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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第641章 畑俊六:自己嚇自己!(求訂閱)

2025-10-27 作者:吳未的書

東京,皇居,吹上御苑。

厚重的菊紋簾幕之後,天蝗的身影依舊模糊而威嚴。

簾幕之前。

總參謀長杉山元,正以一種近乎謙卑的姿態,躬身肅立。

他的手中,捧著一份關於對華戰略的最新評估報告,那薄薄的幾頁紙,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陛下。”杉山元的聲音乾澀而疲憊,“關於‘五號作戰’,即四川進攻作戰計劃,臣以為已無實施之可能。”

他緩緩地,將那殘酷的現實,剖開在天蝗的面前。

“原來,大本營曾考慮,在中國派遣軍全面形勢允許的情況下,為迫使重慶政權迅速屈伏,發動四川進攻是有利的。

為此,我們制定了有關的各項計劃,加強了部分設施,並進行了必要的作戰準備。”

“但”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艱澀,“鑑於目前帝國內外之嚴峻形勢,尤其是蘇德戰局的發展,南太平洋方面的戰況,以及國力,特別是船舶運輸等情況,看來在昭和十八年(1943年),實施此項作戰,無論是服從戰爭指導,或從純粹作戰的見地來看,都是不可能的。”

很顯然,杉山元所為之付出一切的大日本弟國已經失去了在中國戰場上,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最後機會。

他們非但無法從這片泥潭中脫身,甚至,連取勝的把握都已經喪失了。

杉山元沒有將話說得太透,但其中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然而,簾幕之後的天蝗,似乎並未完全聽懂這份報告背後的絕望。

他的思緒,還沉浸在另一場虛幻的“勝利”之中。

“杉山君。”天蝗那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緩緩響起,“南京政府,不是已經向英美宣戰了嗎?”

“這難道不是一個好的開始嗎?”

是的,就在1943年開年之初,汪兆銘代表其南京偽政府,在一場精心策劃的儀式上,慷慨激昂地,向英、美等同盟國,宣戰。

這,正是大本營為了從“永無盡期的”中國戰場上解脫出來,而苦心孤詣設計的一步棋。

其核心戰略,便是透過扶植代理人政權,將這場侵略戰爭,逐步“本土化”,達到所謂的“以戰養戰”、“以華制華”,從而將弟國的寶貴兵力,解放出來,投入到更為關鍵的太平洋戰場。

這個所謂的“大東亞戰力”,就是招募更多日佔區的民眾,編入蝗協軍、和平建國軍的佇列之中,讓他們去為帝國賣命。

為此,大本營甚至不合時宜地提出了一套旨在“爭取中國軍民民心,達到中日兩國通力合作”的宣傳方針。

然而,這個想法剛一提出便遭到了所有侵華高階將領的一致否定。

畑俊六、岡村寧次等人在回電中毫不客氣地指出。

這簡直就是對佔領區實情和重慶政府實體,完全沒有認識的空談泛論!

一個侵略者,怎麼可能一方面將中國視為可以隨意掠奪的殖民地,一方面又去高喊“結束殖民主義”、“共存共榮”的口號呢?

這套自相矛盾的說辭,騙得了誰?

最終,“中國的民心”這個宏大的概念,被無奈地,限定在了一個極其狹窄,且無比可悲的範圍之內——那就是當前的汪偽政府的“民心”。

之前所有旨在分化、瓦解重慶政府的政治誘降與軍事恫嚇,均已宣告落空。

如今的日本政府,手中唯一能打的政治牌,似乎也只剩下了這張。

……

第十一軍,蒲圻前進指揮所。

與東京那虛無縹緲的政治幻想不同。

這裡的氣氛,是血與火般的真實與殘酷。

司令官橫山勇正陰沉著臉,看著手中那份此前由前線部隊彙報上來的戰鬥總結。

上面的文字,如同鋼針般,扎得他眼睛生疼。

“……大隊於二十二日早晨,遭遇羅家橋之敵頑強阻擊,第一中隊長大井義隆中尉以下四人戰死……”

“……隨後,大隊於十時左右,攻擊易家集堡壘,該堡壘未覆蓋席子……最初由第一中隊擔任攻擊,見習士官以下七人戰死,攻擊未能成功”

一份份戰報,彙總起來,就是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們的攻勢,雖然看似迅猛,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中國軍隊的抵抗意志,遠超他們的想象!

而現在,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讓整個戰局,都陷入了糜爛的境地。

在第五戰區桂系部隊的主動出擊之下,他們與日軍之間那脆弱的“默契”,被徹底打破。

日軍在鄂北的防線,全線告急!

這意味著,他橫山勇的第十一軍不僅要面對第六戰區主力部隊可能的反擊,更要時刻提防,那支從大別山裡殺出來的桂系“鋼軍”。

他們會不會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十一軍的側翼?

