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終於追上你了
麥浪在龍翼掀起的狂風中伏倒，形成一圈圈金色的漩渦。布林登·河文的白髮在氣流中狂舞，他能聞到血眼鱗片間散發出的特殊氣味——像陳年羊皮紙混著冰原苔蘚的味道。這頭白化巨龍此刻正發出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嘶鳴，介於警告與恐懼之間。
“東南方，找到他們了。“布林登瞳孔收縮，那片灰藍天空看似空無一物，但多年馴龍的經驗讓他肌肉先於意識繃緊。他猛地拽動龍繩，血眼立刻側滾，一道熾烈的柱狀龍焰堪堪擦過翼膜。熱浪灼得布林登右臉發燙，幾縷白髮捲曲焦黑。
偷羊賊的輪廓在雲層中逐漸清晰。這頭比血眼大三分之一的公龍展開翅膀時，投下的陰影能讓整支軍隊陷入黑暗。伊葛的黑甲在龍背上閃閃發亮，像一隻趴在腐肉上的甲蟲。
“死烏鴉！追得倒挺緊！“伊葛的喊聲裹挾著風聲傳來，“你的破龍連給我當靶子都不配！“
布林登沒有答話。血眼在他的操控下突然俯衝，白化的鱗片在陽光下幾乎隱形。偷羊賊的第二次龍焰噴了個空，渾濁的火焰將下方一片橡樹林化為火炬。
白化巨龍如幽靈般出現在偷羊賊左側，利爪在對方翼膜上撕開一道道血痕，這是小體型的巨龍獨有的優勢。伊葛咒罵著轉身，抽出長劍無能地揮砍著空氣，卻只斬斷了幾縷被龍焰燒焦的頭髮。血眼早已滑到另一側，修長的龍尾如鞭子般抽在偷羊賊的鼻樑上。
兩頭巨龍在百米高空展開死亡之舞。偷羊賊每次撲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但血眼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避。布林登的綠視野裡，伊葛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慢動作——鋼劍揚起時肩甲的鬆動，左手拽動龍繩時小指的顫抖，甚至能看清他牙縫裡嵌著的肉屑。
“你只會躲嗎？“伊葛的咆哮中開始摻雜喘息。偷羊賊的第六次撲擊再次落空，泥炭色的鱗片因為頻繁轉向已經滲出絲絲血珠。
布林登終於開口，聲音像鐵鏽摩擦，又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嘲笑：“我在等你累死。“
戴蒙·黑火他們根本來不及轉移多遠就被四頭巨龍追上了，布林登駕馭著血眼拖住偷羊賊，霍文德斯咆哮著攻擊科拉克休，森卓洛斯遲了一步，只能嘶吼著撲向海煙，而沙耶爾，那頭長相怪異的巨龍以一敵三，明明體型上沒有優勢，但就是硬生生地讓三頭巨龍狼狽不堪地被驅趕著。毒火對巨龍可能效果不大，但對騎手是致命的。
此時，森卓洛斯正在上演另一場廝殺。
這頭墨綠色的怪物完全不像血眼那樣優雅周旋。丹·瓦雷澤斯甚至沒有佩戴頭盔，銀髮在腦後紮成戰士辮，他與貝勒在索斯羅斯殺死過數十頭體型不亞於一些青年龍的長翼龍，論龍戰經驗，他在瓦雷澤斯家族中可能是最豐富的一位。
海煙試圖用高度優勢周旋，膨脹成蘑菇雲狀的龍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森卓洛斯不躲不閃，佈滿葉脈紋路的鱗片在高溫中泛出熔岩般的紅光。當兩龍距離縮短到十碼時，丹突然發出一陣奇怪的嘶吼聲——不是高等瓦雷利亞語的口令，倒像是直接呼喊著巨龍的啼鳴。
林中兇獸直接穿過了火焰，海煙的龍焰沒有傷到森卓洛斯，也沒有傷到用骨板保護自己的丹。
然後就是獵殺時刻了。
森卓洛斯的鹿角狀龍角精準卡住海煙的脖頸。雷霍伽·坦格利安驚恐地看著墨綠巨龍的喉嚨鼓起——那不是普通的龍焰預備動作。“不！等等——“
那光芒越來越黯淡，直到猛地從墨色噴發而出。那不是常見的錐形火焰，而是一團粘稠的、冒著綠煙的液態火球，如果離遠些，可能以海煙的鱗甲厚度還能扛一下——可惜，太近了，森卓洛斯幾乎是貼著海煙的咽喉噴出了那顆恐怖的火球。海煙的銀灰鱗片在接觸瞬間就捲曲剝落，露出下面沸騰的肌肉組織。雷霍伽的慘叫被龍焰燒穿血肉的吱嘎聲淹沒，他的龍鞍皮帶熔斷了，整個人像破布娃娃般墜向麥田。
森卓洛斯發出勝利的咆哮，它的爪子已經破開了海煙的胸膛，火光閃爍間，這頭坦格利安家族的老龍被林中兇獸撕得亂七八糟，似乎還沒有殺夠，森卓洛斯正要俯衝給予地面上那隻小蟲子致命一擊時，丹猛地拽住龍鞍上的護手。“夠了！“他的吼聲讓巨龍不甘地甩動頭顱，但還是服從了命令。“去幫沙耶爾。”
麥田裡，雷霍伽在血泊中抽搐。他的皮甲已經和面板熔在一起，但胸口還在微弱起伏。鴉齒衛的騎兵圍上來時，高貴的王子正用焦黑的手指試圖抓取落在身旁的佩劍——劍柄上的坦格利安家徽已經扭曲變形。
天空中的血眼突然發出警報般的尖嘯。布林登看到科拉克休的猩紅身影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霍文德斯緊隨其後，修長的龍鬚試圖抓住血蟲背上的騎士，卻在猩紅色巨龍靈活的躲避下一次也沒有成功。
“撤退！“目睹了海煙墜落，戴蒙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沒有一絲猶豫地大喊著撤退。
躲避著沙耶爾的毒火的傑洛里昂和伊格里斯立刻抱頭鼠竄，而已經被林中兇獸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傷痕的傑德奧林斯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它現在只想離那頭怪物越遠越好。
伊葛的咒罵聲從後方傳來，偷羊賊幾乎是第二個撤離戰場的——這頭泥炭色巨龍的右翼已經佈滿傷痕，每一次振翅都帶出細小的血珠——血眼太靈活了，即便如此，偷羊賊依然給了血眼一記狠的——它在血眼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頗深的爪痕，導致白龍一度差點失去戰鬥力。
在下方麥田裡，雷霍伽被拖上擔架時，模糊的視線最後捕捉到一片飄落的龍鱗。銀灰色的，邊緣已經焦黑，像極了小時候他在舊鎮的海灘上撿到的那種。那時伯父伊蒙還會摸著他的頭說“好孩子“。
黑暗吞噬意識前，他聽見某個士兵嘀咕：“龍騎士親王的龍可惜了。”
鴉齒衛隊長踢了說話者一腳：“閉嘴，這可是王室的王子，你有幾個腦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