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起死回生
燭火在潮溼的石壁上投下搖晃的陰影,將戴米昂·瓦雷澤斯用防護用的服裝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輪廓勾勒得如同某種古老壁畫中的巫師,他用手中的瓦雷利亞鋼柳葉刀劃開屍體的胸腔,黑血熱的腐敗氣息立刻在密閉空間裡炸開,那是一種混合了鐵鏽與爛蘋果的甜腥味。
“這是第三處內臟出血。”戴米昂低聲自語,指尖撥開黏連的肺葉,“肝臟完全壞死.怪不得,怪不得。”
解剖臺上的屍體曾是龍巢城的一名石匠,強壯如山,卻在三天內被黑血熱啃噬成一具空殼。戴米昂的紫眸微微眯起,記錄著每一處病變。他知道,每解剖一具屍體,就離徹底破解這種瘟疫更近一步,儘管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但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並沒有黑血熱的特效藥,誰也不知道這種堪比曾經的顫抖症的疾病會不會捲土重來。
突然,石階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戴米昂大人!”
侍從的聲音在幽深的地道里迴盪,帶著不自然的顫抖。戴米昂頭也不抬:“出去。”柳葉刀繼續分離著黏連的筋膜:“我說過不要打擾。”
“是、是血鴉大人!他騎著‘血眼’從天而降,說梅卡王子——”
戴米昂將柳葉刀扔進一旁的藥水裡清洗乾淨收了起來,快步走出了地下室。
他換好了衣服,扯下染血的手套,黑袍在身後翻湧如翼。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螺旋階梯,冰冷的石階被剛換好的靴子踏出沉悶的迴響。
地面上的山風像刀子般刮來。戴米昂眯起被火光刺痛的眼睛,看到布林登正站在他的沙耶爾旁邊,這很不尋常。血鴉極少親自駕馭“血眼“離開君臨,更不會貿然接觸其他龍騎士的坐騎,即便是小時候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
“梅卡怎麼了?受傷了?”戴米昂甚至沒等對方開口。
“弩箭,鬼舞草毒,肺貫穿。”血鴉的獨眼比往日更加血紅,“大學士們已經放棄。現在只有你了,戴米昂堂兄。”
戴米昂摩挲著腰間的藥劑囊。不需要更多解釋,梅卡·坦格利安能撐到現在,純粹靠坦格利安血脈的頑強和學士們還算專業。
沙耶爾感應到主人的情緒,胭脂紅色的鱗片全部炸起,嶙峋的龍頸低垂下來。戴米直接抓住鞍鏈:“帶路。”
布林登的白龍“血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這頭紅眸的雪白巨龍比沙耶爾小一圈,卻以敏捷著稱。兩頭龍同時騰空而起,向北方飛去。
“誰幹的?”狂風將戴米昂的聲音撕成碎片。
前方“血眼“背上的血鴉回頭,白髮在氣流中狂舞:“樹籬騎士團的雜種.”
沙耶爾突然加速,嶙峋的骨甲劃破雲層。戴米昂知道,此刻的梅卡正躺在紅堡裡,每一秒都在失去更多生機。而他是比任何祈禱都虔誠的希望。
戴米昂踏入房間時,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他身上的黑袍還帶著高空飛行的寒意,紫眸掃過床榻上瀕死的梅卡,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都讓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圍在床邊的學士們不由自主地退後。雷格一世仍死死攥著弟弟的手腕,指節發白,彷彿這樣就能阻止生命從梅卡體內流失。
“陛下,”戴米昂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堅定,“如果您希望他活,就鬆開手。”
雷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退開半步。
戴米昂的手懸在梅卡傷口上方半寸,指尖輕輕掠過那支折斷的弩箭。箭桿已經被截短,只留下三寸長的殘端,但箭頭仍深深嵌在鎖骨下方,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血管像中毒的藤蔓般在面板下蔓延出蛛網般的黑紋。
“鬼舞草的毒已經擴散。”戴米昂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指尖按壓傷口邊緣時,梅卡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的銀髮。
雷格的手死死扣住床柱,指節泛白,彷彿這樣就能分擔弟弟的痛苦。瓊尼爾和路斯里斯已經按住了梅卡的四肢,但戴米昂搖了搖頭:“不夠,他待會兒會掙扎得更厲害。”
塞內奧爾沉默地跨坐上床榻,用全身重量壓制住梅卡的軀幹。
戴米昂從醫囊中取出一把瓦雷利亞鋼薄刃,刀身細如柳葉,刃口在燭光下泛著暗紅波紋,這是他常用的那柄瓦雷利亞鋼柳葉刀。“這刀淬過龍焰。”他簡短地解釋,隨即轉向雷格,“陛下,您最好退後。”
雷格沒動。
戴米昂不再多言。 刀尖刺入傷口的瞬間,梅卡猛地睜大雙眼,喉嚨裡爆發出一聲被生生掐斷的嘶吼。戴米昂的動作精準而殘忍,刀刃沿著箭傷劃開一道十字切口,黑紅色的膿血立刻湧出,帶著鬼舞草粉特有的腐草腥氣,像是某種活物般黏稠地流淌。
“按住他!”
