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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結伴而行

2026-02-11 作者:魏青羊

“當年遺留的禍根……也該到了解決的時候了……”

……

暗夜古堡,那永恆籠罩在黑暗中的殿宇內。

穿著古老黑色宮庭禮服的老人,如同最忠誠的陰影,靜立在白骨王座之下,正向端坐於上的暗夜女王彙報著。

“陛下,根據目前探查到的訊息,此次於途中攔截江玄的力量,主要來自於尺家。由尺家嫡女尺藏眉全權負責。此女請動了青鹿學院神策別院那位有‘戰術大師’之稱的許千鏡進行佈局。目前調動的人手與資源,皆未超出‘靈海境以下’的範疇。”

暗夜女王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淡漠的聲音響起。

“觀星臺那邊呢?那個老傢伙,究竟想借此試探甚麼?”

老人微微躬身。

“老奴無能,暫時還未查出觀星臺在此事中的確切意圖。

他們的行動似乎完全依託尺家,自身隱藏極深。”

“繼續查。”

暗夜女王命令道。

“查清觀星臺的意圖,或許便能解開,當年鹿伯崖為何會選擇隱居在那紫淵礦獄之中。另外……”

她頓了頓,繼續吩咐。

“再去查一查,當年江家遭遇那場大劫之後,還有哪些族人流落在外,如今境況如何。”

老人似乎有些遲疑,低聲道。

“陛下,江家之事……牽扯太大,而且江玄的母親,身份更是特殊,若是深入調查,恐怕會……”

“去查。”

暗夜女王的聲音不容置疑。

“江玄若真能來到紫禁城,他理應知道這些事。至於其他……本王自有考量。”

“是,老奴遵命。”

老人不再多言,深深躬身,身影緩緩退入黑暗之中。

……

離開血狼原後,江玄又經歷了數次規模不等的埋伏與圍剿,憑藉著強大的實力、敏銳的感知和準備的各種“小玩意”,他皆有驚無險地渡過,但也讓他的心神時刻處於緊繃狀態。

七天後,他穿過了一片瀰漫著毒瘴的沼澤地帶,終於抵達了楓晚山脈腳下的一處驛站。

這座驛站規模不小,主要是為了方便往來的行人商販在此換乘或者等候能夠穿越險峻楓晚山脈的靈紋梭車。時值晌午,驛站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有風塵僕僕的商旅,有結伴而行的修者,更多的則是一些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當江玄的身影出現在驛站入口時,原本有些喧鬧的空地,瞬間安靜了不少。

只見他一身青衫早已沾染了暗紅的血汙和泥濘,顯得有些破舊。背後交叉揹負著一柄造型誇張的闊口戰刀和一張通體由某種蒼白骨骼打造、弓弦殷紅如血的長弓。

連續多日的廝殺和趕路,讓他眉宇間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厲殺氣,尤其是那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閃動,令人不敢直視。

而他背上那張【無諦靈弓】,更是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卻直透靈魂的森然煞氣,彷彿是由無數怨魂骸骨鑄就,讓周圍那些普通人和低階修者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和恐慌。

一時間,驛站前的眾人如同看到了甚麼極其危險的事物,下意識地紛紛向後退避,空出了一大片區域,看向江玄的目光充滿了忌憚、驚疑,甚至是一絲恐懼,彷彿在躲避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江玄微微一愣,隨即意識到了甚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周身那因連日廝殺而無意識散發出的肅殺鋒芒收斂起來,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略帶歉然的平和微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具有攻擊性。

他心中也有些無奈。

這些時日的遭遇,讓他不得不時刻保持最高警惕,心神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周身自然帶上了一種生人勿近的凌厲氣息,尤其是【無諦靈弓】的煞氣,更是難以完全內斂,也難怪會引得這些普通行旅如此不安和驚懼。

