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太行。
易縣,千佛山。
夕陽將陡峭的山峰,染成了一片悲壯的血紅色。
山腰的一處簡陋陣地上。
偵察大隊第三中隊的中隊長曹智峰,正咬著牙將最後的彈夾推進了他那支早已打得滾燙的衝鋒槍之中。
他的身邊,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名還能站著的弟兄。
每個人的身上,都掛了彩,臉上都塗滿了硝煙和血汙。
“他孃的,這叫甚麼事啊,小李,給我點菸.小李?”
側頭看了一眼身旁早已經沒了動靜的小戰士,曹智峰只是一怔,對著衝鋒的小鬼子再度一個長點射。
他們本是在執行一次常規的敵後偵察任務。
卻在歸途之中,碰巧遇到了這名被日軍憲兵隊追殺的軍統特工。
本著“都是打鬼子的中國人”這個最樸素的想法,他們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卻沒想到。
這,彷彿是捅了馬蜂窩!
這幫狗日的小鬼子像是發了瘋一樣,追了他們足足四十華里,甚至,不惜冒著巨大的風險,一路追殺到了這片雙方防區的交界地帶!
要知道,這裡,距離國軍主力駐紮的易縣縣城,不過幾十華里!
主力部隊,動動身子,就能把他們這幾百號人,一口吃掉!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小鬼子,依舊悍不畏死地,向著他們這座小小的山頭,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曹智峰等人的山下,黑鴉鴉的全是戴著M30鋼盔的日軍憲兵。
保守估計至少一個大隊,幾百號人的兵力!
此時此刻仍舊像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繼續仰面進攻。
“子彈都打光了,手榴彈還剩下兩顆。”
“隊長,便攜電臺也被小鬼子打壞了!”
砰~!
滿肚子怒火的曹智峰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些甚麼。
槍聲再度響起。
狗日的鬼子又上來了!
“真他媽的不要命啊,這幫狗孃養的。”
一名小戰士伏在陣地內,身子並未起身,探頭看了一眼日軍的大致位置接著便揚手將手雷扔了出去。
手雷扔出的時候,整個人除了手臂之外身子全部沒有暴露。
若非他們訓練有素是真正的精銳。
恐怕連這幾個小時都撐不住。
山下的小鬼子已經傷亡過半,屍體甚至都無法搬運。
但他們依舊在拼了老命的進攻。
曹智峰知道,這一切,有且可能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在他們身後。
那個躺在擔架上,早已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過去的軍統特工。
他的身上一定隱藏著甚麼絕密情報。
否則,這幫狗日的日本鬼子絕對不至於不惜代價。
曹智峰和他的弟兄們,已經將那名特工的全身,都搜遍了。
除了幾張聯銀券和日幣之外。
他們,沒能找到任何隱藏著情報的地方。
子彈全部打光。
殘存的十幾名戰士,怒吼著撿起身旁的山石,向著下方,奮力地投擲而去。
曹智峰看著山下,又一次組織起衝鋒隊形的日本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絕:“弟兄們!”
他扔掉手中已經沒有子彈的衝鋒槍,接過了一旁戰士遞過來的步槍,步槍的前頭位置已經上好了刺刀。
“子彈,打光了!”
“手榴彈,也扔完了!”
“現在就剩下我們這身骨頭和手上的刺刀!”
“記住!我們是楚長官的兵!是偵查大隊的精英。”
“我們偵查大隊從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沒有一個孬種!”
曹智峰指著山下仍舊在衝鋒的日軍發出了怒吼:“就算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急促而雄壯的馬蹄聲,如同滾雷一般,從日軍的身後,響徹了整個山谷!
曹智峰迅速舉起手中的望遠鏡,藉著落日的餘暉看向了軍旗的方向。
“是我們的騎兵,是援軍到了!”
