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
皇居御文庫的地下掩體內。
東條英機跪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高高舉起那份來自上海的絕密急電。
裕仁天蝗穿著筆挺的大元帥服,站在幾步之外。
他低頭看著電報上關於岡村寧次“散佈失敗主義”、“精神崩潰”的刺眼字句,臉頰上的肌肉抑制不住地抽搐著。
“弟國此前最器重的派遣軍司令官,竟然連玉碎的勇氣都沒有了?”
裕仁的聲音沒有忿怒的咆哮,卻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寒。
很顯然,岡村寧次這樣的陸軍奇才都已經喪失了抵抗之心。
那麼下面的那些官兵和將領們呢?
他們更加看不到戰爭獲勝的希望。
絕望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且完全遏制不住。
如果不是國內還在進行強力鎮壓和輿論管控……
東條英機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抬起半分。
雖然他此前在大本營極力反對此時罷免岡村寧次,因為他清楚那無疑是對全軍士氣的又一次毀滅性打擊,但在絕對的蝗權與所謂的大和魂面前,喪失抵抗意志的主帥,比戰敗本身更加不可饒恕。
“陛下!”
陸軍參謀總長杉山元上前一步,猛地頓首:“岡村寧次之怯懦,已不配統帥帝國大軍。”
“臣懇請立刻將其革職押回本土!”
裕仁轉過頭,那雙透過圓框眼鏡的死魚眼,冷冷地盯著杉山元。
“既然江北已失,金陵易手。”
裕仁的語氣冷酷至極:“那誰去守這最後的淞滬防線?誰去替弟國挽回這岌岌可危的國運?”
地下室內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在中國軍隊那武裝到牙齒的重灌兵團面前,現在的淞滬,就是一個有去無回的無底血肉磨盤。
杉山元咬緊牙關,猛地直起身子。
“臣,願親赴前線指揮作戰!”
杉山元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絕命兇光:“臣願意接管派遣軍指揮權,重整淞滬防線。”
“哪怕是將淞滬打成一片白地,臣也誓要與支那軍血戰到底,以死報效天蝗陛下!”
裕仁看著這位強硬的陸軍巨頭,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去吧。”
“讓支那人看看,大日本帝國的武士,具備真正的骨氣。”
……
四個小時後。
中國,山城。
軍統局長戴雨農將一份截獲並破譯的絕密日軍電報,恭敬地擺在常瑞元的書桌上。
“委座,東京方面動手了。”
戴雨農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精幹:“岡村寧次已被正式褫奪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一職。”
“憲兵隊已經將他秘密押往了機場,他很有可能會被帶回國內。”
常瑞元看了一眼電報,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接任他的是誰?”
“陸軍參謀總長,杉山元。”
聽到這個名字,常瑞元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失望與冷冽:“看來,咱們扶持岡村寧次這個代理人的計劃,是徹底破產了。”
常瑞元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他本想利用岡村寧次的悲觀與妥協,在戰後將這個日本“支那通”包裝成聽話的傀儡,以此來遙控日本的戰後政局。
但大本營換上了杉山元這種極端的戰爭狂人,這種政治佈局就成了廢紙。
一旁的參謀總長白健生冷笑了一聲:“委座,岡村這把鈍刀既然斷了,那咱們也就沒必要再跟日本人演甚麼默契戲了。”
白健生推了推眼鏡,眼中殺氣四溢:“杉山元是個死硬派。他這次來上海,必定是抱著玉碎的決心。”
常瑞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國軍用地圖前,目光死死釘在淞滬的位置上。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那我們就幫他們體面!”
常瑞元抓起紅藍鉛筆,在上海畫下了一個巨大的血紅叉號:“中止一切所謂的‘接觸’與‘底線試探’!”
“給我集中所有能夠調動的轟炸機和重炮!”
“把杉山元和他在淞滬的最後十幾萬殘兵,徹徹底底地碾成肉泥!”
……
正當山城高層下定決心要在淞滬展開總攻之際。
華北,北平前敵指揮部(因出關作戰需要前移)
氣氛卻呈現出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喜。
“鈞座!”
