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煞星送到最高階的密室去。
那裡傀儡最結實,至少能少損失點。
而且就算壞了,天罡境的貴客偶爾失手打壞傀儡也算正常損耗。
總比在地罡境區域被拆光好看點。
江玄見這胖子如此熱情,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
“也好。”
殷大虛大喜,連忙對旁邊已經看傻了的侍者喝道。
“還愣著幹甚麼!快!帶江公子去最好的天罡甲字密室!”
待江玄隨著侍者離開後,殷大虛看著滿地狼籍、損失慘重的密室,心疼得直抽抽,卻又無可奈何。
那侍者小聲嘀咕。
“管事,這損失難道就這麼算了?要不要…”
“算你個頭!”
殷大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罵道。
“你懂個屁!你知道他是誰嗎?江玄!連黃家那個瘋子黃劍塵都被他揍過!碧光閣的少閣主見了他都得繞道走!背景硬得很!
咱們道場背後東家見了他估計都得客客氣氣!賠點傀儡算甚麼?只要他不把道場拆了,咱們就得燒高香了!以後眼睛放亮點!”
侍者聽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多言。
江玄踏入天罡境專用的“甲字”密室。
這裡的空間更為廣闊,牆壁和地面都採用更為堅韌的材質,靈紋也更加複雜。
十具通體暗金、造型猙獰、散發著強大壓迫力的傀儡靜靜矗立。
每一具都擁有著堪比天罡境修者的實力!
面對這十具傀儡,江玄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壓力!
但他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
這正是他需要的磨刀石!
“來吧!”
他低喝一聲,主動啟用了所有傀儡!
隨後,《撼天九崩道》的招式在他手中施展開來,雖然依舊無法完全發揮其威力。
但在這巨大的壓力下,他對於力量的控制、時機的把握以及招式的銜接,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他的身影在十具天罡境傀儡的圍攻下穿梭閃避,拳、掌、指、腿。
每一擊都蘊含著崩滅般的力道,展現出跨越兩個大境界戰鬥的逆天戰鬥力!
而江玄在碧海道場,先是轟碎人罡境傀儡,又打殘地罡境傀儡。
最後更是進入了天罡境密室磨練的訊息,不知被哪個多嘴的侍者或客人洩露了出去。
碧海道場寬敞的大廳內,原本各自交談、等待使用修煉設施的修者們。
此刻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的焦點都集中在同一個名字上——江玄!
“聽說了嗎?那個江玄,今天來了!先是在人罡境密室,一拳!
就一拳啊!直接把四具銅皮傀儡轟成了渣!”
一個剛從別人那裡聽到訊息的瘦高個修者,臉上帶著誇張的表情,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這算甚麼?我剛從地罡境區域那邊過來,我的天,你是沒看見那場面!七八具地罡境傀儡,全被他打成了殘廢,斷手斷腳,零件崩了一地!殷管事進去的時候,臉都綠了!”
另一個矮胖修者立刻補充道,語氣中充滿了後怕。
“人罡境、地罡境也就算了,最離譜的是,殷管事非但沒讓他賠,反而恭恭敬敬地把他請到天罡甲字密室去了!那可是給天罡境後期強者準備的!”
又一個訊息靈通的人插嘴。
“嘶——”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跨越兩個大境界挑戰天罡境傀儡?
這還是人嗎?
“這下省試考核可熱鬧了…誰要是倒黴提前碰上他…”
一個面容稚嫩的少年修者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共鳴,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也有人試圖緩和氣氛,提及其他高手。
“咳,咱們煙霞城藏龍臥虎,厲害的又不止他一個。城西李家的‘斷嶽刀’李昊,據說已經地罡境巔峰了!還有郡守府的那位小公子,師從名師,實力也深不可測…”
這番說辭效果寥寥。
大多數人一想到可能要面對江玄這個能硬撼天罡境傀儡的怪物,心裡都直打鼓。
暗自祈禱在考核中千萬別太早遇到這個煞星。
傍晚時分,天罡甲字密室厚重的石門緩緩滑開。
江玄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疲憊,連續高強度地與十具天罡境傀儡搏殺,對他的靈罡和心神都是極大的消耗。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銳利和興奮的光芒。
這一下午的實戰磨練,價值巨大!
他不僅進一步熟悉了《撼天九崩道》的發力技巧,更是在巨大的壓力下,將幾式崩法初步融會貫通,實戰能力提升顯著。
“這《撼天九崩道》,絕對是頂尖的煉體攻伐秘法!
其威力潛力,恐怕遠超黃劍塵的《子母陰鬼經》!”
江玄心中篤定,對即將到來的省試考核,更多了幾分信心。
他沿著走廊向外走去,沿途遇到的修者,無不投來異樣、複雜目光。
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深深的忌憚。
江玄對此早已習慣,面色平靜,恍若未睹。
剛走到道場大廳,早已等候在此的殷大虛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肥胖的身軀顯得格外靈活。
他手裡捧著一個看起來頗為精緻的儲物袋,恭敬地遞到江玄面前。
“江公子,您修煉辛苦了!這是小的一點小小心意,裡面是五百金幣,還有我碧海道場的貴賓令牌,日後公子再來,一切費用全免!還望公子笑納!”
江玄瞥了一眼那儲物袋,立刻明白了這胖子的意圖。
無非是破財消災,外加討好結交,希望自己以後別再來“拆家”了。
他淡淡一笑,並未伸手去接。
“殷管事的好意心領了。金幣就不必了,我今日損壞的傀儡,該賠多少,你核算一下便是。”
殷大虛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擺手。
“哎呀,公子這是說的哪裡話!那些傀儡年久失修,本就該淘汰了,能被公子用來磨練武道,是它們的榮幸!怎敢讓您賠償!這錢您一定得收下,就當交個朋友!”