山頂上,一名戰士喜極而泣:“他孃的,終於來了。”
只見在山下的山溝中。
一支如同黑色旋風般的騎兵部隊,正揮舞著雪亮的馬刀,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撞進了日軍警戒陣地之中。
因為缺少兵力和絕大多數火力都用於攻堅的情況之下。
警戒陣地幾乎毫無抵抗能力。
一瞬間,戰場之上血肉橫飛!
日軍的憲兵隊,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的警戒陣地很快就在騎兵營那如同砍瓜切菜般的衝擊之下,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大隊長,是否立即轉進?””田辺將太中尉急忙來到了大隊長的身旁詢問著對策。
“混蛋!”福山佑人一巴掌抽在了田辺將太的臉上,惡狠狠的怒罵道:“這支騎兵部隊是從正北方向發起的攻擊,距離此地最近的支那駐軍在正南方向。
很顯然,他們並非是援軍,只是碰巧撞見了我們之間的戰鬥。”
副官田辺將太沒有想這麼多,此時此刻的他只擔心自己會死在這場戰鬥之中。
他們是憲兵,不是野戰部隊。
即便失職嚴重,殺的也是主官的腦袋。
一想到這裡,田辺將太硬著頭皮再度勸道:“雖然只是一夥小股騎兵部隊,可我們的防線已經被他們突破,如果我們再不離開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支援而來的作戰部隊留在這裡。”
福山佑人有些猶豫,如果只是尋常的騎兵部隊,大約也就是連級建制。
以他們的實力完全不懼,即便是出了問題也可以藉著月色進行轉進。
然而。
留給鬼子的視窗期也就三五分鐘的時間。
不到半個小時。
張富貴所部的步兵主力三團邁著飛快的步伐,輕裝簡行地,從正南方向趕到了戰場!
為了吃掉這批鬼子,張富貴特意讓騎兵繞了幾公里的山路,和步兵的攻擊時間基本相同。
現如今,兩面夾擊之勢,已然形成!
福山佑人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知道,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再不走,他們這幾百號人,就將全部交代在這裡!
福山佑人萬分不甘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撤退!撤退!”
殘餘的日軍,如蒙大赦,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向著來時的方向,倉皇逃竄。
“哼,想逃?”
張富貴冷笑一聲:“鄭團長,接下來看你表演了!”
“請長官放心,卑職已經下令絕不會放跑任何一個膽敢進犯我們防區的鬼子!”
至於山上。
曹智峰和他的弟兄們,看著山下那潰敗而去的敵人,瞬間放鬆了不少。
戰士們一個個都如同虛脫了一般癱倒在了地上:“孃的,還以為要在這裡壯烈了!”
——
另一邊,聯合指揮部。
接到張富貴彙報殲滅來敵,並且成功營救出軍統特工及偵查大隊三中隊的訊息之後。
張大雲也是明顯的鬆了口氣:“他們傷亡的情況怎麼樣?”
俞運駿接著彙報道:“情況不太樂觀,三中隊犧牲超三分之二,剩下的十幾名戰士及中隊長也負傷,這件事情要不要和參謀長彙報一下?”
張大雲咧嘴壞笑了一下:“還有別的麻煩事需要參謀長處理,這點小事就不要再麻煩他了。”
“是!”
張大雲所說的麻煩事,其實就是各作戰部隊的缺額人數。
早在38年末武漢會戰結束的時候。
陳辭修就已經上報常瑞元,各師缺額平均三千左右。
在40年的時候,陳辭修再次上報各師缺額,並且表明各部隊抗戰熱情不高。
追溯到37年的時候,缺額全軍也是二十萬。
而隨著經濟環境的進一步惡化、軍餉無法滿足官兵正常生活所需。
各部隊的缺額數量越來越大。
甚至衍生出了一系列的惡果。
如四三年的時候,依靠原地徵調兵員的三戰區顧祝同也上報統帥部,各師缺額三千以上。
倒也不是所有的軍官都想要中飽私囊。
而是以國統區的經濟環境,單單依靠軍餉莫說養活下面的這群士兵,養活自己都費勁。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釀成了越來越大的惡果。
此刻,擺在華北戰區目前最難以解決的問題,除了軍餉、撫卹之外,就是兵員問題。
抓壯丁具備一定程度的法理性,畢竟有兵役法,戶籍法等規定。
甚至有不少的研究指出。
抓壯丁之後的國軍部隊總體素質反而提高了不少。
畢竟自古以來好男不當兵的說法由來已久,這些老老實實被送進軍隊的良家子在服從命令上面明顯要優於那些兵痞、混子,油子。
挺地獄的,但事實如此。
一旁的作戰參謀嚴瑞風為林蔚端上了一杯茶水:“參座.”