巨大的靈紋梭車發出低沉的嗡鳴,龐大的車身閃爍著流轉的靈光,緩緩啟動,開始沿著固定的軌道,向著險峻的楓晚山脈駛去。

車廂內頗為寬敞,但江玄周圍的座位卻空出了一大片。

他刻意收斂了周身那令人不適的肅殺氣息,儘量讓自己顯得平和。

周圍的乘客見狀,神色稍緩,不再像之前那般驚恐,但眼神中的忌憚和審視依舊存在,顯然仍將他視為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無人敢靠近。

江玄樂得清靜,正好藉此機會,開始清點連日來數次遭遇埋伏所獲得的戰利品。

離開血狼原後的這七天,他並未得到安寧,反而遭遇了三次規模更大、手段更刁鑽的埋伏。

第一次是在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

四十名極其擅長隱匿和刺殺的敵人,配備了穿透力極強的“荊棘木弩”,利用複雜的地形對他發起了偷襲。

那一次,江玄同樣以潛行對潛行,以刺殺對刺殺,將弒血營所學發揮到極致,經歷了一番苦戰,自身也負了七處不算太輕的傷,最終才將大部分敵人反殺,僅有十三人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僥倖逃脫。

那次收穫頗豐,得到了不少品質不錯的丹藥、荊棘木弩以及一些刺客專用的靈器。

第二次則是在那片瀰漫毒瘴的沼澤。

五十名敵人提前佈下了一座名為“九龍縛靈陣”的困殺大陣,企圖將他困死在陣中。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江玄不僅戰力強橫,更是一名造詣不俗的靈紋師!他敏銳地洞察到陣法運轉的薄弱節點,以自身精妙的靈紋造詣,反而強行奪取了部分陣法控制權,引導陣法之力反噬其主,將那五十名敵人全數絞殺於自己佈下的大陣之中,自身則毫髮無損。

那一戰的戰利品最多,光是佈陣材料和敵人身上的裝備,就價值不菲。

第三次則是在穿越一片廣闊湖泊時。敵人動用了改裝過的靈紋船艦,以及足足兩百名精銳修者,在水面上對他進行圍剿,意圖憑藉絕對的數量和地利優勢將他碾壓。

面對如此陣仗,江玄並未硬拼,而是動用了之前偶然得到的一件奇物——“天水聖珠”,憑藉此珠的神異,他直接潛入深不見底的湖底,如同魚兒般悄然溜走,讓敵人在湖面上嚴陣以待的埋伏徹底落空,無功而返。

清點下來,這幾次戰鬥獲得的戰利品,包括各種丹藥、靈材、弩具、靈器等等,總價值加起來,竟然超過了一萬金幣!這還沒算上那些無法立刻變現的佈陣材料和特殊物品。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橫財,也側面印證了攔截他的敵人,投入了何等龐大的資源。

就在江玄清點完畢,將東西收好,準備閉目養神之際,一個稚嫩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大哥哥,你的衣服髒了,還破了。”    江玄低頭看去,只見一個約莫三四歲、扎著兩個沖天辮、臉蛋紅撲撲的小女孩,正捧著一件折迭整齊、雖然布料普通但洗得很乾淨的青色布衣,怯生生又帶著好奇地看著他。

江玄微微一怔,順著小女孩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衣著樸素、面容慈和的婦人,正含笑看著這邊,對著江玄微微點頭示意,眼神中帶著善意。

一股久違的、彷彿來自遙遠記憶深處的溫情,悄然湧上江玄的心頭。

他看著小女孩那純淨無邪、不摻雜任何畏懼和審視的大眼睛,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真正溫和的笑容。

他接過那件衣服,輕聲道。

“謝謝你,小妹妹。”

小女孩見江玄收下衣服,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

她似乎覺得這個看起來有點兇的大哥哥其實並不嚇人,又壯著膽子,奶聲奶氣地請求道。

“大哥哥,我一個人玩好無聊,你能陪我聊聊天嗎?”

