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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第726章 華北日軍飲鴆止渴,黃河灘頭請君入

2026-01-12 作者:吳未的書

魯西,前敵總指揮部。

一眾幹部、通訊兵們正在拆線,繁忙無比。

為了更好的指揮作戰,在楚雲飛的要求之下,他們的指揮部將會繼續向前五十公里。

“鈞座,錢伯均來電。”

方立功將一份電報遞給楚雲飛,神色嚴峻:“第六集傷亡過重,已無力在正面阻擋關東軍主力,伯均兄已下令讓開津浦路正面,放日軍南下至黃河北岸,意圖利用地形和黃河天險,困死敵軍。”

楚雲飛接過電報,微微頷首:“伯均這一手,雖然是被逼無奈,但也算的上是一步好棋,現在各部均已經投入到了後續的作戰之中,泉城周邊地區的兵力十分充足,甚至整個魯中、魯南地區的兵力都足以對日軍方面形成2:1,甚至區域性戰場上可以達到4:1的兵力優勢。”

“再退一步講把關東軍放到黃河邊上曬太陽,總比讓我們自己的弟兄死拼硬耗要強。”

方立功皺著眉頭提醒道:“但是鈞座,這樣一來,濟南城內的土橋一次,恐怕會生出不該有的幻想。”

“只要關東軍到了河對岸,即便過不來,也是一種聲援。”

“土橋一次為了等待這一線生機,必然會利用城內十萬百姓做文章,甚至以此為籌碼,拖延時間。”

楚雲飛的目光如炬,盯著地圖上的泉城:“不著急,只要他願意將百姓們放出來,那就讓日軍都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兵力集團,到時候一口氣吃掉他們,便足以平定華北。”

“鈞座,您這是.”

“沒錯,我們此次的會戰目標,是全殲華北方面軍主力及第十二軍.”

半天時間後,方立功再次來到了楚雲飛的面前,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鈞座,不出您所料。”

“土橋一次果然開始耍無賴了。”

“他在廣播裡宣稱,為了‘保護’泉城市民,將封鎖所有城門,禁止任何人出入,並將會在城區內構築大量街壘。”

“而且,日軍把大量的難民驅趕到了城牆附近,甚至就在咱們的重炮射界之內!”

“他這是在拿老百姓當肉盾!他在賭我們不敢開炮!”

作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確實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如果強攻,必然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即便贏了,也會背上罵名,甚至給戰後治理埋下隱患。

如果暫停攻擊,與日軍談判疏散平民,那就意味著要給日軍喘息之機。

土橋一次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巴不得楚雲飛停下來談判,好讓他加固工事,等待北岸的關東軍想辦法渡河。

“這老鬼子,是想用談判來拖死我們,那就將計就計,效仿濟寧之法,派人進城談判,疏散平民。”

“我們給他這個時間!”

“給他這個‘臺階’!”

“關東軍南下需要時間,蒐集船隻更需要時間。”

“而這段時間,正好是我們疏散百姓的時間!”

“只要百姓一出城,我就再無顧忌!”

楚雲飛猛地轉身,殺氣騰騰地下令:“立刻給前線的薛傑和劉旺發電!”

“命令他們,即刻安排談判代表,向濟南城內的土橋一次下達最後通牒!”

“限令日軍在二十四小時內開放城門,允許平民自由撤離至我軍設立的安全區,我軍承諾讓開防線,允許關東軍部隊南下支援,並且在疏散期間暫停重炮轟擊。”

“並且務必強調,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不僅如此!”

楚雲飛看著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上黃河以北那片毫無遮擋的灘塗地:“告訴談判代表,如果日軍咬死不同意,或者質疑我們的誠意,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可以‘適度後撤’,讓出津浦路正面的部份防線。”

方立功聽得心驚肉跳,推了推眼鏡,擔憂道:“鈞座,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萬一關東軍真的渡過了黃河,那咱們這盤棋可就.”

“過河?”

楚雲飛猛地打斷了他,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已經開始放晴的天空:“橋已經斷了,船也被炸光了,幾萬大軍,帶著重灌備,靠甚麼過河?”

“只要他們的輕型艦艇趕出現在內河,喪失制空權的他們就成了咱們海軍的活靶子。”

“我們就是要給他們一個‘能過河’的錯覺,給他們一個‘能匯合’的希望!”

“只有這樣,土橋一次才會為了那一線生機放人,也只有這樣,黃河北岸的那兩個關東軍師團,才會不顧一切地往河邊擁擠、集結。”

方立功心中還有顧慮,接著道:“這招一旦用了,往後的日子裡再想要談判放人的話,恐怕鬼子不會答應了。”

楚雲飛冷笑一聲:“所以,我們要在談判簽署停戰協議的時候動些手腳,我們承諾的安全區僅限於黃河以南,也就是泉城周邊,而非黃河以北,尤其是關東軍的行軍路線。”

“我們可以承諾六集團軍不會主動攻擊他們,但不代表我們不可以反擊,不可以使用空軍部隊對他們進行空襲。”

“也就是說,我們承諾的是泉城城垣及城內停火,是為了讓老百姓能活著走出來,在這個範圍內,我絕不開一槍一炮,信守承諾!”

