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州島,海口。
前敵總指揮部設在一座剛剛被工兵修復的舊式洋樓裡。
窗外是搖曳的椰林和繁忙的海口港,鹹腥的海風吹散了連日來的硝煙味。
雖然已是深夜,但指揮部的燈火依舊通明。
楚雲飛剛剛送走了一批前來“取經”的美軍聯絡官。
他正站在窗前,望著海面上那些還在裝運物資的輪船出神。
“鈞座。”
李靖忠手捧兩份剛剛譯出的絕密電報,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神色:“山城方面來電了,還是連著兩封。”
他將電報輕輕放在楚雲飛身旁的茶几上,壓低聲音說道:“發報時間前後只差了十分鐘,但這兩封電報的內容,卻有點意思。”
“哦?”
楚雲飛轉過身,並沒有急著去拿,而是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海島的溼熱讓他有些懷念山西的夏日涼爽:“念。”
“第一封,是以統帥部和外交部的名義聯合發出的明碼通電,措辭相當嚴厲。”
李靖忠清了清嗓子,摹仿著那股子官腔念道:“茲查華北聯合指揮部近期與蘇方之商業往來,多有涉敏之處。
鑑於當前錯綜複雜之國際形勢,及盟邦對我不當之疑慮,著令你部即刻懸崖勒馬,切實注意分寸。”
“尤其是那個所謂的‘友誼’卡車廠專案,須即刻暫停,不得延誤!”
“望華北方面以大局為重,切勿因小失大,自誤誤國!”
唸完,李靖忠偷偷瞥了一眼楚雲飛的臉色。
楚雲飛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有點意思,這是唱白臉給史迪威看呢。第二封呢?”
“第二封是委座的侍從室直接發來的密電,最高加密級別。”
李靖忠拿起第二張紙,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這一封就短多了,只有兩句話。”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具體如何執行,自行斟酌,若有變通之法,無需報備。’”
楚雲飛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接過兩封電報,藉著檯燈的光亮掃視了一眼,手指在兩張紙之間來回點了點:“看到了嗎,靖忠?這就是委員長最喜歡玩弄的平衡把戲。”
“這第一封,是給美國人看的投名狀,表明他堅決站在‘民主陣營’一邊,要跟我這個‘親蘇分子’劃清界限,好心安理得地拿那份美援清單。”
“這第二封,才是說給我聽的真心話。”
楚雲飛走到懸掛著中國全圖的牆邊,目光從南海一路向北,落在了華北的版圖上。
“他既想要美國人的援助,又不希望我真的跟蘇聯人斷了聯絡。”
“因為只要我還和蘇聯人眉來眼去,美國人就會有危機感,就會源源不斷地給他常瑞元塞東西,以此來拉攏中國。”
“同時,我也就沒法完全倒向蘇聯亦或者是美國,他這個中間人,才能坐得穩當。”
李靖忠認真點頭:“此前孫銘長官就和我說過,委員長最喜歡也是最擅長的就是政治平衡,而非知人善任”
“鈞座,我總覺得他這一手,確實也給我們出了個難題。”李靖忠皺眉道:“明面上暫停卡車廠,這要是讓蘇聯人知道了,特別是那個脾氣不好的,會不會惱羞成怒?”
“惱羞成怒?”
楚雲飛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要知道他們這群政治家只看利益,不看情緒。”
“既然委員長都要我‘自行斟酌’,‘變通處理’了,那我們如果不配合一下,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苦心?”
楚雲飛坐回椅子上,拿起紅藍鉛筆在手上轉了轉,語氣變得果斷:“給長治發電!”
“命令孫衛謀,即刻執行‘停產整頓’!”
李靖忠愣了一下:“鈞座,真停啊?那產線才剛剛鋪設,一輛車都沒生產呢.”
“誰說真停了?”
楚雲飛瞪了他一眼,隨即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咱們這是‘掛羊頭賣狗肉’,懂不懂?”
“發個通告,原來的廠子關門了。”
“但是為了保障華北地區的物資轉運和相應的物資運輸工作。”
楚雲飛敲了敲桌子,一字一頓地說道:“讓孫衛謀在原址上成立一家新的企業——就叫‘華北民用運輸機械廠’!”
“把那個‘中蘇友誼’的牌子摘下來,送到倉庫裡吃灰去!”
“噗”
李靖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鈞座,這就是換塊牌子的事兒啊?”
“這就夠了。”
楚雲飛理所當然地說道:“名字裡沒有‘中蘇’,也沒有‘友誼’,更沒有‘軍用’,全是‘民用’,美國人就算想挑刺,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可是.”
