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似乎只是睡了個長覺,體型依舊圓滾滾,鱗片光澤似乎更亮了些,但表面看不出其他明顯變化。
它醒來後,對江玄表示了親暱的蹭蹭,然後…便眼巴巴地瞅著江玄,小鼻子嗅啊嗅,似乎在尋找甚麼美味。
顯然,頂級青乙靈晶帶來的能量,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江玄看著它那饞樣,無奈地笑了笑,心中卻對這來歷神秘的小傢伙充滿了信心。
啾啾的天賦,絕對深不可測,未來不可限量!
靈材齊備,設計完成,狀態巔峰。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江玄取出特製的靈墨硯臺,準備開始研磨調配煉製靈墨.這是刻畫靈紋前必不可少的關鍵一步。
然而,就在他剛將幾樣研磨好的靈粉倒入硯臺時。
篤!篤!篤!
院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楚風那熟悉卻帶著明顯焦慮的聲音。
“江公子!江公子在嗎?老朽楚風,有急事求見!”
江玄眉頭微蹙,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開門。
只見楚風站在門外,臉上不復往日的沉穩,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額角甚至帶著一絲細密的汗珠。
“楚管事?何事如此慌張?”
江玄側身讓他進來。
楚風快步走進院子,甚至來不及和屋簷下的雪金打招呼,便對著江玄急切地說道。
“公子!出事了!有人…點名要‘尋大師’去一趟!”
“點名要我?”
江玄眼神一凝。
“誰?”
“是一個…老太婆!”
楚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語氣,但眼中依舊殘留著驚悸。
“一個…風燭殘年,拄著根破木棍的老太婆!但…但是公子,那老太婆…深不可測啊!
她直接闖入公社,指名道姓要見尋大師!那氣勢…簡直…簡直比面對天罡境強者還要讓人心悸!老朽在她面前,感覺連呼吸都困難!”
“老太婆?”
江玄心中一動,立刻聯想到幾天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位青衫公子身邊的神秘老嫗!是她?她找“尋大師”做甚麼?修復古律靈壎?
楚風繼續道,語氣帶著後怕。
“她態度極其蠻橫!根本不容商量!說甚麼…‘讓那甚麼尋大師立刻跟老婆子走一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朽…老朽實在頂不住那壓力,又不敢暴露公子身份,只能硬著頭皮說尋大師正在閉關煉製緊要靈器,三日後才能出關…好說歹說,才勉強爭取了三天時間!三天後,她…她還會再來!公子,若是不答應…老朽怕…怕她對您不利啊!”
楚風臉上滿是擔憂。
那老太婆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讓他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江玄的心沉了下去。
暴露身份?這是必然的!一旦跟那老太婆走,他“尋大師”的身份必然瞞不住。
而且,那老太婆深不可測,態度又如此強硬,此去是福是禍,難以預料!風險極大!
“修復靈器?”
楚風捕捉到江玄的低語,連忙補充道。
“對對對!那老太婆提了一句,說是…要請尋大師幫忙修復一件…古物?具體是甚麼沒說。但看她的意思,似乎真的只是衝著尋大師的靈紋造詣來的?”
修復古律靈壎!
江玄瞬間確定了。
能讓那氣質超然的青衫公子如此珍視,又讓這深不可測的老太婆親自出馬強請“尋大師”的,除了那件核心部件“天音石”遺失的古律靈壎,還能是甚麼?
危險…但也可能是…機緣?
鹿先生對古律靈壎的評價猶在耳邊,那是一種蘊含天地音律本源的神奇古物。若能接觸…
而且,那青衫公子和老太婆,身份絕對非同小可!若能借此結下一份善緣…
江玄眼神變幻,心中念頭急轉。
拒絕?那老太婆絕不會善罷甘休,楚風甚至靈紋師公社都可能受牽聯。
答應?則身份暴露,前途未卜。
權衡再三。
最終,江玄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楚管事,”他看向一臉緊張的楚風,沉聲道。
“三天後,我跟你去一趟靈紋師公社,見見那位…老婆婆。”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在楚風憂心忡忡的陪同下,江玄再次踏入了靈紋師公社那恢弘的建築。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前廳停留,而是直接被引到了二層一處極為僻靜的會客室外。
“公子…那位就在裡面。”
楚風壓低聲音,臉上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擔憂,指了指緊閉的房門。
“老朽…就在外面候著。”
江玄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推門而入。
會客室不大,佈置簡潔。
一張茶案,幾張椅子。
而此刻,茶案旁唯一坐著的人,正是三天前楚風口中的那位老太婆。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身形佝僂,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拄著一根毫不起眼的普通木杖,閉目養神。
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風燭殘年的鄉下老嫗。
然而,就在江玄目光觸及她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沉睡火山驟然甦醒般的恐怖壓迫感,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那感覺,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化作了沉重無比、熔金化鐵的岩漿!江玄只覺得呼吸猛地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壓迫感並非刻意釋放的氣勢,更像是對方生命層次和力量本質自然流露的一絲氣息!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尊隨時可以焚滅萬物的熔爐核心! 但僅僅一瞬!
就在江玄心神劇震,幾乎要忍不住後退的剎那,那恐怖的壓迫感又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內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個閉目養神的普通老嫗,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感覺只是江玄的錯覺。
江玄站在原地,背心冰涼,瞳孔深處殘留著一絲駭然。
“錯覺?”
他心中警兆狂鳴!
