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掂量了一下手中這張價值不菲的邀請函,隨手就遞迴給楚風。
“我對這慶典沒興趣。
這玩意兒,給你了。你代表靈紋師公社,或者以你自己的名義去參加吧。”
“啊?給我?”
楚風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這…這怎麼行!這可是指名給你的!而且這是首席貴賓函啊!我拿著去算怎麼回事?”
“我說給你就給你。”
江玄不由分說地將邀請函塞進楚風手裡。
“反正放著也是浪費。你想去見識,就去吧。”
說完,不再給楚風推辭的機會,轉身便離開了任務密室。
楚風拿著那張沉甸甸、代表著身份和機遇的首席貴賓函,站在原地,又是激動又是忐忑,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
他知道,這燙手的“禮物”,他恐怕是推不掉了。
與此同時,煙霞城石鼎齋分號,一間佈置典雅、充滿商業氣息的廳堂內。
幕晚蘇一身剪裁得體的錦袍,端坐在主座之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思索。
一名侍從恭敬地垂手立在下方。
“事情辦妥了?”
幕晚蘇清冷的聲音響起。
“回稟掌櫃,邀請函已按您的吩咐,親手送到了靈紋師公社的江玄手中。”
侍從恭敬地回答。
幕晚蘇微微頷首,揮了揮手。
“知道了,下去吧。”
侍從躬身退下。
廳堂內只剩下幕晚蘇一人。
她端起手邊的靈茶,卻無心品嚐,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繁華的街景。
就在昨天,她接到了來自紫禁城石鼎齋總部的最高階別加急傳訊。
傳訊的內容,讓她當時就驚得差點失手打翻茶杯。
訊息來自石家三公子,石禹!
內容很簡單,卻重逾千斤。
“煙霞城百年慶典,務必邀請江玄參加,安排首席貴賓席位。不得怠慢。”
石禹!
石家三公子!那個在帝都赫赫有名、只愛美人不愛江山、整天留連花叢、被家族長輩視為“大紈絝”的三公子石禹!
他竟然會為了遠在西南邊陲煙霞城的一個小小人罡境修者江玄,親自發來如此鄭重的指令?而且點名要安排“首席貴賓”席位?!
幕晚蘇清楚地知道,石禹和他那位在家族中掌握實權、手腕強硬的大哥石軒,關係可一點都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勢同水火。
石禹此舉,絕不可能是石軒授意。
那麼…江玄,這個看似毫無背景的少年,究竟是如何攀上石禹這條線的?而且能讓那位眼高於頂、連帝都許多門閥子弟都看不上眼的三公子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動用總部力量親自關照?
幕晚蘇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好奇。
她接到指令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動用自己的許可權,以最快的速度製作了這張規格最高的首席貴賓函,並派人親自送到江玄手上。
“江玄…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幕晚蘇放下茶杯,喃喃自語,眼神深邃。
這位少年,似乎每一次出現,都能帶給她新的意外和震撼。
石禹的這條線,更是讓她意識到,自己之前對江玄的評估,恐怕還是遠遠不夠。
幕晚蘇的心神還沉浸在石禹那道匪夷所思的命令所帶來的巨大困惑中,只覺得思緒紛亂如麻。
江玄…首席貴賓…石禹三公子…這幾個詞在她腦海中反覆盤旋,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旁邊侍立的那位方才遞送訊息的侍從,似乎也心事重重,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猶豫。
他幾次偷偷抬眼看向幕晚蘇,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咬牙,上前一步,躬身低聲道。
“掌櫃…小的…小的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幕晚蘇思緒被打斷,有些不耐煩地蹙了蹙秀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說。”
侍從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給自己壯膽,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掌櫃,關於那位江玄公子…首席貴賓之位…小的斗膽,以江玄公子如今在煙霞城的名望和身份,似乎…似乎還遠遠不足以位列首席貴賓的位置吧?這…這恐怕會引來非議啊!”
“哦?”