“嚴參謀,以往在二戰區的時候,是如何解決補充兵員問題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總體而言是按照楚長官下發的徵兵工作指導條例進行的”
“那就挑重點說吧。”
林蔚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
不是他沒有耐心,而是楚雲飛直接放權,導致大量的工作全部積壓到了他這裡。
在軍官團、侍從處摸魚的日子一去不復返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最早,我們是在長治周邊地區進行的戰爭動員,其實本質上學的是八路軍的擴紅經驗。”
“選派相應的戰士,尤其是榮立過戰功的戰士去演講,組織文工團去各地演戲,再選派本地人去找親戚朋友解釋我們部隊上的生活。”
“當然了,我們基本上各個大點的鄉村都會有駐村幹部,晉東南地區更是做到了全覆蓋,我們還在山西地區建立了地方動員委員會,確保戰爭動員更具備政治權威。” “地方上的一些積極分子要發揮模範作用,也就是老鄉文化扎堆,認為部隊裡面有熟人,有家人,他們也放心的下。”
見林蔚聽了進去,嚴瑞風接著說道:“具體的工作就是進行先期的組織宣傳,例如加入我們國軍部隊,消滅燒殺搶掠的人強到。
加入飛虎軍,爭取抗戰連續勝利。
加入國軍最光榮,我們是民族的武力,國家的希望,人民的武裝。
還有就是徵兵幹部要挑選最容易說服的物件。
不僅僅要說服參軍意願較高的本人,還要說服其家屬,再說服其親友。
只有這樣,才能夠掀起群眾運動,激發群眾的愛國熱情。
徐主任前幾年還摸索出了其他的好辦法,也被加入到了徵兵條例之中。
就是透過樹立典型的方式,選拔擴軍英雄、參軍英雄。
然後登報宣傳,長治週報就會預留一個版面特意進行此類的宣傳活動。”
嚴瑞風頓了頓,說了一大堆有些口乾舌燥。
林蔚笑了笑,直接將茶杯遞了過去:“嚴參謀”
“謝參座”
嚴瑞風話語之中明顯帶著一絲狠厲:“對於那些反動分子,我們也將適當的運用暴力進行鎮壓。”
“無法意識到民族危難,國家傾覆之危機,冥頑不靈者,也會採取公審,鎮壓等方式進行。”
“除此之外,關於退伍人員的安置,我們也進行了相應的調整和學習。”
“當然了,以前晉綏軍的時候就有不少的退伍士兵,這些人約七八千人,絕大多數都被安置到了各新訓中心,以及各軍隊駐地周邊參與到生產之中。”
林蔚接著又問:“哦?那他們可都願意嗎?”
“我們也採取自願的原則..不過據我所知,九成以上的老兵都會選擇留在部隊駐地周邊做些事情,回家的話,我們也會一次性發放退伍金、並且給予一定的路費。”
“地方政府也會對這些退伍老兵們給予部分的便利,尤其是在工作保障方面,山陝地區做的非常到位。”
“除此之外,在地方退伍兵員抵達之後,文化團體,學校、都會舉辦歡迎晚會,總體來說在楚長官的指導之下,退伍軍人在整個山陝地區具備較高的社會地位。”
“同時各地的駐村幹部也會對其日常行為進行約束和規範,以防止出現其他問題。”
“這對於維護軍隊形象,保障軍心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林蔚一怔:“那為甚麼各部隊的缺額數量還會如此之多呢?”