瓊尼爾的膝蓋死死抵住梅卡的肩膀,路斯里斯幾乎整個人壓在他的腿上。梅卡的掙扎讓傷口迸裂得更厲害,鮮血濺在戴米昂的護甲上,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箭桿已經摺斷,但箭頭嵌在肋骨下方。“戴米昂的手指輕輕探查著傷口,突然抬頭看向瓊尼爾,“我需要你的血。”
瓊尼爾一愣:“甚麼?”
“別問。”戴米昂已經抓過他的手腕,刀光一閃,鮮血立刻湧出。
瓊尼爾的血液被引入一隻銀盃,混合著某種散發著松木清香的深紫色粉末。戴米昂用骨針蘸取混合物,在傷口周圍刺入十二個點,形成一圈詭異的符文。
“現在——“戴米昂的手突然握住箭尾,“數到三。”
他沒數到二就猛然發力。
梅卡的慘叫被路斯里斯及時塞進他嘴裡的用沸酒煮過的布堵住。帶倒鉤的箭頭離開血肉時發出可怕的黏膩聲,傷口頓時鮮血狂湧。戴米昂立刻將剩餘的血藥混合物倒入傷口,勉強止住了血。
“腐肉必須全部切除。”
刀鋒刮過骨骼的聲音令人牙酸。戴米昂的指尖探入傷口,翻出被毒素侵蝕的肌肉組織,每一刀都精準得可怕。梅卡的瞳孔已經散大,呼吸急促得像瀕死的野獸。
“蛇藤汁。”
戴米昂伸手,塞內奧爾立刻遞上一隻水晶瓶,裡面晃盪著翡翠色的粘稠液體。“索斯羅斯的蛇藤,能燒盡毒素,但”他頓了頓,“會像真正的火焰一樣疼。”
藥液滴入敞開的傷口時,梅卡的脊背猛地弓起,塞內奧爾幾乎按不住他。傷口處騰起一縷詭異的青煙,血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真的在被灼燒。梅卡的手指死死摳進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嚨裡擠出的已經不是人聲,而是某種野獸般的嗚咽。
雷格突然上前,一把攥住弟弟的手腕。“看著我!”他低吼,紫眸死死盯住梅卡渙散的瞳孔,“別閉眼!看著我!”
戴米昂沒有停頓。他的刀刃繼續在傷口深處遊走,挑出最後一絲泛黑的筋膜。膿血混著蛇藤汁滴落在銀盆裡,竟像酸液般腐蝕出細小的氣泡。
“瓊尼爾。”戴米昂突然抬頭,“你的血。”
瓊尼爾聽話地伸出手。
刀光一閃,戴米昂劃開瓊尼爾的手腕,鮮血再次湧進一個裝著銀色粉末的銀盃。
“現在。”戴米昂將血藥混合物傾倒在梅卡的傷口上,“忍住。”
血液接觸傷口的剎那,梅卡的身體劇烈抽搐,像是正在被無形的火焰從內部焚燒。但漸漸地,傷口周圍的青黑紋路開始褪色,血也漸漸變成了鮮紅色。
戴米昂的額頭滲出細汗,但聲音依然平穩:“毒素暫時解決掉了。”
雷格緩緩鬆開弟弟的手腕,梅卡已經陷入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穩。
“暫時?”雷格的聲音低沉如雷。
戴米昂擦淨刀刃,抬眼時紫眸深不可測:“這只是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