通訊參謀一路狂奔衝進作戰室,手裡高高舉著一沓厚厚的電文,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劈叉。
“北線大捷!”
“空前的大捷啊!”
楚雲飛正在與林蔚推演日軍的兵力配置,聞言猛地轉過身。
方立功一把搶過電文,一目十行地掃過,那雙平日裡冷靜如水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我的天”
方立功推了推眼鏡,倒吸了一口涼氣:“第一裝甲叢集和東北挺進縱隊,在遼西走廊如入無人之境!”
“僅僅五天時間!我們的大軍已經連克錦州、葫蘆島數個戰略重鎮!”
林蔚大步走到沙盤前,眉頭微微一挑:“日軍的抵抗呢?號稱‘皇軍之花’的關東軍主力呢?”
楚雲飛湊上前去,看著電報上的詳細戰損與俘虜清單,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鈞座,這也正是前線指揮官邱清泉和邊富成覺得最邪門的地方。”
林蔚嚥了口唾沫,指著戰報上的數字:“關東軍的抵抗,出乎意料的薄弱,甚至可以說是不堪一擊!”
“他們的外圍防線在謝爾曼坦克的火炮面前,一觸即潰。”
林蔚抬起頭,環視著作戰室內目瞪口呆的將領們。
“光是這短短几天的狂飆突進,北線主力抓獲的俘虜,就已經超過了八萬人!”
“其中偽滿洲國軍佔了三萬,而真正的日軍足足有五萬餘人!”
“而且其中很多都是年齡偏大和年齡偏小的動員兵。”
“日軍在前期消耗了太多的戰爭潛力,現如今他們似乎要全面崩盤了。”
五萬日軍俘虜!
這個數字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指揮室內轟然炸響。
要知道,在抗戰前中期,想要活捉幾個誓死不降的日本兵都難如登天。
這幫狗操的小鬼子寧願自殺也不願意成為俘虜。
可現如今呢?
這場聲勢浩大的大決戰,僅僅一仗下來,竟然成建制地抓了五萬多日軍?!
楚雲飛一把抓過那份戰報,他飛快地掃過日軍戰俘的年齡、兵種以及審訊記錄的摘要。
幾秒鐘後。
楚雲飛冷笑了一聲,將戰報狠狠地拍在沙盤上:“紙老虎!”
“甚麼號稱百萬的關東軍精銳!”
“全他孃的都是虛張聲勢的空殼子!”
楚雲飛興奮無比,髒話都極為罕見的飆了出來,他拿起指揮棒,重重地點在沙盤上的東北腹地。
這一刻,他明白。
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
日軍最後的戰爭潛力已經被消耗一空。
剩下的這些敵人,只不過是殘兵敗將而已!
掃清他們,只是時間問題,甚至在極短的時間內便能夠完成。
“日軍的大本營把關東軍最精銳的老兵、最完備的重灌師團抽調到太平洋海島上去給美國人當填坑的炮灰了,還有極大一部分,在之前大大小小的會戰中,被我們一點點地消滅了乾淨!”
“難怪俘虜名冊上,絕大多數日軍都是滿臉褶子的老弱病殘,和連槍都沒摸過幾天的新兵蛋子。”
方立功推了推眼鏡,冷笑道:“他們連重武器都沒有,甚至很多人拿著的還是淘汰的單發步槍。”
“在咱們換裝了全套美械的重灌兵團面前,這種雜牌部隊除了舉手投降,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爆發出耀眼的戰意:“這就對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傳令北線各作戰部隊!”
“不要停下來休整!不要給日軍喘息的機會!”
“裝甲部隊拋下所有輜重,帶足燃油和彈藥,給我全速向瀋陽縱深穿插!”
