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九曲丹心鐵’,內部有天然丹紋,是煉製高階丹爐的核心材料,硬梆梆的不好吃,拿著!”
“還有這個‘七彩幻貝珠’,能製造幻境,迷惑心神,小把戲而已,給你玩吧!”
一件件在紫曜帝國足以引起腥風血雨、被各大勢力奉為鎮宗之寶的上古奇珍。
就被青黿大王隨手拋給了江玄。
江玄手忙腳亂地接住,心臟砰砰直跳,每一次接過寶物,都感覺像是在做夢。
這些寶貝,任何一件流傳出去,都足以讓他的財富和底蘊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路搜刮,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一片奇異的水域邊界。
前方的海水變得異常粘稠,光線昏暗。
隱約可見一層無形的、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屏障。
屏障之後,是更加深邃幽暗的遺蹟深處,隱約有巨大的殘破建築輪廓浮現。
青黿大王停下腳步,巨大的頭顱轉向江玄,琥珀色的眼瞳中帶著凝重。
“小子,前面就是遺蹟第二層的入口了。那裡的神性力量更加恐怖,形成了天然禁制,除非是踏入生死境的王者,否則強行闖入,必遭反噬,形神俱滅!本大王全盛時期也不敢輕易踏足,咱們到此為止,該回去了。”
江玄望著那幽暗的深處,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可怕力量,點了點頭。
貪多嚼不爛,第一層的收穫已經遠超想象。
折返途中,經過一片相對平靜的水域時,青黿大王忽然指向一處。
只見那裡海水微微旋轉,形成一個不起眼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有細密的漆黑空間裂縫閃爍,散發著混亂而危險的氣息。
“看到那個漩渦了嗎?”
青黿大王的語氣帶著複雜。
“那就是離開這鬼地方的唯一出口,也是一個極其不穩定的虛空通道,連線著不知名的虛空亂流。
當年本大王就是不小心被它捲進來,困在此地上千年!唉!”
說到此處,青黿大王似乎有些感慨,它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巨大的、由某種海藍色玉石雕成的酒壺,自己灌了一口,又遞給江玄一個稍小些的貝殼酒杯。
“來來來,小子,陪本大王喝一杯!算是為你我相識一場,也為即將到來的分別。”
江玄接過酒杯,裡面是琥珀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郁的酒香和靈氣。
他嚐了一口,只覺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
幾杯酒下肚,青黿大王的話也多了起來,它帶著幾分醉意,訴說道。
“小子,不瞞你說,本大王來自湮魂海深處的碧光島,是青黿一族的子弟。
當年為了衝擊更高境界,外出尋找機緣,結果誤入此地,一晃就是兩千六百年過去了!嘿,說起來,兩千六百年,在我們青黿族裡,還算是剛成年沒多久呢!”
江玄聞言,心中駭然。
兩千六百年!
還只是剛成年?
這青黿一族的壽命,簡直悠長得可怕!
青黿大王看著江玄,眼中帶著期許。
“小子,你身懷異寶,福緣深厚,將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他日你若能修煉到洞天境界,可來湮魂海碧光島尋我!到時候,本大王再好好招待你!”
說著,它舉起酒壺,與江玄碰杯。酒酣耳熱之際,青黿大王看向那個虛空漩渦,眼中帶著決然。
“好了,酒也喝了,話也說了,是時候離開了!小子,跟緊本大王!”
話音未落,青黿大王龐大的身軀猛然衝向那個虛空漩渦!
在進入漩渦的前一剎那,江玄隱約看到,青黿那巨大的龜殼上靈光爆閃。
它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縮小、變化,最終化作了一名身著青袍、面容俊俏非凡的少年模樣!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江玄也扯入了漩渦之中!
天旋地轉,意識再次陷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江玄猛地睜開雙眼,冰冷的河水刺激著他的面板。
他發現自己正懸浮在水底,四周是熟悉的渾濁河水和水草,遠處還能看到河岸的輪廓。
“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江玄心中激動,仔細辨認方向,確認這裡正是黃龍城外那條大河的下游某處!
他迫不及待地神識沉入手指上的小須彌戒中。
當看到裡面堆積如山的各種上古奇珍——星輝凝露草、真陽龍髓果、紫精靈鐵、雪嬰玉參……
每一件都散發著獨特的靈韻,證明著那段光怪陸離的遺蹟經歷並非夢境!
“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的際遇…”
半個月後,風塵僕僕的江玄,終於抵達了距離紫禁城最近的一座大城——武曲城。
他站在距離城門尚有十多里遠的官道上。
望著遠處那巍峨的輪廓,心中盤算著入城後儘快僱傭一輛靈紋寶輦。
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最終的目的地。
就在他準備邁步前行之際,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氣,驟然鎖定了他!
“嗤——!”
尖銳的破空聲由遠及近,一道流光以驚人的速度從天邊激射而來!
眨眼間,便懸停在江玄前方不遠處的半空中。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腳踏靈劍、身著華貴錦袍的少年。
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年紀,面容稚嫩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倨傲和戾氣。
周身散發出的靈罡波動,赫然達到了靈海境的層次!
少年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掃過江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江玄?本少爺在此等候你半個月了!總算等到你這隻老鼠鑽出洞了!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得罪我尺家的下場!”
話音未落,少年隨手一揮,一道璀璨奪目、長達十多丈的凌厲劍氣。
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朝著江玄當頭斬下!
劍氣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然讓江玄周身的空氣都凝固了!
“尺藏鋒!”
