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孩子們在成長
孩子們在成長。
龍巢城,龍穴。
瓊尼爾站在龍穴邊緣的陰影裡,掌心向上,託著一塊生牛肉。
這是他這段時間的任務,伊戈爾正在訓練他與巨龍的接觸,為之後馴龍做準備——當然也是為了家族的少年少女們早日擺脫棕發。
他瞄準的巨龍名喚“日飱”,來自爝火的龍蛋,一頭擁有巨大的碟狀角冠的年輕黑龍,屬於二十三年前孵化的兩枚龍蛋之一。也是一頭長得比較快的大型種。
年輕的巨龍盤踞在洞穴深處,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像兩枚燃燒的硬幣。它的呼吸沉重而緩慢,每一次吐息都裹挾著硫磺的灼熱,讓瓊尼爾的面板微微發燙。他不敢動,甚至連吞嚥都小心翼翼,伊戈爾說過,龍能聽見心跳加速的聲音。
三天了。
第一天,日飱只是遠遠地盯著他,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警告,像悶雷在雲層中醞釀。瓊尼爾的手臂酸得發抖,但伊戈爾不准他放下。
“龍不信任急躁的人。”舅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它們能嗅到恐懼,也能嗅到貪婪。”
第二天,日飱開始踱步,漆黑的爪子刮擦岩石,火星迸濺。瓊尼爾的掌心被肉的血水浸得發皺,但他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現在,是第三天。
日飱終於動了。
它緩緩爬近,鱗片摩擦地面的聲響像是鎧甲在沙地上拖行。瓊尼爾能看清它頸側那道像閃電一樣的青銅色的紋路,據說這代表了它的父系血脈很有可能是沃米索爾——誰知道呢?
黑龍的鼻息噴在他手上,滾燙得幾乎灼傷面板。瓊尼爾的手指微微顫抖,但伊戈爾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別退縮,哪怕它燒了你。”
日飱低下頭,嗅了嗅那塊肉,然後.
猛地甩頭打飛了它。
肉塊砸在石壁上,濺出一片猩紅。瓊尼爾的心跳驟停,但日飱沒有攻擊他,而是歪著頭,像是在等待甚麼。
“換。”伊戈爾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瓊尼爾深吸一口氣,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另一塊肉——灑滿了香料,熟透的烤牛肉。
日飱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緩緩靠近,鼻尖幾乎貼上瓊尼爾的手。巨龍幾乎是眨眼間就吞掉了那塊熟透的牛肉。
瓊尼爾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它認得這個。”伊戈爾走到他身旁,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這孩子很喜歡熟透的牛肉,更喜歡這些香料。”
日飱低吟一聲,突然用頭頂輕輕撞了下瓊尼爾的胸口——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他踉蹌後退兩步。
伊戈爾嘴角微揚:“它在嘲笑你站得太僵。”
瓊尼爾的灰眸亮了起來,他終於獲得了巨龍的認可。
這是他成為龍騎士的第一步。
在瓊尼爾在龍穴裡訓練的時候。
一個小賊溜進了廚房。
梅姬踮著腳尖溜進廚房時,廚娘和廚房小弟都不在,只有一隻虎斑貓蹲在麵包櫃上,冷眼旁觀這個如今染成棕褐色頭髮的小賊翻箱倒櫃。
“該死……”梅姬嘀咕著,手指被蜂蜜罐的蠟封劃了一道口子。她吮掉血珠,繼續撬開罐子,用木勺挖出黏稠的金色蜜漿,混入碾碎的堅果和幹漿果。這是瓊尼爾最喜歡的搭配——她曾無數次嘲笑弟弟“像個貪吃的北方佬”,但現在,她比誰都清楚高強度訓練後需要多少糖分。
行囊塞到一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梅姬僵住了,緩緩轉身。
老廚娘瑪莎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皺紋裡嵌著幾十年來看透一切的疲憊。
