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考核。你若不躲,我們早該分出勝負了。”
“你……!”
樂知遊氣得混身發抖,又是一口逆血湧上喉頭。
“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鬨笑,傳入每個人耳中。正是韋靈真院長開口了。
他目光落在樂知遊身上,帶著一絲惋惜,更多的是嚴厲。
“知遊,勝負已分,不必再徒逞口舌之利,更不必再做無謂掙扎。你,已經敗了。”
“我……敗了……”
樂知遊喃喃自語,韋靈真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的心防。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手中的黑色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溢位,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但這身體上的傷痛,遠不及他心中的劇痛!他知道,從今天起,他樂知遊的名字,將徹底成為一個笑話!在佔據絕對優勢的圍攻下被逆襲,在單對單中被嚇得兩次不敢硬接攻擊……他所有的驕傲和名譽,都在這一戰中,隨著那漫天的鬨笑聲,徹底掃地!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裁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沙啞微弱,卻清晰地傳開。
“我……認輸。”
說完這三個字,他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癱軟下去,被迅速趕來的煙霞學院醫護人員扶住,抬離了擂臺。自始至終,他都沒敢再看江玄一眼。
考核區內,薛少臨、於文靜、雲紫彤三人看著樂知遊被抬走的狼狽身影,臉色皆是凝重而陰沉。
他們雖然替樂知遊感到惋惜,但也清楚地知道,樂知遊並非輸在實力不濟,而是輸給了江玄這個完全不合常理的“怪胎”!
以人罡境修為,對抗四名地罡境與一名天罡境的圍攻,並最終戰而勝之!這等戰績,放眼整個帝國,恐怕都難以找出第二例!江玄的實力,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對人罡境的認知範疇!
……
當全場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擂臺上那道浴血挺立的身影時,目光中的意味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同情、惋惜、幸災樂禍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欽佩、讚賞,甚至是狂熱!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原本以為江玄抽到了下下籤,倒黴透頂,必敗無疑。
然而結果卻恰恰相反,不是江玄倒黴,而是他的對手們倒了血黴!四位地罡境敗得乾脆利落,連天罡境的樂知遊都淪為了襯托其強大的背景板,名譽掃地!江玄,才是這場死亡之組混戰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贏家!
這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奇蹟!誕生於他們眼前,深深地震撼著他們的心靈!
白玉高臺之上,韋靈真看著江玄,忍不住再次感慨。
“此子崛起之勢,已是無可阻擋。經此一戰,西南行省年輕一代的格局,怕是要因他而變了。”
杜東途唏噓道。
“何止是西南行省?老子現在覺得,咱們紫翎軍這座小廟,怕是容不下這尊大佛嘍。
他的舞臺,應該在更廣闊的地方。”
柳武鈞微微頷首,語氣肯定地道。
“以他今日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莫說在西南行省,便是放在整個帝國年輕一代中,也絕對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流水準。
他,完全有資格,也必須去參加帝國的國試考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補充道。
“若非顧忌他可能與‘黑曜聖堂’有所關聯,本督甚至動過親自招納他的心思。”
幾位大人物相視無言,心中都明白,經此一戰,江玄之名,將不再侷限於煙霞城,而是會如同旋風般,迅速傳遍整個西南行省,甚至引起帝國更高層面的關注!
……
就在這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在為江玄的驚天逆襲而震撼、歡呼、議論紛紛之際。
擂臺之上,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大戰的江玄,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和依舊奔騰的戰意。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看臺上那無數道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臉上那冰冷肅殺的神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莊重,又帶著一絲莫名意味的神情。
然後,在近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他微微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與他此刻浴血戰神形象頗為不符的、帶著幾分淳樸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用一種清晰而認真的語氣,朗聲說道。
“買靈器,我只選金玉堂。”
“……”
“???”
“……”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所有人都懵了,徹徹底底地懵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茫然、錯愕、以及一種“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荒誕感。
誰也沒想到,在剛剛經歷瞭如此一場驚心動魄、足以載入西南行省省試考核史冊的逆襲之戰後,這個創造了奇蹟的少年,站穩之後的第一句話,既不是抒發勝利的豪情,也不是宣告自己的強大,而是……打廣告?!
為那個叫甚麼“金玉堂”的商行打廣告?!