誰也說不準。

最為關鍵的一點是,他們甚至搞不清楚為甚麼桂系會救一個和山城政府貌合神離的王勁哉所部。

為甚麼桂系會打破和他們的默契,選擇躍出他們經營許久的“山區根據地”來和他們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作戰呢?

橫山勇想不明白。

他的部隊也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兩難境地。

如果,這個時候繼續向峰口地區的殘敵猛攻,耗費巨大的代價將其殲滅,那麼,他麾下早已疲憊不堪的部隊,很有可能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被桂系與第六戰區的援軍,南北夾擊,撞個滿頭包。

可如果不繼續進攻,就此收兵,那麼,這場他賭上了全部聲譽的“江北殲滅戰”,就將以虎頭蛇尾的方式,草草收場。

本就因屢次戰敗而士氣低落的第十一軍,經此一役後,勢必會更加頹廢,再也無力發動任何像樣的攻勢。

“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島貫武治少將,快步走到地圖前。

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焦慮,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狠辣。

“為今之計,我們不能再將目光,侷限於王勁哉的殘部了!”他指著地圖上,那支正從北方高速南下的桂系箭頭,“與其被動地等待被兩面夾擊,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橫山勇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島貫武治的想法也正是他現如今的想法。

島貫武治繼續說道:“我建議,立即將作戰目標,從王勁哉所部,轉移至這支突出的桂系部隊——第七軍張淦所部!”

“集中我軍主力,以雷霆之勢,先行將其擊潰,甚至重創!”

“只要打掉了桂軍這個最大的威脅,那麼王勁哉的殘部,不過是甕中之鱉!”

“整個戰局的主動權,就將重新回到我們的手中!”

這個大膽而冒險的建議。

讓橫山勇的心,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著地圖,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幾分鐘後,他猛地一拍桌子!

“江漢平原已經落入我軍控制之中,如果能夠再殲支那桂系主力,那麼這將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喲西!就這麼辦!”

橫山勇的臉上滿是決然:“立即將新的作戰計劃,上報派遣軍總司令部!”

……

金陵,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

作戰室內,那份由橫山勇提交的,決心將戰火引向桂系的“延伸作戰”計劃,已經被正式批准。

一枚枚代表著日軍主力動向的紅色箭頭,在地圖上,重新進行了調整,構成了一張撲向鄂北的新大網。

但總司令官畑俊六大將的心中,那份因初戰告捷而產生的興奮,卻已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困惑。

他想不通。    畑俊六實在是想不通,為甚麼山城政府會對這個名為王勁哉的將領,以及他麾下的第128師,如此的上心。

甚至不惜打破整個華中戰線的平衡,也要將其從絕境中撈出來。

這完全不符合重慶政府內部派系林立、互相傾軋的政治常態。

“松田君。”

畑俊六對著身旁的情報參謀長,松田武大佐,招了招手。

“哈依!”松田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關於那個王勁哉,”畑俊六的指節,在地圖上第128師那已經被打散的番號上,輕輕敲擊著,“我們的情報部門,對他有多少了解?”

“司令官閣下,”松田的神情也帶著一絲困惑,“坦白說,我們對這個人,也一直感到非常矛盾。”

他從隨身的資料夾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恭敬地遞了過去。

“王勁哉所部,自從率部進入江漢平原三角洲地區之後,其行為,與其說是一支重慶政府的正規軍,不如說是一支獨立的軍閥武裝。”

松田開始詳細地彙報起來,畑俊六則一邊聽,一邊翻閱著手中的檔案,眉頭越鎖越緊。

“他在這片區域,大肆擴張勢力,用火併的方式,吞併了大量的遊擊別動隊和其他地方武裝,建立起了一套類似獨立政權的系統。”

“他們不但私自徵收賦稅,自行徵兵,甚至,還在自己的防區內,開設了兵工廠和造幣廠!”

“以至於他的一二八師,在江漢平原,就如同一個堅固的、針插不進的獨立王國。”

畑俊六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解:“這麼說來,此人,與重慶政府,應該是貌合神離,甚至可以說是離心離德才對,為何重慶方面,還會如此不計代價地,對他進行救援?”

這正是整個事件中最不合邏輯的地方。

按理說,對於這樣一個不受控制的“刺頭”,山城方面應該是巴不得借弟國的手,將其除掉才對。

王勁哉這個名字,似乎在過去的戰報中,也出現過數次了,他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繼續翻閱著檔案,上面的文字,勾勒出了一個更加複雜、也更加暴戾的形象。

“王勁哉,性格暴烈,西北軍出身,曾在陝軍楊虎城所部擔任旅長。”

“1935年,曾在陝南一帶與共產黨的紅軍部隊,死戰不休,雙方結有血仇。”

畑俊六看到這裡,心中暗忖:“原來如此,與共黨有仇,這一點,倒是符合重慶方面的用人標準。”

“同時,他也是‘西安事變’的主要參與者之一”

看到這一條,畑俊六的瞳孔猛地一縮。

“納尼?”他忍不住出聲:“他參與了‘西安事變’?”