幕晚蘇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掃向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為何不可?說說你的理由。”
見掌櫃沒有立刻斥責,侍從膽子稍大了些,連忙解釋道。
“掌櫃您明鑑!江玄公子雖在角鬥場一戰名滿煙霞城,風頭一時無兩,但他終究…終究只是一個人罡境的修者,並無顯赫的家世背景,並非帝都或本地的豪門後裔。
而首席貴賓之位,歷來是為慶典中最尊貴、最重要的賓客所設,代表著我石鼎齋的最高禮遇!往年,能位列首席的,無不是像大都督柳武鈞大人、煙霞學院韋靈真院長、紫翎軍杜東途將軍這等執掌一城權柄、跺跺腳煙霞城都要震三震的真正大人物!
他們無論是修為、地位、影響力,都遠非江玄公子目前可比…”
他頓了頓,偷瞄了一眼幕晚蘇的臉色,見她依舊平靜,才繼續道。
“小的擔心…若將江玄公子與這些大人物並列首席,恐怕…恐怕會引起許多受邀賓客,特別是城中其他豪門世家的不滿,覺得我們石鼎齋壞了規矩,亂了尊卑。甚至…甚至可能影響到慶典的順利進行和掌櫃您的威信…”
侍從這番話,倒也是出於維護石鼎齋聲譽的考慮,分析得也並非全無道理。
至少在煙霞城明面上的規則裡,江玄目前的身份地位,確實夠不上與柳武鈞、韋靈真、杜東途等人平起平坐的“首席”。
然而,幕晚蘇聽完,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
她只是輕輕拿起茶杯蓋子,撥弄著漂浮的茶葉,聲音清冷如冰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規矩?尊卑?在我石鼎齋的慶典上,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她抬起眼眸,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侍從。
“你記住,江玄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首席之位,必須有他一個!這是總部的命令,也是我的決定!誰敢因此怠慢他半分,或者敢在背後嚼舌根…”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森寒。
“那就讓他收拾東西,立刻滾出石鼎齋,永不錄用!”
“嘶!”
侍從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掌櫃的語氣之堅決,態度之強硬,是他從未見過的!那冰冷的眼神,讓他如墜冰窟,彷彿只要再多說一個字,立刻就會被掃地出門!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掌櫃對這個決定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是…是!小的明白了!小的絕不敢怠慢!請掌櫃放心!”
侍從連忙躬身,額頭滲出冷汗,聲音帶著顫抖。
幕晚蘇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侍從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廳堂,直到走出門外,才敢長長吁出一口氣,後背已然溼透。
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震撼。
江玄公子…他究竟哪裡不一樣?竟能讓掌櫃不惜打破慣例,甚至頂著得罪城中其他大人物的風險,也要將他捧上首席之位?
而廳堂內,幕晚蘇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也不懂。
“三公子…您這究竟是何用意?”