“這是我們汽車工業最急需的‘心臟’和‘骨架’。”
“現在還沒見著車,美國人一句話我們就要把專案砍了,這等於是讓蘇聯人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蘇聯那邊”
“專案必須停,至少是掛著‘中蘇合作’牌子的專案必須停。”
楚雲飛斬釘截鐵地說道:“美國人的租借法案正開足馬力,斯蒂龐克大卡車正成千上萬地被運往蘇聯。”
“咱們還沒造出來的卡車,對於蘇聯人而言只是維繫雙方友好的證明而已。”
“他們看重的是我們在遠東的戰略姿態和技術合作的政治意義。”
“既然美國人發話了,這個面子必須給。”
楚雲飛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給長治發電,命令孫衛謀,即刻摘牌!‘中蘇友誼卡車製造廠’籌備處即刻撤銷!”
“我們要對外宣佈,因為技術路線調整和國際局勢原因,該合作專案無限期擱置。”
“至於蘇聯專家建議以‘私人顧問’的身份受聘於新成立的‘華北民用機械維修廠’。”
“那些已經到手的技術資料,全部轉入民用機械維修廠,用於我們自己的車輛維護和未來研發,但絕不能再大張旗鼓地宣揚是蘇聯技術!”
“啊?”李靖忠一愣:“鈞座,這樣一來,蘇聯人可是實打實地吃了啞巴虧,技術給了,名分沒了,合作也沒了,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過河拆橋?”
“所以,我們要換一種方式‘補償’他們,填補他們心理上的落差。”
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清單,這是根據地最新的輕工業產能報告。
“蘇聯人雖然重工業強大,但他們的輕工業現在幾乎為了戰爭全部停擺,資源都用來造坦克大炮了。”
“前線計程車兵在受凍,後方的工人在捱餓,他們缺的是讓這臺龐大戰爭機器‘潤滑’的東西——菸草、食品、紡織品。”
“雖然卡車專案名義上停了,但是我們可以加大雙邊貿易的力度!”
楚雲飛用紅藍鉛筆在清單上重重地畫了幾個圈:“優質菸葉、晉東南捲菸廠生產的‘光華’香菸、還有我們的午餐肉罐頭、餅乾、羊皮!”
“尤其是香菸和罐頭,這在寒冷的東線戰場,那是比子彈還珍貴的硬通貨!”
“以‘補償違約’和‘清理庫存’的名義。”
“哪怕是用半賣半送的價格,也要把這些東西塞滿回程的卡車!”
“我們要明確告訴蘇聯代表,這是我們頂著美國人的巨大壓力,為了支援盟友而擠出來的寶貴物資!”
“我們雖然在工業專案上遇到了‘不可抗力’,但我們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依然堅定地支援蘇聯人民的反法西斯戰爭!”
李靖忠聽得眼睛發亮:“鈞座高明!”
“這些輕工業品美國人根本不在乎,也不會為了幾箱菸草和我們翻臉,但對極度缺乏日用品的蘇聯人來說,這可是雪中送炭啊!”
“不僅如此。”
“第一方面軍那邊不是繳獲了日軍的新式裝備麼,把這些東西也給蘇聯人送去。”
“新式裝備?”
李靖忠有些不解:“是那些精密結構的金屬天線和電子管裝置?”
“沒錯,繳獲的東西,日軍那邊叫‘電探’,我們和盟軍這邊稱之為雷達。”
“根據審訊結果,我們在日軍第46師團防空陣地上繳獲的‘一號三型’電波探信儀殘骸,雖然損毀嚴重,但核心部件還在。”
楚雲飛語氣深沉:“日本人雖然雷達技術落後,但也有其獨到之處。”
“美國人看不上這些破爛,但對於電子工業相對薄弱的蘇聯人而言,確實算得上是有價值的東西了。”
“還有,以我的名義去聯絡蘇聯駐華武官。”
“就說,我對‘友誼’卡車廠專案被迫終止深表遺憾,這是不可抗力因素,我必須顧及重慶和華盛頓的態度。”
“但是,作為補償,也為了表達我的歉意和誠意,我們華北將這套極為珍貴的日軍雷達殘骸,作為‘廢舊金屬’贈送給他們,希望對貴盟軍的防空事業有所幫助。”
李靖忠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鈞座,您這一手實在是太絕了!”
“用美國人看不上的輕工業品和破爛雷達,既堵住了美國人的嘴,又維持了和蘇聯的關係,還把實惠給佔了!”
