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黑風軍大校宋陵。“
軍官的聲音冷硬。
“從現在開始,你們歸我管轄。記住三點。
服從命令,遵守軍規,完成任務。“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違者,軍法處置。“
學員們被帶到一座巨大的營帳內。
宋陵站在高臺上,背後的幕布上懸掛著一張魔雲嶺的詳細地圖。
“你們的任務很簡單。“
宋陵指向地圖。
“進入魔雲嶺,殺死遇到的巫蠻強者,獲取他們的圖騰蠻紋作為軍功憑證。時間三個月。“
帳篷裡響起一片低聲議論。宋陵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戛然而止。
“規則只有幾條,聽好了。“
宋陵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嚴禁逃亡。“
第二根手指豎起。
“嚴禁與敵私通。“
第三根手指。
“嚴禁殘殺同伴。“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違者,誅滅九族。“
帳篷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
江玄注意到宋陵說“誅滅九族“時,眼中劃過的絕非虛言。
“每人領取裝備後,自行選擇進入魔雲嶺的路線。“
宋陵指向帳篷出口。
“現在,解散。“
學員們排隊領取裝備。
江玄拿到了一套鐵鱗甲、一柄名為“破軍“的戰刀和一個金屬哨子。
“這是甚麼?“
江玄掂了掂那個小巧的哨子。
發放裝備計程車兵頭也不抬。
“求援哨。吹響它,附近的黑風軍會趕來救援。“
“當然,用了就意味著你被淘汰了。“
江玄將哨子掛在脖子上,和其他學員一起走出帳篷。外面天色已暗,魔雲嶺方向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灰霧中,隱約可見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一起行動?“
石禹湊過來提議。
“互相有個照應。“
寧蒙也難得地點頭表示贊同。
江玄搖搖頭。
“我習慣單獨行動。“
他沒有解釋原因,但兩人似乎理解了他的選擇,沒有強求。
晚上,江玄獨自一人踏入了魔雲嶺的地界。濃霧立刻包裹了他,能見度不足十步。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硫磺的味道,腳下的地面鬆軟潮溼,每一步都發出令人不安的咯吱聲。
“三個月“
江玄低聲自語,聲音幾乎被濃霧吞噬。
他必須在這片死亡之地生存三個月,完成軍功任務。腳下的地面發出令人不適的咯吱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生物的腐肉上。
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從左側傳來。
江玄瞬間靜止,全身肌肉繃緊,靈魂感知如水波般擴散開來。
十步之外,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霧中若隱若現。
“黑靈豹。“
江玄心中瞭然,這種妖獸雖然速度快、爪牙鋒利,但對經歷過邊境血戰的他來說並不構成威脅。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剎那,靈魂感知捕捉到了更危險的存在,在黑靈豹後方,一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潛伏。
“果然有埋伏。“
江玄嘴角微揚,眼中帶著冷意。
他故意露出破綻,讓黑靈豹察覺自己的位置。
“吼。“
黑靈豹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撲來。
江玄身形一閃,破軍戰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唰!“
刀光劃過,黑靈豹的身體在半空中一分為二,鮮血噴灑而出。
幾乎在同一瞬間,江玄感到背後一陣刺骨寒意。
“來了!“
他身體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破軍戰刀精準格擋。
“鏘!“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嶺上格外刺耳。
一道黑色光芒被彈開,沒入濃霧中。
江玄穩穩落地,目光鎖定前方。
一個精瘦的黑衣少年從霧中顯現,手持一柄黑色鐵棍。
“水蠻一脈?“
江玄冷笑。
“巫蠻族現在都派小孩子來送死了?“
黑衣少年不語,眼中藍光更盛。