嚴瑞風攤了攤手:“參座,您有所不知。”
“首先河北河南等地目前尚不具備施行條件,他們剛剛光復,生產生活尚未完全恢復,且因為作戰集結為秋季,很多地方百姓尚未來得及秋收就匆匆逃離故土。”
“在這種情況之下,百姓們的抗戰熱情必然不會很高。”
“其次,也只有楚長官的那些老部隊才能夠做到軍官不中飽私囊、士兵能夠按時領到軍餉和撫卹。”
“其他作戰部隊.積弊較為嚴重,也隊伍之中舊軍官數量較多,短時間內難以完全替代和淘汰.”
“再加上連年的戰亂,逃兵數量過多且各部隊的懲罰較為嚴重、苛刻.”
嚴瑞風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參座,請恕卑職斗膽諫言。”
林蔚緩緩點頭:“嚴參謀,請講”
“職以為:想要解決掉兵員補足的問題,就勢必需要徹徹底底的大變革大改革才行。”
“參座,首先是執行形同虛設的兵役法。”
“政府雖然有所謂的兵役法,有錢有勢者子弟無應徵入伍,而被強制徵走的,全是從事生產的勞動人民的子弟。
兵役機關對北正壯丁的殘酷虐待,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壯丁們被徵走之後,繩索捆綁、列隊行進,前後左右都有軍警荷槍實彈,如臨大敵。
集中處所之後被嚴密關閉,如同對待囚犯一般。
食不得飽,病不得醫、死不備棺。
剋扣口糧,貪汙醫藥,虛報棺材就是兵役機關的三大財源。
壯丁一旦被運走,那就是走進了鬼門關,如果能夠逃跑掉,那就是三生有幸。
一旦被抓回,那就即被虐待致死,死於非命者,不計其數。
督察處近日正在著手督辦此事,查證登封縣強抓壯丁一事情
初步調查結果,觸目驚心,令人”
林蔚久在中樞,自然清楚當前兵役制度的弊端以及基層實施的究竟是甚麼鳥樣子。
徵丁一千四百萬,抵達前線並且真正發揮作用的僅僅只有八百萬人。
剩下的六百萬不是逃亡、失蹤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死在了半路上。
而且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
民國有部分的師管區運送兵員需要跋山涉水。
例如從福建送到河南,從四川送到山西等等。
這種遠距離的輸丁死亡率極高,就地徵募逃跑率就極高。
有些部隊抓到逃兵沒有別的招數,不是折磨致死就是砍頭挖心。
也不會再給其他的機會。
這種處理方式雖然嚴肅了軍法,但對於當下的環境及新兵思想而言,又過於的殘暴。
常瑞元曾在日記之中就寫過這件事情。
補充五戰區的新兵,接兵官前往四川接丁,並且放任士兵逃跑,或中途士兵生病更是不管不顧,如此便可以省出伙食費用歸入接兵官們的私囊之中。
為了補足人數,接兵官便會在駐地周邊再抓壯丁,以至於發生張冠李戴,冒名頂替之事。
又為了防止其逃走,更用繩索拴住,視同囚犯。
這種事情在各個戰區都有。
鹿鍾麟在視察各師管區徵丁工作的時候,也遇到過數次這樣的事情。
前不久,黃邵弘更是彙報,一個他們單位投考軍校的子弟,在前往軍校報名的途中被新兵部隊抓丁,等到原本的機關單位去函證明詢問的時候。
人都他孃的已經徵到衡陽去了。
他林蔚作為常瑞元的心腹之一,自然也同樣清楚兵役法之弊端。
常瑞元雖然嚴厲下面要整改,要執行。
但總體看來,只不過是喜歡說一些正確的廢話。
例如甚麼軍事第一,軍人第一。
但是民國素來都是政策很好。
下面執行爛的一塌糊塗,甚至壓根就不執行,基層掌控力度幾乎等於沒有。
如按西方國家(英、美為首)國家的總結,國軍擁有著最好的兵員和最差的軍官。
華北地區,一戰區、五戰區,以及八戰區的爛攤子實際上就是擺在了林蔚的面前。
就宛如常瑞元將桂系將領處置甩給楚雲飛以嚴格。
怎麼處理,都是一件難事。
而現在,楚雲飛已經將工作交接給了他這個名義上的三把手。
他若再想找人,只能夠找華北聯合指揮部名義上的總司令常瑞元。
噠噠噠~!