“最關鍵的是,蘇聯人的卡車技術我們也已經吃到嘴裡了!”
楚雲飛看著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面子給了美國人,裡子給了蘇聯人,實惠留給自己,在兩個超級大國的夾縫之間求生存,沒有那麼容易,蘇聯人的態度很重要,還不知道莫斯科的反應如何。”
楚雲飛頓了頓,而後接著道:“去辦吧,把這齣戲唱好。”
“另外,在電報之中明確要求山西地區的菸廠和罐頭廠務必三班倒,開足馬力生產!”
“將原本廉價出售給蘇聯人的烤制菸葉全部加工成昂貴的捲菸。”
“是!”
李靖忠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瓊州大局已定。
美國人的後續援助很快到位,若是順利的話,蘇聯人的關係也能夠得以維持。
楚雲飛站在大比例作戰地圖之前,目光落在了華北的方向。
那裡,日軍最為難纏的指揮官岡村寧次還在等著他.——
翌日清晨,海口港。
熱帶的朝陽剛剛躍出海平面,將金色的光輝灑滿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如果是往常,此刻應當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
但今天,整個海口港卻被巨大的機械轟鳴聲所淹沒。
“快!把推土機開過去!”
“鋼板!我要的穿孔鋼板在哪裡?” “法克!”
“飛機跑道明天之前必須鋪設五百米!”
一名光著膀子、叼著雪茄的美軍工兵少校正站在一輛推土機的履帶上,揮舞著手中的圖紙,對著一群同樣滿身油汙的工兵大聲咆哮。
這裡是海口。
也是中美盟軍在南中國海最新、也是最重要的前進基地。
根據《瓊州島聯合登陸作戰計劃》的後續條款,美軍第33軍下屬的工兵團,以及專門從太平洋戰場調來的海軍“海蜂”工程營,正以驚人的“美國速度”對海口港進行緊急疏浚和擴建。
而在港口西側的一塊平地上,數十臺壓路機正在瘋狂碾壓剛剛填平的彈坑。
按照史迪威和陳納德的要求,這裡將在短時間內變成一個能夠起降B-25甚至B-24重型轟炸機的野戰機場。
一旦建成,從這裡起飛的戰機航程將直接覆蓋臺灣海峽和菲律賓北部,成為插向日本“絕對國防圈”的一把尖刀。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建設工地上,一輛掛著定南軍司令部旗幟的吉普車,緩緩駛入了碼頭的VIP停泊區。
趙鵬程迅速跳下車,整理了一下嶄新的軍裝,目光投向海面。
那裡,
一艘並不屬於美軍戰鬥序列的客貨混裝輪船,正在引導船的帶領下緩緩靠岸。
船舷上並未懸掛軍旗,而是掛著南洋幾大著名商會的旗幟。
“趙長官,客人到了。”
一旁的警衛連長低聲提醒道。
“嗯。”
趙鵬程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職業微笑。
他今天要迎接的,可不是一般的客人。
這些人雖然沒有穿軍裝,但在楚雲飛的戰略棋盤上,他們的分量甚至比美軍的一個師還要重。
那是之前楚雲飛讓孫衛謀和孫銘在南洋及海外佈局時,透過“光復建設股”和戰爭債券形式,早已將身家性命與華北系捆綁在一起的海外華人華僑豪商。
隨著輪船的舷梯放下。
一群身穿西裝或南洋風格長衫的中老年人,在隨從的攙扶下,踏上了這片剛剛光復的土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手持文明杖,雖然年過花甲,但眼神中卻透著股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精明與威嚴。
南洋橡膠大王,黃子軒。
在他身後,則是來自菲律賓的礦業巨頭、來自舊金山的華商領袖.
“黃老先生!諸位先生!”
趙鵬程快步迎了上去,雙手握住黃子軒的手,語氣誠懇而熱烈:“歡迎回家!歡迎來到剛剛光復的海口!”
“我代表楚總顧問,代表前線二十萬將士,向諸位致敬!”
“哎呀,趙長官客氣了,客氣了!”
黃子軒緊緊握著趙鵬程的手,眼眶竟然有些溼潤。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美軍士兵,看著遠處廢墟上飄揚的青天白日旗,聲音有些顫抖:“真沒想到啊,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咱們中國的軍隊,打出這樣的威風!”
“這一路過來,我都看見了。”
“美國人的軍艦給咱們護航,美國人的工兵給咱們修路”
黃子軒感慨萬千:“咱們中國人,腰桿子終於硬起來了!”
“是啊!”