“小姐,”瑪莎慢悠悠地說,“您要是再偷我的頂級冬蜜,我就告訴伊戈爾大人和巴斯隆大人您上個月往他的酒裡兌水的事。”
梅姬的臉“唰”地紅了:“那、那是為了讓他倆別喝太多!”“可是兌水的銀色血酒不僅風味會變差,還會產生難以消解的辛辣。”
瑪莎笑眯眯地說道,卻轉身從櫥櫃深處取出一小包用蜂蠟封好的藥粉:“加這個,緩解肌肉痠痛。”
梅姬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伺候過您的母親丹妮莉絲夫人。”瑪莎把藥粉拍在她手心,“她當年也是這麼偷偷給伊戈爾大人送藥的——當然,當年伊戈爾大人大部分的傷都來自丹妮莉絲夫人。”
裝作甚麼都沒聽到,梅姬飛奔過走廊,懷裡緊緊摟著那個鼓鼓的行囊。她在拐角撞上了正在擦拭鎧甲的侍從,蜂蜜從袋口滲出,黏在她的衣袖上,甜膩的氣息混著治療藥粉的辛辣,像是某種笨拙的守護咒語。
藏劍塔的石牆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刀劍,燭火在劍刃上投下搖曳的暗影。阿斯蘭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他的雙臂因持續揮劍而顫抖,但那雙紫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再來。”他咬牙道,調整姿勢,劍尖直指老教頭的咽喉。
龍巢城的老教頭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手中的訓練劍像活物般翻轉,一擊震飛了阿斯蘭的武器。金屬撞擊石地的聲響在塔內迴盪,像是嘲弄的鐘聲。
“龍騎士不需要成為劍術大師。”老教頭彎腰撿起劍,遞還給氣喘吁吁的少年,“這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龍澤爾親王和林戈爾親王都是劍術大師,伊戈爾的劍術也獨步七國,當你不在龍背上時,手裡的鋼鐵和你的頭腦是你唯一的武器。”
阿斯蘭的指節因握劍太緊而泛白。他想起父親雷耿的話:“龍不是一切。”
“我會成為和祖父一樣的人的。”他低聲道,再次舉劍。
老教頭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變招,劍鋒如毒蛇般襲向阿斯蘭的側腹。少年倉促格擋,踉蹌後退,但這次他的劍沒有脫手。
火光下,兩人沉默地對峙著。汗水從阿斯蘭的下巴滴落,在石地上砸出深色的痕跡。
這次的染髮藥劑很堅挺——至少汗水洗不掉。
“進步了。”老教頭最終哼了一聲,收劍入鞘,“明天帶護具來。真劍訓練。”
阿斯蘭的眼睛亮了起來。
路斯里斯在夜晚前往龍穴訓練,這是他訓練的時間。
月舞的巢穴位於龍穴東側的高處,那裡曾經屬於它——現在重新回到了這頭歷盡索斯羅斯的風霜的巨龍手裡,坦格利安沒有索要回這頭曾經屬於貝妮拉王后的巨龍——至少現在,在某種意義上,月舞成為了坦格利安酬謝瓦雷澤斯的酬金。路斯里斯提著裝滿蘋果的籃子,赤腳踩過鋒利的石頭,腳底早已磨出厚繭。
“今天別用尾巴抽我。”他嘟囔著,將一顆蘋果拋向空中。
月舞的豎瞳盯著飛旋的果實,突然展翼,龍尾一甩,蘋果被精準地拍回龍穴中央的空地,巨龍有些疑惑地盯著少年棕褐色的腦袋,似乎有些不相信地湊過來聞了聞,旋即似乎有種名為嫌棄的表情爬上了巨龍碩大的頭顱。
路斯里斯大笑:“你就這麼討厭素食?胡蘿蔔不吃蘋果也不吃?”
龍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味的鼻息,像是在嘲笑他。
少年不以為意,盤腿坐在龍巢邊緣,自顧自啃起蘋果。汁水順著他的手腕流下,月舞的瞳孔隨著那滴琥珀色的液體微微收縮。
“你知道為甚麼我討厭胡蘿蔔嗎?”路斯里斯突然說,“因為六歲那年,老爹騙我說那是龍糞曬乾的。”
月舞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鳴,像是在笑。
當路斯里斯起身準備離開時,一顆蘋果核突然滾到他腳邊,龍用鼻尖推過來的。
“明天我給你帶梨子來。”路斯里斯拍拍屁股,拍了拍龍的鼻尖。
月舞點了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