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常規手段沒錯！”
雪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但哪個靈紋師熔鍊靈器不需要專門的熔爐、地火或者自身煉化異火？哪個不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心神去操控火候、剔除雜質？像它這樣，直接吞下去，幾個呼吸就給你吐出一塊完美純淨的靈材，你告訴我，這是常規手段？！”
雪金深吸一口氣，看著一臉無辜的啾啾，語氣無比肯定。
“這小傢伙，絕對是一種我們未知的、擁有不可思議天賦的奇異生靈！這熔鍊提純的能力，恐怕只是它天賦的冰山一角！”
江玄聞言，心中再次掀起波瀾。
他看向石桌上那個因為被誇獎而開心蹦跳的紅色毛球，眼神變得無比複雜和震驚。
除了吞噬能量、吞噬箭矢、噴吐火焰、熔鍊靈材……它，還有別的特殊天賦嗎？
江玄正為啾啾展現出的種種不可思議天賦而暗自吃驚時，一旁的雪金眼中精光一閃，毫無徵兆地突然探出手，五指成爪，帶起一股凌厲的勁風，快如閃電般抓向石桌上正得意蹦跳的啾啾！
這一下變故驟生，速度極快，顯然雪金是想試試這小傢伙的底細。
然而，就在雪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啾啾那紅色絨毛的剎那——
“嗡！”
啾啾的身軀竟瞬間變得模糊，彷彿化作了一縷細若髮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火紅色流光，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它那圓滾滾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十多丈外的院牆牆頭上，歪著腦袋，大眼睛帶著一絲困惑和不滿地看著雪金，發出“啾？”
的一聲，似乎在質問為甚麼要抓它。
“化形？！”
雪金收回手，臉上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更加濃厚的興趣和一絲驚歎。
“竟然是‘化形’天賦！小傢伙，你還真是不斷給我驚喜啊！”
他轉頭對江玄解釋道。
“天地間的靈獸異種無數，但能夠在實體與能量形態之間如此自如、迅捷轉換，進行‘化形’的，絕對鳳毛麟角！而且你看它化形後的速度，快如閃電，瞬息遠遁，比我曾經見過的一種以速度著稱的紫角青兕獸的幼崽，還要快上幾分！”
江玄也是心中震動，他走上前，對著牆頭上的啾啾招了招手。
小傢伙似乎忘了剛才的不快，立刻化作一道火線，瞬間又回到了江玄的肩膀上，親暱地蹭著他的臉頰。
江玄將它拎到面前，仔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呆萌的紅色毛球，心中充滿了疑惑。
“你這小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難道真的是某種上古神異靈獸的後裔？”
似乎是感覺到江玄的疑惑，啾啾伸出小舌頭，親暱地吮吸了一下他的手指，傳來一陣溫熱的癢意。
這個動作讓江玄猛然想起一件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精采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在弒血營時，小滿就曾告訴過他，啾啾並非普通的生靈，它需要吞食高等靈晶才能維持生機和成長！幼生期時，每三天就需要消耗一塊高等靈晶！
之前有小滿在，儲備還算充足。
可現在小滿不在身邊，他自己身上……別說高等靈晶了，連一塊低等靈晶都沒有！他之前嘗試過用療傷丹藥餵它，結果這小傢伙聞了聞，一臉嫌棄地用爪子推開，根本不吃。
江玄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和為難之色。
他看了看肩膀上一臉無辜的啾啾，又看了看旁邊好整以暇、拎著酒缸的雪金，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那個……雪金前輩……”
“嗯？”
雪金挑眉看著他。
江玄指了指肩膀上的啾啾，無奈道。
“它……好像餓了。
它平時……是靠吞食高等靈晶為生的。”
“高等靈晶？為生？”
雪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好傢伙！我還在想它那些天賦如此逆天，消耗定然不小，沒想到……居然是個‘銷金窟’！有意思！真有意思！”
江玄被他笑得有些窘迫，輕輕拍了拍啾啾的小腦袋，低聲道。
“去，跟那位大叔賣個萌，看他能不能給你點吃的。”
啾啾似乎聽懂了，它扭過圓滾滾的身子，面向雪金，那雙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汪汪的霧氣，小嘴巴微微噘起，發出“啾~啾~~”的可憐鳴叫聲，那小模樣，簡直能把人的心給融化了。
雪金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演技精湛的啾啾，嘴角抽搐了一下，笑罵道。
“你這小滑頭！”
不過他倒是沒有吝嗇，沉吟片刻，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一塊東西。
那並非尋常的高等靈晶，而是一塊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溫潤青色，內部彷彿有液態乙木靈氣在緩緩流淌的晶石。
它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生命能量。
“這是……頂級青乙靈晶？”
江玄認出此物，微微吃驚。
這種靈晶蘊含的能量，至少是普通高等靈晶的十倍以上！而且極其溫和精純，極易於吸收。
雪金掂量著手中的青乙靈晶，對江玄說道。
“頂級青乙靈晶，蘊含的能量極為龐大精純，通常只有洞天境以上的修士，才有能力慢慢煉化吸收，用於鞏固修為、療傷續命都有奇效。市面上一塊的價值，差不多相當於一百金幣，是高等靈晶的二十倍左右。
這小傢伙雖然神異，但畢竟還小，我估計它……”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原本在江玄肩膀上裝可憐的啾啾，大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死死盯住了那塊青乙靈晶，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下一瞬，它再次化作一道火線，速度快得連雪金都沒完全反應過來，就直接撲到了他拿著靈晶的手上，小嘴一張——
“咔嚓！”
那塊頂級青乙靈晶，就這麼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呃……”
雪金的手僵在了半空。
吞下青乙靈晶的啾啾，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一縷精純的青色靈氣混合著細小的金色火苗從它嘴裡冒了出來。