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殘影,從不同角度攻向江玄。
“雕蟲小技!“
江玄戰刀橫掃,刀氣如虹,瞬間擊碎兩道殘影。
真正的攻擊卻從頭頂襲來,鐵棍帶著呼嘯風聲砸下。
江玄不避不閃,左手成拳,猛然上擊。
“砰!“
拳棍相撞,氣浪掀開周圍霧氣。
黑衣少年顯然沒料到江玄力量如此之大,身形被震得倒飛出去。
“想走?“
江玄如影隨形,戰刀直取對方咽喉。
黑衣少年倉促格擋,鐵棍與戰刀碰撞出串串火星。
兩人在狹窄的空間內展開激烈近戰,招式快得肉眼難辨。
“你的水遁術呢?怎麼不用?“
江玄一邊攻擊一邊嘲諷,戰刀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黑衣少年額頭滲出冷汗,他確實擅長水遁隱匿,但眼前這人根本不給他施展的機會。
每一次他想拉開距離,都會被江玄如附骨之疽般纏上。
“結束了。“
江玄突然變招,戰刀虛晃一招,右腿如鞭抽出。
“咔嚓!“
黑衣少年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他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出。
江玄沒有給他喘息機會,瞬間追上,連續三拳轟在對方咽喉處。
“噗!“
黑衣少年幽藍光芒漸漸暗淡,最終倒地不起。
江玄長舒一口氣,蹲下身開始搜刮戰利品。
他從少年手腕處發現了一枚藍色圖騰蠻紋,紋路複雜,隱約有水流波動之感。 “果然是水蠻一脈。“
江玄熟練地用刀將蠻紋連同面板一起割下,收入儲物戒指。
這將是重要的軍功憑證。
除此之外,他還找到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刺,入手冰涼,顯然不是凡品。
幾株療傷草藥和一些山果也被一併收走。
正當江玄準備離開時,地面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
他警覺地後退幾步,黑靈豹和黑衣少年的屍體周圍,泥土開始鬆動。
“甚麼東西?“
江玄若有所思。
下一秒,無數黑色小蟲從地底湧出,覆蓋了兩具屍體。令人毛骨竦然的咀嚼聲響起,短短几個呼吸間,屍體連同骨頭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玄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些蟲子對活物毫無興趣,完成任務後又迅速鑽回地底,彷彿從未出現過。
“魔雲嶺果然名不虛傳。“
江玄握緊戰刀,心中警惕更甚。
這種詭異的生物若是攻擊活人,恐怕連他都難以全身而退。
他不敢久留,迅速離開了這片區域。
七日後,魔雲嶺深處。
江玄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衣衫早已破爛不堪,卻掩不住他眼中銳利如刀的光芒。
這七天裡,他翻越了三座險峰,穿過兩片沼澤,與不下十波敵人交手。
每一次,他都憑藉過人的實力和冷靜的判斷取得勝利。
“呼。“
江玄靠在一棵古樹後短暫喘息,從懷中掏出一枚乾癟的山果塞入口中。
果肉早已失去水分,苦澀難嚥,但他還是細細咀嚼,不浪費任何一點能量。
物資補給成了最大問題。
在弒血營時,丹藥靈草唾手可得,而在這魔雲嶺中,每一份資源都需用命去換。
雖然從擊殺的巫蠻強者身上獲取了一些補給,但遠遠不夠。
“再這樣下去,靈力遲早耗盡。“
江玄摸了摸腰間癟下去的藥囊。
沒有足夠的靈力補充,他的戰鬥力將直線下降,在這危機四伏的魔雲嶺,那等於自殺。
忽然,他鼻尖微動,捕捉到特殊氣味。循著氣味找去,在一處岩石縫隙中發現了幾株灰綠色的小草。
“蟲腥草?“
江玄小心採摘下來,在掌心揉搓成灰。
這種草雖然不能補充靈力,但能掩蓋人體氣息,對躲避兇獸和蟲豸有奇效。
他將草灰塗抹在裸露的面板上,那股刺鼻氣味讓他皺了皺眉,但安全更重要。
做完這些,他盤坐下來,開始計算這幾日獲得的軍功。
“黑靈豹一頭,巫蠻斥候三人,再加上那個用毒的少年“
江玄在心中默算,忽然耳朵一動,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
他瞬間繃緊身體,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一簇灌木後,屏息凝神。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金屬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
江玄透過枝葉縫隙看去,一隊巫蠻強者押送著十幾名被鎖鏈捆縛的帝國士兵,正從林間小道走來。
那些士兵衣衫襤褸,滿身血汙,被粗魯地驅趕著前行,像待宰的牲畜。
一個年輕士兵踉蹌跌倒,立刻遭到鞭打。
“快走!廢物!“
巫蠻壯漢揚起帶刺的藤鞭,狠狠抽在那士兵背上,頓時皮開肉綻。