江玄瞳孔驟縮,瞬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地罡境的修為轟然爆發,腳下步伐玄妙一動,身形向側後方急退!
“嗤啦!”
劍氣擦著他的左臂掠過,護體罡氣被撕裂,衣袖破碎。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僅僅是一道隨手揮出的劍氣,便有如此威力!
靈海境與地罡境之間的差距,可見一斑!
江玄強忍劇痛,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抬手!
早已扣在手中的飛星弩瞬間激發,數支特製的破罡靈箭悄無聲息地射向半空中的尺藏鋒!
“雕蟲小技!”
尺藏鋒嗤笑一聲,甚至沒有做出閃避動作。
只見他周身忽然湧現出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 光暈之中,有細密的金色電弧跳躍閃爍,形成了一張無形的電網!
“噼啪!”
那幾支足以射殺普通地罡境修者的靈箭,在觸碰到紫色電網的瞬間。
竟迅速消融、瓦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連尺藏鋒的衣角都沒碰到!
“嗯?紫氣金電…是某種特殊血脈護體神通!”
江玄心中一沉。
一擊無功,尺藏鋒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屈指連彈!
“咻!咻!咻!”
三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速度更快的劍氣,成品字形封死了江玄所有閃避的空間,激射而來!
江玄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間不容髮之際再次躲開了兩道劍氣。
但第三道劍氣實在太過刁鑽,雖然他竭力扭轉身形。
依舊被劍氣邊緣掃中了右腿和肋下,頓時又添了兩道傷口,鮮血淋漓!
實力的絕對差距,讓江玄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
“遊戲該結束了!能死在本少爺的‘金海紫蓮’血脈之下,是你的榮幸!”
尺藏鋒雙手緩緩抬起,周身紫氣大盛。
一股更加恐怖、足以將江玄徹底碾碎的能量正在急速凝聚!
氣機死死鎖定江玄,讓他連移動都變得異常困難!
眼看那致命一擊即將降臨。
江玄的右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袖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無數細密裂紋的珠子。
正是青黿大王所贈,據說能重創甚至滅殺洞天境強者的保命之物【震天珠】!
他眼中帶著決絕,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唉……”
一聲蒼老的嘆息,彷彿從虛無中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下一刻,一道佝僂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江玄與尺藏鋒之間。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灰布衣衫、面容枯槁的老人。
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夾,便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尺藏鋒那柄靈氣逼人的靈劍劍尖!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柄品階不凡的靈劍,竟被老人用兩根手指,輕易地折斷了!
“噗!”
本命靈器被毀,尺藏鋒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周身凝聚的恐怖氣勢如同潮水般潰散!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老人!
老人看也沒看尺藏鋒,隨手將斷劍扔在地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息之內,滾出老夫的視線。否則,死。”
尺藏鋒渾身一顫,他能感覺到老人話語中那冰冷徹骨的殺意,絕不是在開玩笑!
他死死地瞪了江玄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但終究不敢違逆,咬著牙,駕馭著殘存的飛劍,狼狽不堪地化作一道流光遁走,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直到尺藏鋒的身影消失在天際,老人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身上帶傷、神色警惕的江玄,臉上露出歉然的笑容。
“小友受驚了。老夫來遲一步,讓小友平白受了這無妄之災,實在抱歉。”
江玄心中戒備未消,沉聲問道。
“前輩是?”
老人微微頷首。
“老夫名號不足掛齒。方才那少年,乃是紫禁城尺家這一代最受寵的嫡系子弟,尺藏鋒。
他身負‘金海紫蓮’血脈,天賦異稟,只是性子驕橫了些。
他之所以對你出手,據老夫所知,似乎與一個名叫‘夏至’的女子有關,具體緣由,老夫亦不甚明瞭。”
夏至?
江玄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個在青陽鎮石鼎齋有過一面之緣、氣質清冷的少女。
難道是因為她?
老人繼續道。
“此地非久留之地。小友若信得過老夫,可願與老夫同行一程?待進入紫禁城後,一些事情的真相,或許會清晰許多。”
江玄看著老人那平靜而深邃的眼眸,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如此,有勞前輩了。”
他感覺到老人並無惡意,而且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與其獨自面對未知的風險,不如暫且同行。
老人見江玄應允,微微頷首。
也不見他有何動作,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江玄。
下一刻,兩人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耳邊風聲呼嘯,腳下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迅速縮小,如同沙盤上的模型。
這是江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體驗虛空飛遁。
那種掙脫大地束縛、俯瞰蒼茫大地的感覺,讓他心胸為之一闊。
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老人飛遁的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間帶著新奇與沉靜的江玄,緩緩開口道。
“小友心中定有許多疑惑。今日既然同行,老夫便與你分說一二,也好讓你對前路有個準備。”
江玄精神一振,拱手道。
“晚輩洗耳恭聽。”
老人目視前方雲海,聲音平和卻帶著滄桑。
“你這一路行來,所遭遇的圍追堵截,看似兇險,實則…並非要真正取你性命。或者說,並非所有力量都想立刻取你性命。”
江玄眉頭微蹙,沒有打斷。
老人繼續道。
“尺家動用如此陣仗,卻始終未曾派遣靈海境以上的修者對你進行絕殺,你可曾想過為何?”
江玄沉吟道。
“晚輩也曾疑惑。若尺家真心要殺我,只需派出一位靈海境大能,晚輩恐怕難以抵擋。”
“不錯。”
老人點了點頭。
“這其中另有緣由。這一切,與其說是追殺,不如說是一場…考驗。一場由某些隱藏在幕後的存在,借尺家之手,對你進行的考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