身後一位舊金山的華商也激動地說道:“以前我們在海外,受盡了洋人的白眼。這次聽說楚戰帥收復了瓊州島,甚至把日本人的一個師團都全殲了,唐人街的鞭炮放了一整夜!”
“這次我們回來,就是要看看,有沒有甚麼咱們能幫上忙的!”
“諸位愛國之心,鈞座感同身受。”
趙鵬程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裡風大,塵土多,鈞座已經在指揮部備下了薄酒,為諸位接風洗塵。”
“另外.”
趙鵬程壓低了聲音,看著這群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佬,意味深長地說道:“鈞座特意交代了,諸位都是咱們自己人。”
“之前大家購買‘建設股’時的承諾,現在到了兌現的時候了。”
聽到“兌現”二字。
在場的豪商們眼神瞬間變得熱切起來。
他們愛國不假,但也都是精明的商人。
楚雲飛當初在南洋發售“光復建設股”時,許下的承諾可是實打實的。
戰後瓊州島乃至華北地區相關產業的優先投資權、開採權和限期免稅權。
瓊州島有甚麼?
這裡有全亞洲品位最高的石碌鐵礦。
有日本人苦心經營數年的橡膠園!
還有尚未開發的各種熱帶資源,更別提,這裡扼守南海航道,未來必將是貿易重鎮。
“好好好!”
黃子軒連連點頭,手中的文明棍在地上重重一頓:“楚戰帥一言九鼎,我們信得過!”
“只要國家需要,不管是修路、架橋,還是開礦、辦廠,我們這把老骨頭,就把棺材本都拿出來!”
一行人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車隊。
車隊穿過正在建設的工地,向著HK市內駛去。
一路上,趙鵬程充當起了臨時導遊。
“諸位請看左邊,那是日本人留下的海口修造廠,雖然被炸壞了一部分,但地基還在,咱們華北的工程隊馬上就會接手,準備擴建成全島最大的機械維修中心。”
“右邊那片地,規劃中是未來的橡膠加工專區。”
“黃老,您是行家,這地方怎麼樣?”
黃子軒看著那片肥沃的土地,眼中精光閃爍:“好地方!”
“離港口近,運輸方便,交通成本肯定十分低廉。”
“日本人之前那是瞎搞,只知道掠奪原材料運回本土。”
“如果能在這裡建廠深加工,做成輪胎、膠鞋,那利潤.”
黃子軒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起碼翻三番!”
“這就是鈞座的意思。”
趙鵬程笑著說道:“不僅是橡膠,還有那邊的石碌鐵礦。”
“鈞座說了,咱們不能總賣土特產。”
“要搞工業,要搞實業!”
“華北那邊缺橡膠,缺礦石,這瓊州島就是咱們的大後方資源庫。”
“而在座的諸位”
趙鵬程的目光掃過眾人:“就是這一戰略的最強合夥人。”
車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這些在海外漂泊半生、受盡寄人籬下之苦的商人們,此刻不僅看到了賺錢的機會,更看到了一種參與國家重建、甚至改變國家命運的使命感。
這不僅是生意。
這是愛國買賣!
是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這個國家復興基石上的機會!
“趙長官!”
一位礦業大亨忍不住開口道:“不用說了!”
“石碌鐵礦的修復工程,我包了!”
“我投橡膠廠!”黃子軒也不甘示弱,“我還要捐建一所學校,專門培養橡膠技術工人!”
還沒到指揮部,一場關乎瓊州島未來經濟命脈的“招商引資”大會,就已經在顛簸的吉普車上拉開了序幕。
趙鵬程看著這一幕,連忙出聲答應:“諸位都是楚長官的貴客,我們到地方之後再細談”
他心中對遠在佈局這一切的楚雲飛,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手拿槍打鬼子,一手拿錢搞建設。
把愛國熱情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生產力,這才是真正的大手筆!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一座未完工的瞭望塔上。
美軍工兵團團長奧古斯特·拉塞爾上校正舉著望遠鏡,看著這支特殊的車隊。
“那是誰?”
奧古斯特·拉塞爾問身邊的副官:“看起來不像是軍人。”
“據說是從海外回來的華人富商。”副官回答道,“好像是來投資的。”
“投資?”
奧古斯特·拉塞爾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周圍還在冒煙的廢墟,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上帝啊”
“這仗還沒完全打完,島上的那些山脈裡面還殘存著不少的日本人,他們就開始談生意了?”
“這些中國人”
奧古斯特·拉塞爾無法理解這種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的迫切與狂熱。
但他隱隱感覺到。
這個古老的民族和國家,正在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迅速增強自身國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