“鈞座是想要利用土橋等日軍指揮官的僥倖心理,所以您才會在此前率先使用心戰攻勢.”

方立功瞬間想明白了。

難怪楚雲飛不擔心使用紙蛋攻勢激怒日軍,原來早就想好了後續的對策。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日軍將停戰協議過度解讀,那麼關東軍的這兩個師團,自然就成為了最大的活靶子。

“日軍方面大機率會看透我們的計劃,但他們不得不接受,因為對於此時的華北方面軍而言,他們沒有更多選擇。”

“臨時停戰疏散,對於雙方而言都是極為有利的。”

——

次日。

泉城城西,五里牌坊。

這裡原本是熱鬧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殘垣斷壁。

兩軍陣地之間的一座半塌的茶棚下,擺放著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桌,這也成了臨時劃定的談判區。

肅殺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打在人臉上生疼。

“嘎吱——”

吉普車急剎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劉旺跳下車,甚至沒戴軍帽,那一頭板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精神。

他隨手拍了拍身上沾滿硝煙塵土的軍裝,大馬金刀地走向談判桌。

在他身後,四名手持湯姆遜衝鋒槍、身材魁梧的警衛員一字排開,槍口雖然垂下,但手指卻始終搭在扳機護圈上,環視四周,眼神冷冽無比。

對面,日軍第12軍司令官土橋一次中將,在參謀長和幾名憲兵的簇擁下,早已等候多時。

相比於劉旺的粗獷與霸氣,土橋一次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軍禮服。

這老鬼子的胸前掛滿了勳章,腰間挎著祖傳的武士刀,就像是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大日本蝗軍的“體面”。

“劉將軍,久仰。”

土橋一次微微欠身,雖然稍顯蒼白,但語氣依然強硬:“關於泉城市民撤離一事,基於人道主義精神,我方原則上同意。”

“但鑑於城內人口眾多,疏散工作複雜,我方要求——停火四十八小時,且貴軍必須後撤十公里,以示誠意。”

“四十八小時?”

“還要我軍後撤?”

劉旺還沒坐下,聽到這話直接嗤笑一聲,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我說土橋,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隨行參謀猛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二十四小時,多一分鐘都沒有!”

土橋一次強壓怒火,咬牙道:“劉將軍,這就是貴軍的誠意嗎?”

“如果我軍玉碎,泉城的十萬百姓都要陪葬!”

“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楚雲飛擔得起嗎?”    劉旺寸步不讓,身體前傾:“少拿老百姓嚇唬我,你們如果敢對百姓動手,那麼我們的轟炸機將會攜帶凝固汽油彈光顧你們的國土。”

“你”

土橋一次自然不敢激怒劉旺,也不敢承擔這樣的責任,但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下意識便是反唇相譏:“我方承擔不起,難道貴方就承擔得起?”

劉旺佯裝無奈狀:“我們也擔不起,所以才坐在這兒跟你廢話!”

“備忘錄就在這兒,籤還是不籤,你給個痛快話!”

土橋一次拿起那份檔案,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條款。

當看到“我軍承諾,在疏散期間(24小時內),不對泉城垣及市區範圍進行任何形式的炮擊與轟炸”這一條時,土橋一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正是他想要的,只不過,華北日軍方面還需要更多。

“劉將軍。”

土橋一次試探道,“這份協議裡,只提到了泉城市區。”

“那麼,我方在黃河北岸的友軍呢?”

“如果他們在此時渡河協助疏散,貴軍是否也能保證不攻擊?”

劉旺面色不變,甚至露出了一絲不耐煩:“我說土橋,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協議是針對平民疏散的!”

“你讓關東軍過來幹甚麼?幫老百姓搬家嗎?”

土橋一次攤了攤手,毫不避諱:“我方有限兵力只能夠用於作戰,無法協助平民疏散。”

劉旺聞言當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模稜兩可且充滿了誘導性:“只要你們不主動向我開火,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地把百姓放出來。”

“這二十四小時內,我們忙著安置難民,忙著煮粥,哪裡有那個閒工夫去管黃河北岸的事情。”

“我們中國人講究‘先禮後兵’,講究‘守信’”

“這二十四小時,只要在停火區內,我們就不會主動攻擊。”

劉旺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充滿了暗示。

他沒有承諾不打關東軍,卻暗示“忙著救人沒空打”。

可這種話語聽在急於求成的土橋一次耳朵裡,這就是“默許”!

土橋一次心中狂喜。

他認為只要抓住了這個所謂的“人道主義停火期”。

讓關東軍快速搶渡,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支那人又能如何?

