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渾濁,奔流不息,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江玄不顧一切地加速朝著河岸衝去!
高空中,紫英戰艦的操控者透過觀測法陣看到這一幕,心中冷笑。
“蠢貨!前面是大河,看你還往哪裡逃!”
他毫不猶豫,下令所有炮火集中轟擊河岸區域,企圖將江玄逼入絕境或者直接轟殺在岸邊。
地面上的斗笠男子在看到那條大河時,臉色驟變。
猛地想起了之前情報中提及的、江玄曾從月牙湖底成功脫身的事情!
他心中警鈴大作,失聲驚呼。
“不好!他可能想從水底逃走!快!阻止他!”
可惜,他的提醒已經晚了!
就在密集炮火覆蓋河岸的前一剎那。
江玄用盡最後力氣,猛地躍起,劃過一道弧線,毅然決然地扎進了洶湧渾濁的河水之中,瞬間被激流吞沒!
“轟隆隆——!”
炮火將河岸炸得面目全非,碎石泥土飛濺,卻終究晚了一步。
河水之下,一片昏暗,暗流湧動。
江玄一入水,便立刻催動了懷中的“天水聖珠”。
一股清涼的氣息擴散開來,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河水排開。
讓他如同在陸地上一般可以自由呼吸和行動,大大減少了水流的阻力。
但紫英戰艦的炮火威力實在太強。
即使是在水下,爆炸產生的恐怖衝擊波和高溫依舊席捲而來!
江玄只覺得後背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內傷加劇。
他強忍著劇痛,藉助水流的掩護和天水聖珠的奇異能力,奮力向下潛游,同時釋放出神識,艱難地在水底搜尋。
天無絕人之路!
在河床一處隱蔽的岩石裂縫後,他找到了一個被水流沖刷形成的天然巖穴入口!
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巖穴內部空間不大。
但足以容身,而且相對乾燥,河水被擋在了外面。
一進入巖穴,江玄立刻取出“驚蟄儀”啟動,佈下預警。
隨後,他癱坐在地,接連吞服下好幾顆珍貴的療傷和恢復靈罡的丹藥。
也顧不上檢查傷勢,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
引導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和臟腑,同時竭力恢復著幾乎枯竭的靈罡。
他必須爭分奪秒!
河面之上,五艘紫英戰艦失去了目標,炮火漸漸停歇。
懸浮在低空,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河面。
斗笠男子帶人趕到岸邊,看著渾濁洶湧的河水,臉色難看至極。
“他一定在水下!派人下去搜!”
斗笠男子咬牙切齒地命令。
十幾名精通水性的修者領命,硬著頭皮跳入河中,潛入水底搜尋。
河水湍急渾濁,水下能見度極低,加之江玄藏身的巖穴十分隱蔽,他們短時間內一無所獲。
“可惡!”
斗笠男子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
“沿河兩岸布控!上下游各派出五隊人馬,給我盯死了!戰艦和風影鷂繼續監控整條河流域!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待在水底!一旦他冒頭,格殺勿論!”
河底巖穴之中,江玄盤膝而坐,周身靈罡緩緩流轉,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丹藥的藥力已經化開,配合他地罡境強大的自愈能力。
半個時辰的調息,已讓他的傷勢穩定下來,靈罡也恢復了大半。
就在這時,放置在巖穴入口處的“驚蟄儀”傳來了極其細微卻清晰的震動預警!
江玄緊閉的雙眸豁然睜開。
他清晰地感知到,有數十道帶著殺意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潛入水中,朝著他所在的這片河床區域搜尋而來。
“找死!”
江玄心中冷笑。
在這水下,擁有天水聖珠的他,行動幾乎不受任何阻礙,呼吸自如,靈罡運轉流暢。
而反觀那些潛入水中的敵人,不僅要對抗湍急的暗流和巨大的水壓,視線受阻。
連靈罡的運轉和武技的施展都會大打折扣,實力能發揮出一半就已算不錯。
此消彼長,這水下,便是他的主場!
一名黑衣修者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巖穴所在的這片岩石區。
他手中握著一柄分水刺,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昏暗的四周。
就在他經過巖穴入口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刀光,悄無聲息地自巖穴內刺出!
“噗!”
那修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分水刺還未舉起,咽喉已被刀鋒精準地洞穿!
他雙眼圓瞪,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一小片河水,身體抽搐著向下沉去。
這輕微的動靜和血腥味,立刻引起了附近其他潛水修者的注意!
“在那邊!”
“發現目標!圍過去!”
七八名修者立刻從不同方向朝著巖穴衝來,手中的兵器在水中劃出白色的氣泡軌跡。
江玄身影一動,主動從巖穴中竄出!
在水下,他的速度竟比在陸地上還要快上三分!
流光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死亡弧線,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一股暗湧和一聲悶響,必有一名修者殞命!
一名修者舉刀格擋,卻被江玄刀上傳來的恐怖力道連人帶刀劈成兩段!
另一人從側面偷襲,江玄頭也不回,反手一記弩箭射出。
箭矢在水中速度稍減,卻依舊精準地沒入了對方的眼眶!
刀光弩影交錯,鮮血不斷瀰漫開來,將這片河底渲染得如同修羅場!
“魔鬼!他是水鬼!”
“快撤!在水下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剩下的修者終於被這單方面的屠殺嚇破了膽,鬥志徹底崩潰,拼命划水想要向河面逃去。
入了水的江玄,豈會讓他們輕易逃走?
他追擊而上,刀鋒所向,無一活口!