“最好在兩個星期內,就結束掉所有的大規模戰鬥。”
……
山城,雲岫樓。
當北線狂勝、俘敵八萬的驚天捷報傳回中樞時,整個統帥部徹底沸騰了。
常瑞元握著捷報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內激動地來回踱步,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關東軍竟然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常瑞元大笑出聲:“好啊!咱們這算是徹底撕開了日本帝國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眾人下令:“馬上透過中央社和所有的國際電臺,把這份大捷通報全世界!”
“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國軍部隊現在的戰鬥力!”
……
隨著電波的飛速傳遞,這道訊息在國際社會上引起了一場真正的十級海嘯。
美國,華盛頓。
陸軍參謀長馬歇爾看著手中的情報,久久無語。
金上將瞪大了眼睛:“中國人在遠東狂飆突進,他們幾天時間就俘虜了五萬多日本人?”
“號稱不可戰勝的關東軍,竟然是個笑話?”
馬歇爾將情報放下,神色異常凝重:“不僅是笑話,這對我們來說,更是一個警告。”
馬歇爾沉聲說道:“中國裝甲兵團的突擊速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如果他們在亞洲大陸上以這種勢頭平推下去”
“戰後的遠東,恐怕就真的沒有我們在陸地上的說話資格了。”
“我想我們或許不用如此焦慮,畢竟中國人是我們最為可靠的盟友,他們的戰士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幫助我們登陸菲律賓.”
羅斯福總統對此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戰爭能否取勝,更多的還是看綜合國力。
很顯然,中國在這方面遠遠遜色於美國,甚至產值只有美國的五十分之一。
在這種情況下,羅斯福自然覺得遠東毫無威脅。
“我們最大的對手還是那個龐大的蘇聯,我們之間存在著意識形態等各方面的衝突,我們在歐洲也存在根本性的利益衝突我們甚至需要考慮到戰後歐洲的重建工作”
馬歇爾眉頭一挑:“總統閣下,那亞洲”
羅斯福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只是嘆了口氣:“亞洲還是交給我們可靠的盟友吧..,.”
蘇聯,莫斯科。
克里姆林宮內,斯大林看著同樣的軍情通報,手中的石楠木菸斗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安東諾夫!”
斯大林轉過頭,那雙如同獵豹般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警惕:“立刻在遠東軍區下達一級戰備指令!”
他指著地圖上已經完全變紅的遼西走廊,聲音冰冷:“中國人的推進速度太快了。”
“關東軍的無能,不僅出乎我們的意料,更直接打亂了我們的遠東戰略緩衝區佈局!”
斯大林猛地將菸斗扣在菸灰缸上。
“告訴遠東前線。”
“這支武裝到牙齒的中國機械化大軍,絕對不會只滿足於收復他們以前的領土!”
“我們必須防備這頭紅了眼的東方猛獅,趁機跨過邊境線!”
——
就在東北連連告捷的當下,遠征軍第五集已經組建完畢。
指揮官,正是此前楚雲飛麾下的西北悍將卓天宇。
在中央軍官學校進修結束,並且在遠征軍司令部工作過一段時間的他,被委以重任,挑了這個大梁。
此時,明珠城遠征軍最高聯合指揮部。
高功率的風扇在天花板上“吱呀”作響。
遠征軍參謀長羅卓英捏著一份蓋著大英帝國遠東司令部紅色急印的電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嘲。
“四萬人。”
羅卓英將電報“啪”地一聲摔在碩大的海圖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名高階將領。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威廉·斯利姆將軍的第十四集團軍,在蘇門答臘和爪哇島的叢林裡,整整付出了四萬人的傷亡代價!”