江玄懶得與他多糾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說了,不必。”
見江玄態度堅決。
殷大虛也不敢強塞,只得訕訕地收回儲物袋,心裡卻暗暗叫苦。
這煞星不收錢,他這心裡更不踏實了。
他陪著笑臉,一路將江玄恭送到道場大門外。
直到江玄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殷大虛才長長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時,一名負責維護的執事哭喪著臉跑來彙報。 “管事…天…天罡甲字密室的十具傀儡…核心靈紋受損嚴重,關節多處崩裂…請傀儡大師來修復,至少…至少需要兩千金幣!”
“兩千金幣?!”
殷大虛一聽,胖臉瞬間扭曲,心疼得差點背過氣去,跳著腳罵道。
“這個煞星!老子就知道沒好事!
兩千金幣啊!老子半個月都白乾了!”
……
江玄離開碧海道場,朝著城西乘坐靈紋梭車的站點走去。
夕陽的餘暉將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奔波一日的人們行色匆匆。
快到站點時,江玄目光一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古良。
此刻,古良正攔著一位身著華貴白衣、神色倨傲的少年,臉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熱情笑容,似乎在推銷著甚麼。
“這位公子,您一看就是人中龍鳳,此次省試考核,必定高中!我們金玉堂是煙霞城老字號,誠信經營,童叟無欺!
只要您願意在考核獲勝後,對外宣稱使用的是我們金玉堂提供的丹藥、兵器,我們願意免費為您提供一切所需,另外還有豐厚酬金!
這可是雙贏的好事啊!”
古良唾沫橫飛地說道。
那白衣少年卻是一臉不耐煩,用摺扇輕輕推開古良,鄙夷道。
“哼,區區一個商賈,也配與本公子談合作?我若勝出,靠的是自身實力,何需借你金玉堂揚名?讓開,別擋道!”
說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古良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落寞。
江玄走了過去,開口道。
“古老哥。”
古良聞聲轉頭,看到是江玄,勉強擠出笑容。
“是江玄小哥啊,真巧。”
“剛才那是?”
江玄看了一眼白衣少年離開的方向。
古良嘆了口氣,苦笑道。
“唉,別提了。還不是為了省試考核的事。我們金玉堂最近生意不太景氣,想著能不能找個有潛力的年輕修者合作,借省試考核的機會宣傳一下。
可這些有實力的年輕人,一個個心高氣傲,都覺得靠商家宣傳是跌份兒的事,談了幾個,沒一個願意的。眼看考核快開始了,合適的人選還沒著落,愁死我了。”
江玄看著古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又想到金玉堂之前對自己的那點善意,他略一沉吟,忽然開口道。
“古老哥,你看…我怎麼樣?”
“你?”
古良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江玄小哥,你…你的意思是…你願意跟我們金玉堂合作?”
古良看著江玄,臉上的表情從錯愕漸漸轉為複雜。
他搓了搓手,有些為難地說道。
“江玄小哥,這個…你之前已經幫了老哥我不少忙了,我…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開這個口。而且,你年紀雖輕。但骨子裡有傲氣,老哥我也知道,讓你幫我們金玉堂做宣傳,怕是有些折損你的顏面…”
他確實沒想過找江玄。
一來江玄已經因為修復古物幫過他大忙。
二來他深知江玄並非尋常少年,心氣極高。
這種帶著商業性質的合作,他怕江玄會反感。
江玄聞言,卻是淡然一笑。
“古老哥多慮了。你我相識便是有緣,金玉堂對我也算有幾分善意。合作之事,互利互惠,談何折損顏面?若你覺得可行,我便試試。”
見江玄態度誠懇,並非客套。
古良心中掙扎片刻,最終還是生意人的本能和對金玉堂未來的期盼佔據了上風。
他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決然和感激之色。
“好!江玄小哥,既然你這麼說,那老哥我就厚著臉皮應下了!這份情,老哥我記在心裡!走,咱們這就回金玉堂,好好商量一下這宣傳該如何進行!”
兩人當即改道,前往金玉堂。
在後堂雅間,古良摒退左右,與江玄詳細磋商起來。
古良一旦談起商業策劃,整個人彷彿都煥發出不一樣的神采。
從考核的流程、可能遇到的對手型別、到如何巧妙地植入金玉堂的資訊、以及後續如何借勢宣傳……
思路清晰,方案縝密,連細節都考慮得滴水不漏。
江玄在一旁聽著,心中也不禁暗暗驚歎。
這古良在修行上或許天賦平平。
但在商道一途,絕對是個難得的人才!
其心思之活絡,眼光之獨到,令人佩服。
磋商直至深夜,兩人才定下初步方案。江玄婉拒了古良留宿的邀請,獨自返回城西小院。
推開院門,只見雪金並未像往常一樣鼾聲如雷。
而是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一罈酒,仰頭望著稀疏的星空,不知在想些甚麼。
“回來了?”
雪金聽到動靜,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有些低沉。
“嗯。”
江玄應了一聲,走到他對面坐下。
雪金抓起酒罈,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然後用袖子嘴,看向江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沉重。
“小子,省試考核之後,老子打算離開煙霞城了。”
江玄正準備拿起另一隻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雪金。
“離開?去哪?”
“去帝國西疆,那邊最近不太平,蠻族和一些邪祟鬧得厲害,被稱為‘動盪荒地’。老子的根在那裡,以前的老兄弟不少還在那邊拼命。”
雪金的聲音有些沙啞。
“吃了這麼多年皇糧,總不能真當個只會喝酒睡覺的廢人。是時候回去盡一份力了。”
江玄沉默下來。
雖然早知道雪金並非池中之物,遲早會離開。
但真到了這一刻,心中仍不免生出幾分不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