江玄眼中寒光一閃,握刀的手緊了緊,但理智讓他沒有輕舉妄動。對方有八人,且都是精銳,貿然出手不僅救不了人,自己也會陷入險境。
“跟上去。“
他暗自決定,悄無聲息地尾隨在這隊人後方。
巫蠻隊伍帶著俘虜穿過密林,來到一處隱蔽的峽谷。谷口有兩人把守,見隊伍歸來,立刻拉開荊棘製成的柵欄。
江玄繞到峽谷側面,攀上一處陡峭巖壁,居高臨下觀察營地佈局。
谷內搭著十幾頂獸皮帳篷,中央空地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石桌,三個氣息明顯強於他人的巫蠻男子正在交談。
營地另一側,七八個木製囚籠裡關押著更多帝國士兵,粗略估計不下三十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囚籠前那座高臺,形似絞刑架,上面燃燒著篝火,架著一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鐵鍋。鍋下火焰熊熊,鍋內水已沸騰,蒸汽繚繞。
“他們想幹甚麼?“
江玄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這時,兩名巫蠻壯漢拖著一個帝國少年走上高臺。
那少年不過十六七歲,滿臉血汙,左腿似乎已經斷了,無力地拖在地上。
他被粗暴地綁在木樁上,嘴巴被獸皮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石桌旁的一名巫蠻男子站起身,緩步走向高臺。
他臉上塗著詭異油彩,脖子上掛著一串骨制項鍊,顯然是這群人的首領。
“今天,我們享用新鮮的肉羊。“
首領獰笑著抽出一把彎刀,在少年驚恐的目光中,刀光一閃,
“噗!“
一條手臂應聲而斷,鮮血噴湧而出。首領隨手將斷臂丟入沸騰的鐵鍋中,水立刻被染成暗紅色。
“啊,!“
少年即使被堵著嘴,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江玄渾身血液瞬間凝固,胃部一陣翻湧。
這些巫蠻竟然在吃人!
他死死盯著高臺,看著那巫蠻首領割下第二塊肉投入鍋中,少年已經痛暈過去,但折磨還未結束。
“畜生!“
江玄咬緊牙關,眼中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動,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營地四周,十幾個鐵籠裡關押著更多帝國士兵。
他們衣衫襤褸,不少人身上帶著可怖的傷口。
此刻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高臺,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看啊,帝國的小羊羔們!“
巫蠻首領高舉血淋淋的肉塊,用生硬的帝國語喊道。
“這就是反抗的下場!“
四五個巫蠻戰士圍著高臺鬨笑,有人甚至伸手從鍋裡撈出半熟的斷臂,當著囚犯的面撕咬起來。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在獸皮甲上。
江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注意到營地邊緣的陰影裡,幾道魁梧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是九級蠻奴的氣息,至少有三個藏在暗處。
“陷阱.“
江玄壓制住體內暴動的靈力。
巫蠻族故意在開闊地設立刑場,用最殘忍的手段刺激帝國士兵,就是為了引誘可能潛伏在附近的修者現身。
營地中央燃起更大的篝火,巫蠻戰士們圍著火堆跳舞,時不時從鐵籠裡拖出一名囚犯,在慘叫聲中將其肢解。
江玄一動不動地趴著,像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夜風帶著血腥味掠過山頂,吹動他額前幾縷散落的黑髮。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像潛伏的狼。
“再等等“
他在心中告誡自己。
“還不是時候。“
月亮升至中天時,營地裡的狂歡達到高潮。
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巫蠻戰士拖出一名年輕女兵,粗暴地撕開她的衣襟。
女兵拼命掙扎,卻被一巴掌扇得口鼻流血。
“住手!“
鐵籠裡一名中年軍官怒吼著撞向欄杆,立刻被守在旁邊的巫蠻戰士用長矛刺穿肩膀,釘在籠壁上。
江玄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破軍戰刀。刀鞘冰涼,觸感讓他稍稍冷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