“哈依。”松田連忙解釋道:“據我們潛伏在重慶高層的情報人員確認,王勁哉當年,確實是楊虎城的心腹干將,深度參與了那場兵變。

也正因為如此,他與山城的常瑞元之間,始終存在著巨大的隔閡,可謂離心離德。”

畑俊六徹底糊塗了。

一個與最高領袖有著“歷史問題”的將領,一個在自己的地盤上搞“獨立王國”的軍閥,山城方面為甚麼還要救他?

檔案的下一頁,更是記錄了王勁哉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劣跡”。

“該部曾被短暫編入湯恩伯的中央軍序列,但他不但將重慶方面安插進來的所有政治部軍官,全部找藉口處決,甚至,就連鄰近友軍派來的聯絡參謀,都曾因為一點口角,被他下令活埋!”

“他甚至曾公開豪言:‘我王勁哉寧願投靠廣西的李宗仁,也絕不願意依附重慶的常瑞元!’”

畑俊六看到這裡,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桀驁不馴的戰爭瘋子!

“這樣一個人,山城不殺他,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怎麼可能還會派精銳主力去救他?這背後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畑俊六的腦海中,如同閃過一道電光。

難不成,是楚雲飛?

不對啊。

五戰區是桂系的自留地,是山城和桂系方面妥協的產物。

楚雲飛一個晉系出身的中央軍嫡系將領,怎麼可能指揮的動桂系嫡系部隊?

給他個面子象徵性的支援一下也就罷了,更不可能調動主力作戰部隊南下。

可如果楚雲飛親臨前線指揮作戰呢?

想到這裡,畑俊六後背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孃的,又是楚雲飛?

橫山勇會是楚雲飛的對手嗎?

難,難,難,這次江北殲滅戰恐怕又是凶多吉少。

要不,下令停止進攻?

畢竟已經佔據了江漢平原,即便此時停下進攻,也算得上是一場象徵意義上的戰術勝利。

就在此時。

松田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不得不承認的敬佩:“不過,作為一名軍人,王勁哉在與我軍作戰的立場上,從未有過半分含糊。

徐州會戰、武漢會戰.他都曾率部參戰。

其部隊作戰之勇猛,與我軍血拼之頑強,在當面之敵中,亦是首屈一指。”

畑俊六緩緩地,合上了那份檔案。

一個形象,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一個勇猛好鬥、桀驁不馴、與山城離心離德,卻又堅決抗日的“王老虎”。

“寧願投靠李宗仁?”

畑俊六的心中,猛地冒出了一個念頭,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謬,卻又似乎無比合理的念頭。

“王勁哉,在江漢平原,已經建立起了自己的獨立王國。”

“他有兵、有糧、有地盤,可謂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但現在,他的老巢被我軍端掉,他已成了喪家之犬,在這種情況下,他為甚麼不向近在咫尺的第六戰區主力靠攏,反而要捨近求遠,向北方的第五戰區突圍?”

畑俊六越想,越覺得豁然開朗:“他不是在突圍,他是在投奔李宗仁”

“他知道自己與山城有隙,即便回到第六戰區,也難免被吞併、清算。”

松田參謀總結了一句:“所以,他選擇了投靠一直與山城方面不睦的桂系領袖李德鄰,而李德鄰,為了收服王勁哉這員虎將,以及他麾下那支雖然被打殘、但戰鬥力依舊可觀的部隊,不惜打破與我軍在大別山區的默契,悍然出兵接應!”

這個推論,完美地解釋了整個事件中所有不合邏輯的地方!

它解釋了為甚麼王勁哉會選擇一條看似最危險的突圍路線。

解釋了為甚麼第五戰區的桂系部隊會突然一改常態,主動向他們發起攻擊!

因為山城政府內部那錯綜複雜、水深火熱的派系鬥爭迫使了王勁哉的選擇。

自己嚇自己!

“他們竟然為了爭奪一支殘兵,而不惜將整個華中戰線都拖入戰火!”

畑俊六喃喃自語:“愚蠢!但也可怕!”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戰局的下一步走向:桂係為了展示實力,拉攏王勁哉,必然會在此次接應作戰中不遺餘力。

而他麾下的第十一軍,將不得不面對一支被逼到絕境、一心投奔新主子的瘋虎,和一支為了收編這隻瘋虎而傾巢出動的餓狼!

畑俊六猛地站起身,對著松田下達了急促的命令:“給橫山君發電,提醒他,當面之敵具備極強戰心,讓他此次作戰務必謹慎行事,切勿輕敵冒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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