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賢王盛世的尾聲君臨,紅堡,戴倫二世的寢宮
長夏之後是又一個長夏,持續了一年的冬天根本稱不上是冬天,紅堡的玫瑰園依然盛放,但國王的寢宮裡卻瀰漫著草藥與衰朽的氣息。戴倫二世倚靠在天鵝絨軟墊上,曾經挺拔的身軀如今瘦削如枯枝,深陷的眼窩裡,那雙標誌性的紫色瞳孔依舊明亮,卻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窗外,暴雲在暮色中盤旋,獨角的藍色巨龍低吼著,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衰弱。戴倫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榻邊緣,指節泛白,像是仍在試圖攥緊某種無形的權柄。
門被無聲地推開,林戈爾首相走了進來。首相的銀髮在燭光下泛著冷芒,銀龍月桂葉紋章的紫袍垂落如夜幕。他的步伐沉穩,但戴倫知道,這位鐵腕統治七國二十多年的老人,也已不再年輕。
“陛下。”林戈爾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平靜。
戴倫的呼吸有些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下一把細碎的冰碴。他抬起手,示意林戈爾靠近。
“林戈爾”他的聲音沙啞,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晚輩對長輩的請求,“我的孩子們不能活在黑火的陰影下。是時候處理掉他們了.”
首相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貝勒、伊里斯、雷格、梅卡.他們必須繼承一個穩固的王國。”戴倫的手指微微顫抖,“而不是.一個可能被叛亂撕裂的國度,黑火的餘孽已經替我們掌握了里斯的政局,也該是時候收割了。”
林戈爾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點頭。
“陛下,謹遵您的旨意。”
戴倫閉上眼睛,彷彿卸下了某種重擔。他知道林戈爾的手段,乾淨、徹底、不留後患。黑火的餘孽將像野草一樣被連根拔起,而歷史,只會記住他們的失敗。
窗外,暴雲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嘯,像是在回應國王的決心。
林戈爾起身,深紫色的披肩在身後翻湧如暗潮。他走向門口,卻又停下腳步,側首低語:
“您只需安心養病,陛下。”
“七國.仍將是坦格利安的七國。”
門輕輕合上,寢宮再次陷入寂靜。戴倫二世望著天花板上的龍紋浮雕,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那個挽回昏聵急躁的父親留下的爛攤子的“賢王”,那個被萬民稱頌的統治者。
而現在,他只能將最後的使命,託付給最信任的人——即便他已經能夠看到那個無法避免的未來。
為了家族,為了王國,為了火與血的延續。
里斯,寒鐵掌握的一處毒藥公會。
雨水順著彩繪玻璃窗流淌,將廳內搖曳的燭光折射成血色。伊蒙·黑火跪在石砌的祭壇前,雙手捧著那枚龍蛋,千百次的實驗在龍蛋的表面留下了奇詭的花紋,像是乾涸的血脈。
“點燃祝火”他低語,聲音因渴望而顫抖。
火焰在青銅火盆中升騰,龍蛋被置於炙熱的炭火之上。伊蒙的弟弟伊耿站在一旁,半邊臉仍纏著亞麻繃帶,那是兩週前孵化失敗留下的“禮物”,這麼多年以來,他們兩個已經有了子嗣,但龍蛋依然沒有動靜——伊耿的臉也幾乎沒有好過。他的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劍柄,紫眼睛裡跳動著病態的狂熱。
“再試一次。”伊耿嘶聲道,“父親說過,真龍的血能喚醒沉睡的龍魂。”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劃破掌心,讓鮮血滴落在滾燙的蛋殼上。血液瞬間沸騰,發出刺啦的聲響,蒸騰起帶著鐵鏽味的霧氣。
龍蛋突然震顫。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沿著暗紅紋路蔓延,透出詭異的翡翠色光芒。
伊蒙的呼吸停滯了。
“它在動!”他猛地前傾,幾乎要把臉貼上去,“你看到了嗎?伊耿!它終於.”
咔。第二道裂縫炸開,綠光驟然暴漲。
伊耿的瞳孔收縮——那不是龍焰的橙紅,而是
野火
混合了偽火龍晶的野火
轟!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整面石牆。伊蒙的上半身被氣浪拋向天花板,脊椎撞碎彩繪玻璃的瞬間,他的眼睛仍死死盯著那顆“龍蛋”,現在它裂成了無數燃燒的碎片,綠色火舌正貪婪地舔舐著他的靴底。
伊耿更慘。他離得太近。
野火黏上了他的繃帶,瞬間點燃了下面未愈的傷口。他尖叫著拍打臉頰,卻只抹下焦黑的皮肉。當他的手指戳進自己融化的眼窩時,最後的視野裡是房門被氣浪衝開的景象。
伊葛·寒鐵的眼睛裡倒映著地獄般的綠焰,千面之神的詭異魔法在熱浪的侵蝕下漸漸失效。
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面無表情地站在廢墟旁。
無面者優雅地避開倒塌的房梁,從伊蒙焦糊的殘肢上取下他經常佩戴的那枚三頭黑龍戒指。他的手指在戒指內側輕輕一蹭——暗藏的機關彈出一小節空心針,針尖還殘留著某種透明液體。
“Valar morghulis.”(凡人皆有一死)
他對著燃燒的屍體低語。
如果假龍蛋沒法同時殺死兩個年長的黑火,那麼毒藥也會達成同樣的目的。
同一時間,寒鐵掌握的一處臨海宮殿。
燭火搖曳,將宴會廳鍍上一層虛假的金輝。
小戴蒙·黑火站在長桌盡頭,青年的臉龐仍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天真。他高舉酒杯,杯中深紅色的里斯葡萄酒映著他那雙遺傳自父親的紫羅蘭色眼瞳,那雙眼眸純淨,尚未被權謀與仇恨徹底汙染。
“敬洛倫家族!“他朗聲宣告,聲音清亮。“從今夜起,你們的劍與忠誠,將歸於真龍!”
長桌兩側,洛倫家族的成員們低垂著頭,嘴角抿成僵硬的線條。頭髮花白、面容枯槁的老洛倫緩緩起身,佈滿老人斑的手微微顫抖著捧起酒杯。
洛倫家族被寒鐵擊敗了,按照里斯的規矩,寒鐵將接手洛倫家族掌握的產業,而洛倫家族自己.里斯的特色產業在等待著家族的後代。
戴蒙慷慨地寬恕了失敗者——他自認為這樣最像他那位書裡的父親。
“敬黑火。“他的聲音沙啞如枯葉摩擦,嘴角卻噙著詭異的微笑,“願您的統治長久穩固。“
戴蒙大笑,一飲而盡。
起初,戴蒙只覺得熱,一種舒適的暖意從胃部擴散至四肢,讓他想起兒時在母親膝邊聽故事的夜晚。他的視線逐漸模糊,耳畔賓客的談笑聲變得遙遠,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羊毛毯。
“父親.“他無意識地呢喃,手指鬆開,水晶杯墜地,碎裂聲如同雨夜的雷鳴。
他的膝蓋撞上長桌邊緣,身體向前傾倒。老洛倫“驚慌“地起身攙扶,卻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用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戴蒙的後頸。
“快叫醫生!“有人尖叫。
但已經太遲了。
戴蒙·黑火倒在繡著三頭黑龍紋章的地毯上,唇角仍掛著歡愉的微笑,彷彿正做一個關於龍與榮耀的美夢。他的瞳孔漸漸擴散,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那幅褪色的壁畫,萬船渡海,巨龍在天空飛翔。
那是瓦雷澤斯萬船西渡的畫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