這轉折太過突兀,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數秒,完全無法處理這巨大的資訊落差。
尤其是觀眾席上,那些原本已經被江玄那霸道強勢、浴血奮戰的身影徹底征服,眼中冒著小星星,芳心暗許的眾多花季少女們,此刻臉上的崇拜和痴迷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碎裂,化為了濃濃的心碎和絕望。
“他……他怎麼這樣……”
“我的江玄哥哥……怎麼會……”
“嗚嗚……形象……全毀了……”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少女,甚至忍不住捂住了臉,發出了帶著哭腔的哀鳴。
剛剛樹立起的完美戰神形象,在這一句突如其來的廣告詞面前,轟然崩塌了一角。
整個青雲廣場,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度怪異的寂靜之中。只有江玄那句“買靈器,我只選金玉堂”的話語,彷彿還在空氣中幽幽迴盪,挑戰著所有人的認知底線。
白玉高臺之上,柳武鈞、韋靈真、杜東途等一眾大人物,看著擂臺上那說完廣告詞後一臉坦然,甚至還帶著點“我做得不錯吧”表情的江玄,一個個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來,神色異樣到了極點。
“此子……當真,當真是一言難盡……” 韋靈真撫著額頭,哭笑不得地搖頭。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但像江玄這般……特立獨行,不按常理出牌的,絕對是頭一個。
柳武鈞面無表情,但眼角細微的跳動顯示他內心也絕不平靜。杜東途則是咧了咧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這小子……總能幹出點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兒。”
經此一戰,江玄雖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但自身傷勢著實不輕,尤其是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以及體內被樂知遊天罡境靈罡震盪造成的內傷,都需要及時處理。
加之連番激戰,體力與靈罡消耗巨大,他並未在擂臺上久留,在裁判宣佈他晉級之後,便果斷地轉身離場,準備儘快返回住處調息恢復。畢竟,第三輪考核之後,最後一輪考核需在三日之後才會進行,他必須抓緊這寶貴的時間。
隨著江玄的離開,第三輪“六甲奪擂”考核繼續在其他擂臺上激烈進行。
然而,關於第九號擂臺上那場驚世駭俗的逆襲之戰的訊息,卻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煙霞城,引發了全城熱議!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同一個名字——江玄!
“聽說了嗎?那個江玄,在考核上一挑五!四個地罡境,一個天罡境!硬是讓他給打贏了!”
“我的老天爺!真的假的?他還是人嗎?這簡直是變態啊!”
“千真萬確!我當時就在現場!樂知遊知道吧?煙霞學院那個天罡境天才,被江玄一拳轟飛,打得吐血認輸!太生猛了!”
“嘖嘖,樂知遊也是倒黴,偏偏碰上了江玄這個怪物,這下名譽掃地嘍。”
“哈哈哈,你們是沒看見,江玄打贏之後,第一件事居然是給那個甚麼金玉堂打廣告!當時全場都傻了!”
“噗!還有這種事?這小子……也太有意思了吧!生死大戰都不忘賺錢?”
眾人的反應各異,有震駭於江玄那變態實力的,有惋惜樂知遊時運不濟的,更多的則是被江玄那戰鬥結束後突如其來的廣告行為弄得哭笑不得,引為奇談。
無論如何,江玄的名氣,伴隨著這場不可思議的勝利和那奇葩的舉動,達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
……
江玄回到城南那座僻靜的小院時,夜色已深。庭院內依舊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前輩,我回來了。”
他朝著牆角那個抱著酒缸的身影打了聲招呼,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雪金依舊靠在那裡,似乎睡得正沉,沒有回應。
江玄也不在意,他現在渾身都疼,急需調息。
他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榻之上,摒棄雜念,開始運轉功法,引導著體內殘餘的靈罡滋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同時處理左肩那猙獰的傷口。
他必須在三日之內,儘可能恢復傷勢與體力,以應對最後一輪,也必定是最為激烈的考核。
庭院中,看似酣睡的雪金,在江玄進入房間後,那雙渾濁的老眼卻緩緩睜開,裡面沒有絲毫睡意,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怔然。
他仰頭望了望被屋簷切割開的一小片夜空,心中默默計算著。
“省試考核結束,無論結果如何,按照約定,三日後,都該離開這煙霞城,前往那片動亂荒地了……”
就在他思緒飄遠之際,忽然,他似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小院上空!
只見原本平靜的夜空中,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了一下,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浮現,遮蔽了月光。
那是一隻神駿非凡的隼鳥!通體羽毛呈現出一種暗夜般的深邃色澤,在月光下流轉著幽光。
它體型龐大,翼展驚人,最奇特的是,其背上竟然生有三對共六隻翅膀!一雙銳利的金色眼瞳如同熔融的黃金,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赤紅色的爪子彎曲如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暗夜六翼隼!一種極其罕見、擁有穿梭虛空之能的強大妖獸!
它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庭院之中,沒有激起半點塵埃。
那雙熔金般的眼瞳,直接落在了牆角的雪金身上。
一個略顯嘶啞、非男非女的聲音,直接從暗夜六翼隼的口中傳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大人令諭。
雪金,原地待命,等候新的訊息。”
雪金坐直了身體,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逝,他沉聲問道。
“發生了何事?為何突然改變計劃?”
暗夜六翼隼歪了歪頭,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繼續以那平板的聲音說道。
“黑曜聖堂內部出現叛徒,洩露了部分核心機密。此事……或與你所看護的‘目標’,江玄有關。”
“甚麼?!”
雪金心中猛地一震,臉上首次露出了驚容。黑曜聖堂出現叛徒?而且還是洩露了與江玄相關的核心機密?這訊息太過突然和嚴重!
他還想再追問細節,但那暗夜六翼隼似乎只是負責傳話,說完之後,便不再理會雪金,六翼微微一振,身形便如同融入夜色般變得模糊,下一刻已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庭院中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雪金獨自一人,眉頭緊鎖,臉色變幻不定。
“叛徒……核心機密……與江玄有關……”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關鍵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黑曜聖堂的內部事務向來嚴密,能被稱為核心機密的,無一不是關係到聖堂根基的重大之事。
如今竟然出現了叛徒,而且還牽扯到了江玄?
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能遠超他的想象。
但對方傳來的訊息太過簡略,他手中掌握的資訊太少,根本無法判斷具體發生了甚麼,以及這會對江玄造成怎樣的影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