它圓滾滾的身體表面再次有火焰流光竄動了一下，隨即它像是吃飽了犯困，化作一道火線。 “嗖”地一下鑽回了江玄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很快就發出了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竟是……直接睡著了！
雪金。
“……”
他呆立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江玄懷裡已經睡著的啾啾，半晌才吐出一口氣，驚歎道。
“好傢伙……不僅能吞，還能如此快速地煉化頂級青乙靈晶……這胃口，這消化能力……簡直是個無底洞啊！”
江玄也是看得眼皮直跳。一塊價值一百金幣的頂級青乙靈晶，就這麼……沒了？這吃的哪裡是靈晶，分明是錢啊！
他看向雪金，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雪金前輩，你看……這小傢伙以後的口糧問題……”
雪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開一步，連連擺手。
“打住！打住！小子，你想都別想！一塊頂級青乙靈晶市價一百金幣！是高等靈晶的二十倍！聽你剛才的意思，它幼生期三天就要一塊高等靈晶，現在長大了，胃口肯定更大，說不定一天就要一塊頂級青乙靈晶！
那就是一天一百金幣！一個月三千金幣！一年就是三萬六千金幣！這還只是保守估計！老子我雖然有點家底，但也經不起這麼個敗家玩意兒折騰！傾家蕩產也養不起！”
江玄聞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啾啾能吃，沒想到這麼能吃！一年三萬六千金幣？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他之前拼死拼活，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恐怕連一塊頂級青乙靈晶都買不起。
他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啾啾，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這可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餓死吧？
心思電轉間，江玄目光落在了雪金身上，忽然靈機一動，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前輩，話不能這麼說。您看，啾啾它天賦異稟，未來潛力無限。現在投資，將來回報定然豐厚。
而且，它這熔鍊靈材的能力，對您這樣的高手，應該也很有用吧？再說了，您剛才也看到了，它跟您多投緣啊，還朝您賣萌呢……”
雪金被江玄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少來這套！想訛我？門都沒有！”
江玄也不氣餒，繼續道。
“那這樣，前輩，您負責提供它一段時間的口糧，作為回報，我可以答應您一個條件，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絕不推辭。”
雪金聞言，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江玄一番，摸著下巴道。
“條件？你小子現在除了惹禍的本事一流，還有甚麼能拿得出手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除非……你答應給我量身打造一套‘靈紋戰裝’！”
“靈紋戰裝？”
江玄一愣，隨即苦笑道。
“前輩，您也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個初級靈紋師，連完整的靈紋傳承都還沒掌握全，怎麼可能打造得出靈紋戰裝？”
靈紋戰裝，那可是比普通靈器複雜玄奧無數倍，需要極高靈紋造詣才能涉足的領域。
雪金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少跟我裝蒜！我雖然不懂靈紋，但眼力還是有的。你小子的靈紋根基之紮實，手法之精妙，是我見過所有初級靈紋師裡最厲害的！連青鹿學院那個號稱百年難遇的靈紋天才風輕悠，在你這個年紀，也未必有你這份火候！”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而且，打造靈紋戰裝所需的所有靈材，由我負責提供！失敗了也沒關係，就當練手！怎麼樣，這條件夠優厚了吧？只要你點頭答應，在你具備能力之後，優先為我打造一套靈紋戰裝，這小傢伙前期的口糧，我包了！”
江玄看著雪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呼呼大睡的啾啾，心中權衡利弊。雪金提出的條件，確實非常優厚，幾乎承擔了所有的成本和風險。
而他自己，也確實需要解決啾啾的吃飯問題，更需要大量的實踐來提升靈紋技藝。
沉默了片刻，江玄終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您！待我靈紋造詣足夠，定當竭盡全力，為您量身打造一套靈紋戰裝！”
“哈哈！痛快！那就這麼說定了！”
雪金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江玄的肩膀。
“小傢伙的口糧，你就放心吧！”
如此一來，江玄算是暫時解決了啾啾這個“銷金窟”的餵食問題，而雪金也得到了一個未來靈紋大師的承諾，雙方各取所需。
談妥了條件，雪金心情大好，又灌了一口酒，隨口問道。
“小子，距離省試考核還有一段時間，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江玄收斂心神，目光恢復清明，沉聲道。
“賺錢，修煉。”
言簡意賅，卻目標明確。
他需要賺取大量的金錢，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修煉，更是為了將來可能需要的各種資源，以及……償還雪金前期投入的“飯錢”。同時，提升自身實力，永遠是第一要務。
雪金點了點頭，提醒道。
“省試考核，匯聚一省之英才，其中不乏背景深厚、天賦驚豔之輩，甚至可能有一些古老道統的傳人，你切不可掉以輕心。”
江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
“我從不小覷任何人。
但，誰若小覷了我，那倒黴的，一定會是他。”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股源自骨子裡的自信和歷經生死磨礪出的鋒芒。
雪金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江玄拱了拱手，將熟睡的啾啾小心地放入懷中，轉身離開了小院。
他打算先去一趟靈紋師公社，見見楚風，感謝他之前的幫助，同時也瞭解一下目前煙霞城的情況。
看著江玄離去的背影，雪金臉上的懶散笑容漸漸收斂，他獨自坐在石凳上，沉吟了許久，最終從懷中取出了那張漆黑冰冷、烙印著黑曜花圖案的帖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