她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江玄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連她也無法看透的迷霧,牽扯著帝都那位行事乖張的三公子的意志,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好奇。
另一邊,江玄從靈紋師公社離開後,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拐進了煙霞城最繁華的商業區。
他的目標很明確.城中最負盛名的一等一丹藥行。
“丹珍坊”。
丹珍坊門面氣派,雕樑畫棟,進出者皆是衣著光鮮、氣息不俗的修者。
店內空間極大,一排排由名貴紫檀木打造的櫃檯陳列其中,上方籠罩著透明的靈紋光罩。
光罩之內,一瓶瓶、一枚枚形態各異、流光溢彩的丹藥靜靜擺放,散發出或清冽、或馥郁、或熾熱的藥香,沁人心脾。
從最基礎的聚氣丹、淬體丸,到輔助破境的破障丹、滋養神魂的蘊神丹,再到一些罕見毒丹、特殊用途的丹藥,琳琅滿目,品相一流,確實能滿足絕大多數修者的需求。
江玄徑直走向售賣高階修煉丹藥的區域。
他需要一種名為“雲罡紫魄丹”的靈丹。
他的修為,經過這段時間的苦修沉澱,尤其是角鬥場一戰的磨礪與感悟,已無限接近人罡境的圓滿。
丹田氣海中的“風暴磨盤”運轉愈發圓融自如,靈罡之力澎湃精純。
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省試考核,以及那最為關鍵、充滿未知兇險的“通天秘境青雲大道第三關”的挑戰,他需要更強的力量!而“雲罡紫魄丹”,正是人罡境巔峰衝擊瓶頸、凝練罡元、穩固根基的上佳丹藥,藥性溫和醇厚,後勁綿長,能將突破的風險降到最低,同時極大提升成功機率。
此丹煉製不易,材料珍貴,整個煙霞城,也唯有丹珍坊能穩定供應,且品質有保障。
“十瓶‘雲罡紫魄丹’。”
江玄對著櫃檯後一位氣息沉穩、顯然是資深丹師的老者說道。
一瓶三粒,十瓶便是三十粒,足夠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全力衝刺所用。
老者抬眼看了看江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雲罡紫魄丹價格極其昂貴,一瓶便要一百金幣!十瓶就是整整一千金幣!這足以讓許多小家族傾家蕩產。
眼前這少年衣著普通,卻能面不改色地一口氣要十瓶,看來不是尋常之輩。
他也沒多問,很快取出十隻造型古樸、烙印著丹珍坊徽記的玉瓶,小心地放在櫃檯上。
“承惠,一千金幣。”
老者聲音平淡。
江玄沒有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錢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一千金幣。
點驗無誤後,老者將玉瓶推給江玄。
收起價值千金的丹藥,江玄並未感到多少肉痛。
實力才是根本,這些投資是必須的。
他轉身離開丹珍坊,準備返回小院閉關。
剛走出丹珍坊那奢華氣派的大門沒多遠,一陣激烈的爭吵和推搡聲便從斜對面的街角傳來,打破了這片商業區的繁華秩序。
江玄腳步微頓,循聲望去。
只見十多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流裡流氣的地痞無賴模樣的壯漢,正氣勢洶洶地將一家規模不大、門楣上掛著“金玉堂”牌匾的店鋪團團圍住。
這些地痞嘴裡不乾不淨地叫罵著,推搡著擋在店鋪門口的人,引得周圍路人紛紛避讓,指指點點。
當江玄的目光掃過那被圍在人群中央、正努力護著身後店鋪門戶的一個略顯瘦弱的青年時,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青年,他認識!
古良!
東臨城金玉堂老闆古彥平的兒子!
江玄的思緒瞬間被拉回東臨城。
那時他初入靈紋一道,囊中羞澀,正是古彥平這位金玉堂老闆,以頗為公道的價格收購了他刻畫的靈紋,對他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子也頗為照顧,未曾輕視。
這份情誼,江玄一直記在心裡。
沒想到,古彥平的金玉堂,竟然也開到了煙霞城?更沒想到,此刻竟被一群地痞流氓堵門找麻煩!
看這架勢,絕非偶然的街頭衝突,而是有預謀的針對!
江玄眼神微冷,腳步一轉,便朝金玉堂門口走去。
此時,被圍在核心的古良,臉色漲紅,強忍著怒意,對著為首一個滿臉兇相的黑衣大漢說道。
“黑蛇哥,我們金玉堂初來乍到,按規矩該孝敬的份子錢,一分不少都給了!你們今天這樣堵門,不合規矩吧?有甚麼要求,我們坐下談,何必傷了和氣?”
那被稱作“黑蛇哥”的黑衣大漢獰笑一聲,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古良臉上。
“規矩?老子的話就是規矩!古良小子,少給老子裝糊塗!今天來就一個意思,你們金玉堂的鋪子,位置不錯,我們老大看上了!識相的,就乖乖把鋪子讓出來,捲鋪蓋滾蛋!否則…”他眼神一厲,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