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冰之歌,啟動
當長輩們的嘮叨結束,瓊尼爾在神木林找到了剛被嘮叨完,自己一個人默默獨處的王子。
神木林的夜色濃稠如墨,唯有心樹蒼白的枝幹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暈。貝勒·坦格利安靠在樹幹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那把在比武大會上為他贏得勝利的佩劍,此刻安靜地躺在鞘中,彷彿也在回味這幾天的榮光。
瓊尼爾·瓦雷澤斯在他身旁坐下,青銅護腕與皮革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拋給王子一袋蜜漬檸檬,酸澀的香氣在清涼的夜風中格外醒神。
“所以,”瓊尼爾咬了一口檸檬,酸得齜牙咧嘴,“現在能告訴我,你真正想要的是甚麼嗎?”
貝勒沒有立刻回答。他仰頭望向星空,紫羅蘭色的眼眸倒映著無數星辰,彷彿在尋找某顆特定的星辰,傳說中,瓦雷利亞的龍王們曾將龍的名字刻在星辰上,讓它們永遠指引自己的後裔。
“夢火。”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如同誓言。
瓊尼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頭老龍是坦格利安龍群中最老的巨龍,也是僅剩的大龍之一。但夢火也是最難以馴服的龍之一,她極少離開龍穴深處,最近的一次還是黑火大鬧龍穴,夢火出面重組了龍穴的秩序,最近一次現身時,曾將三名試圖接近她的龍衛燒成了焦炭。
“她上次燒焦了三個龍衛。”瓊尼爾提醒道,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劍,“沒有一個有惡意。”
貝勒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藍色的鱗片碎片——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光滑如玉。
“她給我的。”王子低聲說,指尖輕輕撫過鱗片,“三年前,我去龍穴看望巨龍,她就在洞口看著我。我嚇壞了,以為她會噴火,但她只看了我一眼就退回了洞穴。”
瓊尼爾接過鱗片,觸感溫熱,彷彿仍殘留著龍焰的餘溫。他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卷陳舊的皮紙,在月光下緩緩展開。
“這是巨龍的身體結構圖,龍石島的圖書館也有一份。”他指著皮紙上精細的線條,“在過去,我們馴龍之前都會熟悉這些東西。如果你想馴服夢火,先學會這個。”
貝勒湊近細看,圖紙上標註著龍頸、脊背和翼根處最敏感的區域,有些地方用紅墨水圈出,旁邊寫著古老的瓦雷利亞文註釋:“此處輕觸,可安撫龍怒。”
“你怎麼會有這個?”貝勒驚訝地問。
瓊尼爾嘴角微揚:“伊戈爾舅舅給的,你還沒到年齡,你到了年齡,陛下也會給你一份這種東西,他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舅舅說,真正的龍騎士不僅要懂得駕馭,更要學會傾聽。”
夜風驟起,心樹的紅葉沙沙作響,彷彿古老的諸神也在低語。
“我會馴服她。”貝勒輕聲說,更像是對自己的承諾,“不是用鎖鏈,而是用.”
“理解。”瓊尼爾接上他的話,兩人相視一笑。
在南方的夏天仍在熱烈的時候。
霜雪之牙的陰影下,寒風如哭嚎的亡魂般撕扯著皮毛斗篷。
瑟恩人的首領此刻卻感到一陣刺入骨髓的寒意。他的獵隊已經追蹤那頭長毛象三天了,本該在日落前返回營地,可冰谷中的足跡卻越來越深,越來越新,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引誘他們深入永冬之地。
“馬格拿,”年輕的獵人約爾壓低聲音,青銅矛尖微微發顫,“我們是不是走得太遠了?”
瑟恩人從不承認恐懼,但馬格拿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祖傳戰斧上的符文,那是先民時代刻下的“冬之拒斥”咒語。傳說能逼退寒神的氣息。
“閉嘴,小子。”他啐了一口,唾沫在落地前就凍成了冰粒,“等我們拖回那頭象——嗚啊!”