慘叫聲被河水吞沒,只有一串串氣泡和不斷擴散的血汙,證明著水下正在上演一場殘酷的殺戮。
五十名精心挑選、精通水性的修者。
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江玄憑藉地利和絕對的實力差距,屠戮殆盡!
河底,留下了數十具漂浮下沉的屍體,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
大河之畔,斗笠男子和小穆正聽著下屬彙報沿河布控的情況。
“大人,上下游十里之內,均已安排人手設卡,河面有風影鷂監控,空中戰艦也已就位,只要那小子敢冒頭,絕對插翅難飛!”
一名頭目恭敬地稟報。
斗笠男子點了點頭,剛想說甚麼,突然,一名守在河邊的修者驚叫起來。 “快看!河面上有東西浮起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渾濁的河水中,一具身著黑衣的屍體緩緩浮了上來,隨波逐流。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越來越多的屍體浮出水面,每一具都死狀悽慘,河水被染紅了一片。
河岸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他…他沒死!他在水下…把我們都派下去的人…全殺了!”
小穆聲音發顫,清點著浮起的屍體,臉色蒼白如紙。
“五十人…整整五十人…全軍覆沒!”
斗笠男子看著河面上漂浮的屍骸,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沙啞地說道。
“此事…已非我等能夠決斷。立刻將此處情況,詳細傳回紫禁城,稟報大小姐!如何處置,請大小姐定奪!”
小穆卻咬了咬牙,道。
“首領,我請求繼續帶人駐守在此!就算殺不了他,也要困死他!絕不能讓他輕易脫身!”
斗笠男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也好。但切記,沒有絕對把握,不可再輕易下水!”
……
紫禁城,尺家宅邸書房內。
幾名副手正在議論著剛剛傳來的關於陸家的訊息。
“哈哈,聽說陸天照那老傢伙,為了平息咱們的怒火,親自下令把他那寶貝兒子陸少雲給禁錮了,關進了宗族禁地思過!”
“哼,算他識相!敢插手我們尺家的事,沒直接廢了他兒子已經是給面子了!”
“區區一個商賈世家,也敢捋我尺家虎鬚,真是不知死活!”
尺藏眉端坐在主位上,聽著下屬們的議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陸少雲的命運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眼中,那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棋子,是敲打陸家的一個由頭罷了。
就在這時——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侍衛神色倉惶、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稟報道。
“大…大小姐!不好了!黃龍城急報!我們…我們在落星河圍剿江玄的行動…失敗了!”
“甚麼?!”
書房內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副手都驚愕地轉過頭來。
尺藏眉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煞氣瞬間瀰漫開來,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落在那個侍衛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道。
“慌甚麼!把氣喘勻了,一字一句,給本小姐說清楚!前線到底發生了何事?”
侍衛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呼吸。
但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回…回大小姐!黃龍城…落星河前線傳來急報!目標江玄…他…他並未被困在黃龍城內,而是早已易容喬裝,離開了城池!我們在城外十里處的預設攔截點與其遭遇。但…但被他一人殺退,死傷慘重!”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隨後,杜星川大人調集了五艘紫英戰艦進行空中追擊!那江玄…那江玄被迫入了一條大河之中。杜大人派了五十名精通水性的好手下水搜捕,可…可就在剛才,那五十人的屍體,全部浮上了水面!無一生還!那江玄…他…他還在水下!”
隨著侍衛的敘述,書房內落針可聞。
所有副手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
易容離城、殺退重圍、在五艘紫英戰艦的追殺下逃入大河、甚至在水下反殺了五十名精銳!
“咔嚓!”
尺藏眉手中把玩的一個精緻玉瓷茶盞,被她生生捏碎。
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鮮血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絕美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駭人的寒霜,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怒火已經達到了頂點。
但她終究是尺家這一代的佼佼者,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壓了下去。
聲音反而變得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也就是說,我們動用了數千人力,五艘紫英戰艦,付出了數百人的傷亡,不僅沒能拿下目標,反而讓他又一次逃脫,並且…實力似乎還有所精進?”
侍衛低著頭,不敢答話。
尺藏眉沉默片刻,冷聲道。
“傳令給前線的杜星川,行動繼續!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不能讓他離開落星河區域!另外,下次傳遞訊息,我要看到風影鷂記錄的實時畫面!不要再只有這些蒼白無力的文字!”
“是!屬下明白!”
侍衛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侍衛離開後,書房內一片死寂。
副手們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惶恐和不安。
這次行動的接連挫敗,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也讓尺藏眉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
暗夜古堡,深處一間幽暗的禁室之外。
尺藏鋒,這位暗夜女王的弟弟,此刻卻臉色陰沉,他的脖頸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有血跡滲出。
他站在禁室門口,對著裡面那個模糊的身影低吼道。
“夏至!你瘋了嗎?為甚麼要刺殺我?還有我姐姐?我們暗夜古堡待你不薄!”
禁室內,一片沉寂。
良久,才傳來一個淡漠到幾乎沒有情緒的女子聲音,正是夏至。
“我更想殺你姐姐。”
說完這句,便再無動靜。
尺藏鋒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狠狠一拳砸在牆壁上,低吼道。
“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查清楚,你到底發生了甚麼!”
說完,他憤然轉身離去。
古堡另一處幽靜的花園中,那名佝僂老者正用一塊軟布,輕輕擦拭著一枚造型古樸的劍形掛墜。
暗夜女王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藏鋒又去夏至那裡了?”
女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
老者沒有回頭,依舊專注地擦拭著掛墜。
“那丫頭的心,被矇蔽得太深了。藏鋒少爺性子急,恐怕會惹出麻煩,尤其是…可能會給那個叫江玄的小子,帶去不必要的困擾。”
暗夜女王輕輕嘆了口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