心情略顯煩躁的敲了敲桌面。
嚴瑞風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林蔚做出最終的決定。
然而。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過後。
辦公室外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請進。”
“參座,史蒂文斯准將,以及史迪威將軍等美軍顧問團抵達了長治.”
林蔚一怔:“怎麼沒有提前通知。”
張大雲此時也稍顯慌亂,有些焦頭爛額:“這幫美國人昨天還在山城和諸公們談判吵架,今兒直接飛抵的長治,沒人收到通知,就連安保都尚未加強。”
“一定又是史迪威的主意!”
林蔚和史迪威共事過,在考察緬甸的時候就與史迪威有過密切接觸,更不用說之前了。
史迪威的性格就是這樣。
你要是能壓服他,他還算是個還不錯的副手、下屬。
前提是他不指揮作戰。
而一旦他得勢,那些他本就看不上的國軍軍官自然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有人說這事教養問題,但很顯然史迪威並不在意,甚至引以為傲。
現在楚雲飛不在。
聯合指揮部能夠與其勉強對等交流的只剩下了一個林蔚,不過林蔚的職位相對而言要比史迪威還要低了一個臺階,很難再史迪威面前有甚麼底氣。
想到這裡。
緩過神來的林蔚瞬間想到,這很有可能是楚雲飛故意丟給他的爛攤子。
也是為了敲打他這個土木系的第三人,回擊陳辭修。
真夠陰的,偏偏林蔚對楚雲飛也沒招,難不成電告山城,楚雲飛撂挑子不幹了?
撂挑子不還是軍政部搞出來的問題麼
在心中嘆了口氣之後,林蔚抬頭接著又問:“張科長,關於兵員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
“能想的辦法之前都想過了,現在無非是取捨問題,不過參座,楚長官更傾向於快刀斬亂麻,查、抓、殺,還華北一個朗朗乾坤。”
林蔚眉頭擰在了一起:“那你可知這裡面涉及到了多少人?”
“剜肉治瘡乃是無奈之舉,眼下日軍並無進攻餘力,我們也撐得起這樣的折騰,時間越久,受到影響的官兵越多。”
張大雲見林蔚還在猶豫,索性將易縣之事彙報出來:“參座,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向您彙報一下。”
“甚麼事情?”
“我指揮部直屬偵查大隊三中隊在易縣地區執行偵查任務之時,偶然撞見了一群鬼子憲兵在追擊一名軍統特工,在營救成功之後向我方控制區撤離。
讓他們沒料到的是,日軍的增援頗為迅速,不僅僅有汽車、裝甲車,規模也有六七百人,估摸著有一個大隊的作戰兵力。”
“哦?”
林蔚頗為敏銳,能夠讓小鬼子在這種情況下不惜代價追擊,那這個人的身上必然是有著不小的價值:“人救下來了沒有,軍統的人是甚麼來路?”
“昨晚傳來訊息,倖存下來的官兵和人都已經救了下來,特工尚未脫離危險,其餘倖存官兵並無大礙,參座,是否通知督察處的毛副處長前來協助工作?”
一件事情沒有解決完,又一件事情冒出來。
現在林蔚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就是楚雲飛在給他使絆子。
昨日張大雲所言,恐怕只是為了麻痺他,敷衍於他。
現如今,一旦史迪威這件事情處理不好,那他這位參謀長,恐怕要灰溜溜的返回山城了。
林蔚揉了揉太陽穴:“算了,他們督察處正在查辦師管區的案子,就不給他們添麻煩了,等他醒了之後第一時間問詢情報內容,另外準備一下,迎接咱們的這位遠東戰區參謀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