“而他們取得的‘輝煌戰果’,僅僅是控制了幾個港口灘頭,在原本三十公里的基礎之上,向內陸再推進了四十公里而已。”
坐在會議桌右側的卓天宇發出一聲極其粗獷的嗤笑。
只見他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眼神極度輕蔑:“英國佬在歐洲打呆仗打傻了。”
“拿著美援的機槍大炮,竟然被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日本鬼子,用削尖的竹槍和樹冠狙擊手擋在沼澤地裡。”
坐在他身旁的第五集團軍作戰科副科長趙鵬程(尚未掛將星,還是上校),此時也推了推眼鏡,指著電報上的一長串傷亡明細:“羅參座,不僅是日軍的自殺式反衝鋒。”
“雨林裡的瘧疾、登革熱和水源投毒,才是最致命的死神。英國的野戰醫療系統已經全面崩潰,無力進攻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羅卓英抬起頭,神色變得極其嚴肅:“倫敦頂不住國內的輿論壓力了,丘吉爾也放下了他那張高貴的面子。”
“蒙巴頓勳爵剛剛正式以盟軍最高統帥部的名義,向我們發出了極其誠懇的請求。”
羅卓英環視眾人:“他們懇求中國遠征軍,立刻出兵印尼,協助他們撕開日軍的叢林防線!”
室內頓時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就是大國博弈的殘酷之處。
英國人想搶果子,結果崩了牙,現在只能低頭求著中國人。
“如果僅僅是英國人的死活,我們大可以再多看幾天戲。”
羅卓英拿起一根指揮棒,重重地指向地圖北方的菲律賓群島海域:“但是,美國的麥克阿瑟將軍,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羅卓英丟擲了剛剛從史迪威那裡共享來的絕密戰略情報。
“美方收復菲律賓的第一階段‘戰略欺騙’作戰,已經全面爆發!”
“就在這兩天,哈爾西將軍指揮的美國第三艦隊,那些速度極快的快速航母特混編隊,正在大洋上狂飆!”
羅卓英的指揮棒在寶島與菲律賓北部劃出一道巨大的火線。
“美軍正在對這片海域周邊所有的日軍機場,進行日夜不間斷的地毯式轟炸!”
“他們憑藉絕對的艦載機優勢,已經將日軍殘存的陸基航空兵反擊能力,徹底癱瘓在了跑道上。”
“大和號沉沒後,日軍連海上反擊的膽量都沒了,美軍算是徹底確保了登陸艦隊頭頂的絕對安全。”
卓天宇眼中精光一閃,一拍大腿:“這幫美國少爺兵,火力洗地倒是玩得爐火純青!”
羅卓英眼中閃過一絲對美軍情報戰的讚歎:“麥克阿瑟在菲律賓經營多年,他在動手前,就已經啟用了成千上萬潛伏在日軍後方的抗日遊擊隊。”
“這些游擊隊攜帶著美軍秘密空投的小型電臺,將日軍兵力部署、油庫、彈藥庫的精確座標,源源不斷地傳送給美國人。”
羅卓英一字一頓地說道:“可以說,美國人的航彈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正在對日軍進行毀滅性的‘定點清除’!”
“美國人把海空力量的底牌全壓在了菲律賓方向,他們的側翼現在極其空虛!”
“華盛頓和山城統帥部已經達成了一致。”
“美軍絕不允許印尼方向的這十萬日軍,有任何喘息的餘地去威脅他們的側翼和後方航線!”
羅卓英聲音洪亮而擲地有聲:“卓司令!”
“到!”
卓天宇猛地站起身,拉過一把椅子,高大的身軀猶如一頭即將出閘的猛虎:“由你率領新組建的第五集團軍,即刻登船出海!”
“這支下轄三個全美械加強師、總兵力逼近八萬的絕對主力,將是咱們中國軍隊楔進南洋腹地最深、最狠的一把尖刀,我們的目標並非是完全控制印尼,僅僅只需要蘇門答臘島的一部分地區”
“參座,統帥部的目標是控制馬六甲海峽?”
羅卓英緩緩點頭:“沒錯,除此之外,一切的一切都應該緩步推進蘇門答臘島被稱為資源豐饒的生態寶庫,是世界第六大島,也是印尼境內最大的島嶼。
日本人在這裡發現了石油、天然氣、煤炭以及棕櫚油和橡膠..
因為東北戰事的順利,統帥部在取得了總顧問的同意之下,決心冒險一把.”
卓天宇重重地點了點頭:“請參座放心,卑職一定不負統帥部期待,不負國民殷切期盼..更不會讓楚長官失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