江玄看著小女孩那期待的眼神,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笑了笑,伸手將小女孩輕輕抱起來,放在自己旁邊的空座位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柔聲道。

“好啊,你想聊甚麼?”

小女孩歪著腦袋,仔細地看著江玄的臉,忽然說道。

“大哥哥,你其實一點也不兇,而且……你長得真漂亮,像孃親給我買的瓷娃娃一樣。”

“噗嗤……”

江玄被她這童言無忌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

“漂亮這個詞,可不能用來形容男孩子哦。”

“為甚麼呀?”

“因為男孩子要說英俊,或者帥氣。”

“哦……那大哥哥你很英俊!”

“哈哈,謝謝誇獎。”

兩人這一番幼稚卻充滿溫情的對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乘客的耳中。

他們看著那個煞氣森然的少年,此刻竟然露出如此溫和的笑容,耐心地陪著一個陌生的小女孩聊天,那眉眼間的凌厲早已被柔和取代。

一時間,車廂內原本有些凝滯和緊張的氣氛,悄然緩和了下來。許多人看向江玄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忌憚和恐懼,而是多了一絲驚奇,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友善。

這個看似危險的少年,似乎……也有著溫柔善良的一面。

溫情與善良的力量,有時就是如此簡單而直接,能夠輕易化解人們心中的堅冰和偏見。

……

紫禁城,那座古老的宅邸內。

許千鏡端坐於擺滿卷宗和地圖的石桌前,蠟黃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面前桌面上,鋪滿了近日來關於江玄行動路線的詳細情報,以及每一次埋伏失敗後的總結報告。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分析的光芒。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而冷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綜合目前所有情報,可以得出三個關鍵結論。”

“第一,此子出身弒血營,對於突襲、反突襲、潛行、刺殺等手段,掌握得極為嫻熟,甚至可以說是融入了本能。

他對危險的洞察力遠超同輩,想要依靠單純的埋伏和偷襲拿下他,難度極大。”

“第二,他是一名靈紋師,而且造詣不低。沼澤一戰,他能反奪‘九龍縛靈陣’的控制權,便是明證。

這意味著,尋常依靠陣法、靈紋陷阱之類的手段,對他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他反過來利用。”

“第三,他擁有某種可以在水底長時間潛行,甚至規避探測的手段或寶物。湖泊圍剿的失敗,根源在於此。”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桌前那幾位臉色不太好看的副手。

“前兩次埋伏,我們低估了他作為弒血營出身者的極端環境作戰能力,以及其靈紋師的造詣。

第三次湖泊圍剿,則輸在了情報缺失,未料到其擁有水下潛行的能力。至此,四次圍剿,均告失利。”

他這番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讓那幾位副手臉色更加難看。

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道。

“許先生,既然知道此子如此難纏,為何我們還要一次次地派人在路上攔截,白白損失人手?不如將所有力量聚集起來,在他必經之路上以絕對優勢正面碾壓!或者改變策略,不再如此保守!”

另一人也附和道。

“是啊!我們還有六艘紫英戰艦!為何不直接調遣它們,在他乘坐靈紋梭車穿越楓晚山脈時,從空中進行覆蓋式轟殺?任他手段再多,難道還能扛得住戰艦主炮的轟擊不成?”

“沒錯!如此束手束腳,簡直憋屈!許先生,您的‘戰術大師’名頭,難道就是靠這種不斷送人頭的打法得來的嗎?”

有人更是語帶譏諷,顯然對連續的失敗極為不滿。

面對眾人的抱怨和質疑,許千鏡臉上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彷彿沒有聽到那些刺耳的話語,只是平靜地將桌面的情報卷宗一一收起,整理好。

直到所有人都發洩完畢,眼巴巴地看著他時,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西南方向,那裡是楓晚山脈的所在。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聲音依舊溫潤平靜。

“諸位何必急躁。等他安然渡過這楓晚山脈……再行動不遲。”

“至於接下來……我已在那楓晚山脈之中,為他準備了一份‘驚喜’。希望他……會喜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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