不!絕對不是錯覺!那種瞬間將他拖入死亡深淵的恐怖感,真實無比!這隻能說明,眼前這位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太婆,其修為境界之高,對自身力量的控制之精妙,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的強大,遠超江玄之前的預估!深不可測!
就在江玄心神震動之際,茶案旁的老太婆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佈滿血絲、彷彿飽經滄桑的眼睛。
但此刻,這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老邁昏聵,反而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卻又蘊含著洞察一切的幽深。
她的目光落在江玄身上,帶著審視,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輕視?
“你就是‘尋大師’?”
老太婆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面對這恐怖的存在,江玄瞬間收攝心神,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悸。
他心念電轉,在對方強大的氣場和審視下。
“尋大師”的身份絕不能認!否則後患無窮!
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行禮,聲音平穩。
“晚輩江玄,見過前輩。晚輩並非家師‘尋大師’,只是家師座下一不成器的弟子,忝得幾分真傳皮毛,此次奉師命前來,代為處理前輩所需修復之物。”
“弟子?”
老太婆渾濁的眼眸眯了眯,上下打量著江玄年輕得過分的臉龐,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細微、帶著明顯不屑的弧度。
“哼,你那師傅…收徒的眼光,倒是別具一格。如此年紀,也敢妄稱得了真傳?老婆子要修復的東西,可不是尋常玩具。”
江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眼神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銳氣。
“前輩所言極是。家師收徒,確實…有些草率。不過,家師曾言,靈紋一道,達者為先,更重悟性與心性。晚輩雖愚鈍,承蒙家師不棄,傾囊相授,倒也勉強能處理些棘手之物。至於是否妄稱真傳…”他頓了頓,微微抬頭,迎上老太婆審視的目光。
“前輩一試便知。若晚輩力有不逮,再請家師出山不遲。”
這番回答,既點明瞭“尋大師”收徒不拘一格,又暗示自己確實有真才實學,更巧妙地將壓力推回給對方,可謂滴水不漏,軟中帶硬。
老太婆盯著江玄看了幾息,渾濁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
這小子,在她刻意施加的威壓和嘲諷下,竟還能如此鎮定,言語條理清晰,應對得體,倒是有點意思。
不過,也僅此而已。
“小娃娃,牙尖嘴利。”
老太婆哼了一聲,拄著木杖緩緩站起身。
“但願你的本事,有你的嘴皮子一半利索。跟老婆子走吧。若是解決不了問題,或者存了甚麼不該有的心思…哼,老婆子可不會跟你這小娃娃客氣。”
“前輩請。”
江玄神色不變,雲淡風輕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並未接對方警告的話茬。
不置可否,反而顯得成竹在胸。
老太婆不再多言,轉身拄著木杖,步履看似蹣跚,速度卻絲毫不慢地向外走去。
江玄緊隨其後。
守在門外的楚風看到老太婆出來,大氣都不敢出,只是對江玄投去一個極其擔憂的眼神。
江玄微微頷首,示意他安心。
煙霞城中央地段,寸土寸金之地。
一座佔地廣闊、鬧中取靜的庭院掩映在蔥鬱的古木和精心修剪的花木之中。
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一方古樸雅緻的牌匾翠茗軒。
這裡是石鼎齋在煙霞城最頂級的產業之一,非顯貴豪客不得入內,平日裡清幽雅緻,宛如世外桃源。
然而今日,翠茗軒那寬敞明亮、陳設極盡奢華的大廳內,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
大廳一側的座位上,坐著十來個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的年輕人。
若是有煙霞城本地人在此,定會認出,這些都是城中頂尖豪門的子弟翹楚。
碧光閣少主齊雲霄、袁氏家族的袁術、溫家明珠溫明秀…等等。
往日裡在煙霞城呼風喚雨、眼高於頂的他們,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甚至可以說是姿態放得很低。
他們的目光,不時地、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和一絲討好,望向大廳的另一側。
那裡,同樣坐著十多個年輕人。
他們的衣著更加華美,用料考究,剪裁精細,衣襟袖口處繡著繁複而獨特的家族徽記。
他們神色倨傲,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強大的自信。
即便只是隨意地坐著閒聊,也自然形成一股無形的氣場,將煙霞城這些所謂的豪門子弟完全壓了下去。
帝國之都,紫禁城!門閥子弟!
這十多人,赫然是來自帝國核心圈層、真正的頂級權貴家族的年輕一代!
他們背後的勢力,隨便拎出一個,都足以輕易碾壓煙霞城所謂的豪門!雙方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階級鴻溝!
齊雲霄、袁術、溫明秀等人,此刻心中充滿了苦澀和壓力。
他們被家族長輩嚴令,今日在此只是“陪客”,要放下一切架子,務必招待好這些來自帝都的貴人。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放低姿態,小心翼翼地試圖攀談,對方的態度始終是冷淡的,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和忽視。
那種被徹底無視、彷彿空氣般的感覺,讓這些習慣了眾星捧月的豪門子弟,第一次嚐到了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溫明秀湊近齊雲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驚悸和豔羨,為同樣出身煙霞城的同伴們解釋道。
“看到那位穿紫金蟒袍、腰間懸著‘秋水’劍的青年了嗎?那是紫禁城下等門閥歐陽家的嫡系歐陽侖!還有那位搖著‘山河扇’的公子,是中等門閥柳家的柳寒江!還有…還有那個!”
溫明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最核心位置、閉目養神的一個青年。
那青年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衫,面容俊朗,氣質冷峻如冰,膝上橫放著一柄連鞘長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