“好!”

土橋一次不再猶豫,他拔出鋼筆,在那份《泉城平民疏散及臨時停火備忘錄》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劉將軍,希望貴軍信守承諾。”

土橋一次將備忘錄推了回去,眼神中藏著狡黠。

“放心。”

劉旺一把抓過備忘錄,看也不看地塞進懷裡,站起身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我們的承諾自然能夠百分百履行,只要百姓出了城,這二十四小時,泉州城絕對聽不到一聲炮響。”

“至於二十四小時之後嘛.”

劉旺整理了一下衣領,深深看了土橋一次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咱們戰場上見!”

目送著劉旺那囂張跋扈的車隊揚長而去,土橋一次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深沉的陰鷙。他轉身鑽進自己的裝甲指揮車,將那份剛剛簽署的《備忘錄》隨手遞給了身旁的參謀長吉本貞一。

“回司令部!”

車輪滾滾,車廂內卻是一片死寂。

吉本貞一大佐接過檔案,並沒有像第一次看時那樣匆忙,而是眉頭緊鎖,手指在“停火範圍”那一欄上輕輕摩挲,神色憂慮。

“司令官閣下……”

吉本貞一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低沉:“在談判之前我就擔心這一點,現在看來,那個劉旺果然是在文字上給我們挖了坑。”

“您看,支那人承諾的停火範圍,有著極其嚴格的限定詞——‘僅限泉城城垣及市區周邊五公里內’。”

“但是,對於黃河水道以及黃河北岸的廣闊區域,備忘錄裡隻字未提!”

吉本貞一抬起頭,目光凝重:“這意味著,支那軍完全沒有承諾不攻擊我在北岸集結的友軍。劉旺所謂的‘忙著救人沒空管’,不過是騙人的鬼話。”

“一旦第29師團和第57師團開始渡河,支那人的空軍……極有可能會把那裡變成一片火海。”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陽謀!”

面對參謀長的擔憂,土橋一次卻顯得異常平靜。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彷彿在養神,良久才發出一聲輕嘆。

“吉本君,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土橋一次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通透與冷酷:“正因為是陽謀,所以才可怕。楚雲飛把這杯毒酒擺在了桌面上,而我們……不得不喝。”

“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不籤這個字,不把那幾十萬支那百姓放出去,後果是甚麼?”

土橋一次自問自答,語氣森然:“那就是立刻遭到支那軍幾百門重炮的無差別覆蓋,泉城會在幾天內變成廢墟,或者,我們會被這十萬張嘴吃垮糧食,會被困死在瓦礫堆裡,不要忘了,支那第十四集團軍正在火速北上馳援,我們現如今面對的是近六十萬的支那軍!”

“現在,我們用這一紙空文,換來了二十四小時的喘息時間。”

“我們甩掉了這十萬累贅,讓支那人去頭疼安置問題,從而打亂他們的進攻部署。”

“用支那人的話來說,這也算是飲鴆止渴。”

土橋一次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狠戾:“我們是在用關東軍渡河時的風險,來換取第12軍乃至整個華北戰局的一線生機!”

“如果不賭這一把,我們必死無疑。”

“賭了,或許還能有一半的機率!”

“北岸的友軍方面?”吉本貞一低聲問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

土橋一次神色一肅,恢復了指揮官的威嚴:“立刻給北平方面軍司令部發報!”

“請求北島參謀長立刻轉呈岡村司令官!”

“將《備忘錄》原文上報,並附上我的特別說明。”

土橋一次語氣極快:“務必請方面軍司令部提醒高品彪師團長:支那軍雖然承諾停火,但針對黃河以北的空襲風險極高,這雖然是一個渡河的視窗期,但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請他們務必分散隊形,利用煙霧和夜色,尋找一切機會強渡!”

“另外!”

土橋一次從懷裡掏出煙盒,點燃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向方面軍司令部提出緊急請求!”

“既然關東軍的主力已經南下,那就請大本營協調關東軍航空兵團出手吧!”

“我不管他們是從大連起飛,還是從新義州起飛!”

“如果在黃河上空不能形成空中保護傘,那這幾萬大軍就是在給支那人的轟炸機送戰績!”

“只要他們的飛機能來,哪怕只是牽制住支那空軍幾個小時,讓主力部隊哪怕過來一個聯隊。”

土橋一次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這場泉城保衛戰,我們就還有繼續打下去的希望!”

吉本貞一合上筆記本,神色肅穆地點了點頭:“哈依,司令官閣下,我明白了!”

“我們是在用您此前說過的,支那人的‘仁義’,在刀尖上尋找生路。”

“沒錯。”

土橋一次看向車窗外逐漸昏暗的天色,那個方向正是黃河:“楚雲飛以為他算準了一切,但他低估了蝗軍的韌性,何況我們還有十餘萬的蝗協軍部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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