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捍衛者戰爭(五)
龍巢城,飼龍溫室。
這裡已經很久沒有新的龍蛋孵化了。
昏暗的溫室中,唯有三枚已經有了不少裂紋的龍蛋在丹妮莉絲懷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它們被安放在鋪滿黑羊毛的銅盆裡,蛋殼表面的鱗紋在火把映照下如同流動的金屬。
突然,最左邊的那枚銀藍色龍蛋輕輕一顫。
“太久了,實在是太久了.”同樣接到訊息趕來的雷耿猛地站起身,紫眸中燃起狂熱的光,“就是這樣.不,不,本就應該是這樣。”
丹妮莉絲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懷中的龍蛋傳來炙熱的脈動,彷彿三顆小小的心臟正在甦醒。蛋殼上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伊耿·坦格利安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那枚銀藍色的蛋殼,就被好像被燙著一樣縮了一下。但他沒有收回手,而是輕輕撫過裂紋:“逝去的大家若能看到這一幕.”
咔嚓——
銀藍色的蛋殼突然破裂,一隻溼漉漉的小爪子捅了出來。緊接著,整個蛋殼四分五裂,一條通體銀藍的幼龍掙扎著爬出。它的鱗片還帶著黏液,在火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這顆是爝火的龍蛋.我們一度以為它已經失去活性.”雷耿的聲音顫抖著。
幼龍甩了甩腦袋,發出第一聲清亮的嘶鳴,噴出一簇細小的灰白色火焰。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枚純白的龍蛋突然劇烈搖晃。蛋殼不是裂開,而是如同花瓣般綻放。一條銀白色的幼龍舒展身體,它的鱗片如月光般純淨,翅膀薄如蟬翼,優雅得不像剛出生的生物,倒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銀翼的血脈.”丹妮莉絲輕嘆。
最後的赤紅龍蛋發出悶響,彷彿裡面有甚麼東西在撞擊。突然,整個蛋殼炸裂開來,一條火紅的幼龍翻滾而出。它比前兩條都要暴躁,剛出生就張開翅膀,翼膜如朝霞般絢爛,對著最近的雷耿噴出一縷金紅色的火焰。
雷耿大笑著躲開:“好小子!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火焰復甦了,父親,是您嗎”
他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閃過一抹哀傷。
伊耿的眼睛亮了起來:“必須立刻告訴伊戈爾大人他們,這是吉兆!雷耿大人,姐姐,我騎夢火去”
“不行!”雷耿和丹妮莉絲同時喝道。
丹妮莉絲已經用早已準備好的搖籃準備裝好三條幼龍,赤紅的小龍在她臂彎裡掙扎,銀白的那隻溫順地蜷縮,而銀藍的幼龍正試圖爬到她肩上。
“我去。”她銀金色的長髮在重新亮起的溫室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金屬,“鄧克,雷耿大人,我請求你們看著這個不安分的小傢伙。”
伊耿剛要抗議,就被鄧肯的大手按住了肩膀。這位比大多數成年人都高大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陽光的笑容:“聽話,伊戈。你姐騎龍可比你穩當多了。”
“鄧克!你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那是伊戈爾大人的命令。”鄧肯彷佛突然變聰明瞭一樣舉起手錶示自己是無辜的。
伊耿沒有辦法,他就算坐上鐵王座,也沒辦法拒絕明顯是為自己好的提議,只能氣呼呼地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在伊耿不甘的注視下,丹妮莉絲笑吟吟地走向龍穴塔。新生的小龍搖籃中發出第一聲真正的龍吼。
火焰,回來了。
此時,長夜堡。 布蘭登·史塔克的拳頭砸在橡木桌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
“那頭該死的雄鹿!”他咆哮著,抓起酒杯狠狠砸向石牆。橡木酒杯在一聲脆響中四分五裂,麥酒濺在掛毯上,浸溼了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紋章。“他以為他是誰?用那種眼神看著你,就像你是他獵到的母鹿!”
萊安娜·史塔克靜靜地站在一旁,灰眸平靜如冬日的冰湖。她彎腰拾起碎裂的杯壁,指尖輕輕拂過鋒利的邊緣,彷彿在檢查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兄長,”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層下的暗流,清晰而不可忽視,“風暴地與北境聯姻,對我們只有好處。”
布蘭登猛地轉身,焦急地盯著她:“你聽他在宴會上說的那些話了嗎?他簡直像個發情的嫖客!老妹,別怪我沒提醒你,勞勃十二歲就跟風息堡的婊子搞上床過,我不會允許我的妹妹嫁給那頭隨時隨地都會發情的公鹿的!”
萊安娜的唇角微微上揚,不是微笑,而是一種近乎冷淡的從容。“那又如何?”她將碎片輕輕放在桌上,“他喜歡我,而他的喜歡對我們有用。”
布蘭登的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冰原狼。“你是史塔克家的女兒,不是用來交易的籌碼!”
“不。”萊安娜抬眸:“我是史塔克的女兒,而這意味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需要盟友。”
門被猛地推開,寒風捲著冰雪灌入房間。
瑞卡德·史塔克站在門口,斗篷上還覆著鬼影森林的霜雪。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長子的臉,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
“布蘭登,你這個蠢貨。”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的衝動會毀掉史塔克家的機會。”
布蘭登張了張嘴,但父親的眼神讓他僵在原地。瑞卡德大步踏入,厚重的狼皮靴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冰原狼逼近獵物。
“你以為這是甚麼?孩童的意氣之爭?”瑞卡德的聲音越來越冷,“勞勃·拜拉席恩是風暴地的繼承人,他的背後是整個拜拉席恩家族,是拜拉席恩與拜拉席恩的盟友,封臣。而你——”他的手指幾乎戳到布蘭登的胸口,“我的傻兒子,你因為他的幾句情話就暴跳如雷,你弟弟都被你冷靜。”
布蘭登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無法反駁。
“那是我妹妹!我絕對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閉嘴。”
瑞卡德的目光轉向萊安娜,眼中的寒意稍稍融化。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女兒的發頂,罕見地露出一絲讚許。
“而你,萊安娜。”他的聲音柔和了些,“你比你哥哥更懂政治。”
萊安娜微微頷首,神情依舊平靜。她不是不懂布蘭登的憤怒,只是她更清楚,在權力的遊戲中,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瑞卡德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在離開前最後看了長子一眼。
“記住,布蘭登。”他的聲音如北境的寒風,冰冷而刺骨,“史塔克家的人可以憤怒,可以魯莽,但絕不能愚蠢。在凜冬到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可以犧牲,更何況,這還不是犧牲。”
門被重重關上,留下布蘭登站在原地,怒火未消卻無從發洩。萊安娜拾起最後一塊碎片,輕輕放在他掌心。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哥哥。”她輕聲說,“勞勃愛我,我能看出來,所以哥哥大可不必擔心,而史塔克家族需要拜拉席恩的讓步與支援.這就是我與他接近的意義。”
布蘭登盯著她,最終狠狠將碎片攥緊,鮮血從指縫滲出,滴在地上,如一朵朵小小的紅玫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