一聲不屬於任何野獸的尖嘯刺破寒風。
三百步外的冰壁上,一道幽藍的裂痕突然炸開。冰晶如暴雨般濺射,而在四散的碎冰中,一個身影緩緩站起。
它比人類更高,更瘦,面板如半透明的冰層包裹著藍色的血管。它的眼睛燃燒著比極光更冷的火焰,手中握著一柄像是用千年寒冰雕琢的長劍,劍身纏繞著不斷扭動的霜霧。
最可怕的是它胯下的坐騎,一頭由屍塊縫合的猛獁象,腐爛的肌肉被冰晶強行粘合,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同樣的幽藍鬼火。
“先古諸神啊”約爾的祈禱凍結在喉嚨裡。
冰蜘蛛就是從那時出現的。它們從冰縫中湧出,每一隻都有獵犬大小,八條節肢如同冰錐打磨的刀刃,腹部透明得能看見裡面蠕動的藍色內臟。第一隻蜘蛛撲倒了隊伍末尾的獵人,口器裡的冰刺直接從眼眶捅進腦髓,吸食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
馬格拿的戰斧劈碎了第二隻蜘蛛的頭殼,冰晶凝聚的甲冑竟被青銅斧刃砍裂,瑟恩人這才發現,這些怪物厭惡青銅。但喜悅轉瞬即逝,因為冰劍已經迎面斬來。
斧刃與冰劍相撞的瞬間,馬格拿聽到了先祖的哀嚎。他的戰斧符文迸發出最後的紅光,隨即像脆弱的玻璃般碎裂。第二劍劃開了他的熊皮甲,傷口沒有流血,而是迅速結出一層蔓延的冰霜。
約爾在逃跑時回頭看了一眼,馬格拿的軀體正在從內部慢慢冰凍,面板下透出詭異的藍光。首領最後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恍然大悟:
“原來.祖先的傳說.都是真的快跑”
冰蜘蛛的利足貫穿約爾後背時,他恍惚看見更多的藍眼睛在風雪中亮起。
魚梁木洞窟的深處,時間像蜂蜜般粘稠。
這一代三眼烏鴉那具與樹根共生的軀體突然劇烈抽搐,腐木般的面板崩開無數細小的裂紋。
“大人!”森林之子“亮月”用黑曜石匕首割開自己的手掌,將泛著熒光的綠色血液滴入烏鴉乾癟的嘴唇。其他森林之子立刻圍上來,吟唱起比人類語言更古老的咒文。“它們回來了。”
洞穴牆壁上的魚梁木根鬚開始滲出血淚。
“北邊的冰谷”烏鴉的聲音像是千百個瀕死者的合鳴,“一個瑟恩部落.被收割了冰之歌已經奏響.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但還有時間。”
亮月立刻明白了“收割”的含義。數千年前那場長夜中,森林之子們就是這樣稱呼異鬼的屠殺,那些異類不只為殺戮,更為將生命轉化為寒冬的奴僕。
“一個騎猛獁的斥候而已,我們有能力必須截斷這個斥候。”她摩挲著匕首上象徵“日與月”的刻痕,“在它聯絡上主力之前。”
“願先古諸神保佑你們,亮月。”
三十名森林之子在月圓時出發。他們騎著巨狼,雪熊與影子山貓,拿著黑曜石長矛與弓箭。最年長的巫師用骨針在每位戰士額頭刻下用黑曜石粉末混合魚梁木汁液製成的顏料繪製的烈日之眼,三眼烏鴉親自為每個戰士施以祝福魔法,這樣能暫時抵抗寒冰魔法的侵蝕。
伏擊發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森林之子們用一種能模仿人類慘叫的蕈類將那個異鬼率領的亡者小隊引入佈滿陷阱的冰裂谷。第一輪箭雨就射碎了五具屍鬼的頭顱,但真正的威脅是那個騎屍猛獁的異鬼。
它的冰劍每次揮舞都會讓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致命冰錐。一名森林之子被突然從地面刺出的冰矛貫穿,血液還沒流出就被凍成紅色的冰柱。亮月親眼看見戰友“橡足”的巨狼被冰蜘蛛注入毒液,轉眼間整個狼頭就化為一尊冰雕。
“現在!”亮月吹響用獨角獸的角製成的“夏之號角”,上面繪滿了古老的符文,三眼烏鴉用自己的血啟用了這件古老的魔法道具。
音波震碎了方圓百步的所有冰錐,異鬼的動作也隨之一滯。亮月趁機躍上猛獁屍體,黑曜石匕首直刺異鬼後心。
藍火炸裂的瞬間,他看清了敵人盔甲下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盔甲,而是與寒冰共生的骨骼,每一根骨頭裡都流淌著幽藍的宛如鮮血一般的液體。
當倖存的森林之子拖著同伴的屍體回到洞穴時,三眼烏鴉正在用根鬚翻閱一本由人皮製成的古籍。
“冰之歌開始了”三眼烏鴉的眼睛倒映著書頁上正在融化的文字,“但我們還有時間,異鬼不會立刻大規模甦醒,它們也在等待冰之歌的高潮。”
亮月突然發現,烏鴉紮根的魚梁木比昨天又枯萎了一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