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直接打到了山城,委員長官邸。
接電話的,是侍從主任竺培基。
當楚雲飛詢問起,為何軍餉發放會如此困難。
甚至連土木嫡系的十八軍都出現了欠餉的情況時。
電話那頭的竺培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奈的嘆息。
然後,他沉默了許久,表示自己需要請示一下委員長。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
竺培基向楚雲飛,道出了一個讓他震驚不已的訊息。
常瑞元和史迪威,鬧掰了!
結束通話電話,楚雲飛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後方的財政,會突然變得如此緊張。
原來,是後院起火了。
根據竺培基的說法,這場矛盾的爆發,並非一日之寒。
其根源,就在於那個最敏感,也最核心的問題。
遠征軍的指揮權。
史迪威,這位性格如同頗為尖酸刻薄的美國將軍。
從他踏上中國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掩飾過他那勃勃的野心。
楚雲飛自然清楚,他之所以如此上躥下跳,積極地支援中國抗戰,為中國爭取美援。
其本質原因,並非是出於甚麼高尚的“國際主義精神”。
而是,他想指揮整個遠征軍。
一旦常瑞元點頭同意移交指揮權。
那麼這三十餘萬人(名義上,實際上現存不足十五萬)
這支數十萬人的裝備了美械的強大軍隊,徹底納入自己的麾下。
成為他個人軍事生涯中,最輝煌的一筆功績!
他渴望,成為像麥克阿瑟、艾森豪威爾那樣的“戰區統帥”,指揮千軍萬馬,在東方戰場上,建功立業。
然而。
這,恰恰觸碰了常瑞元,那根最敏感的逆鱗。
軍隊是常瑞元的命根子。
是他維繫統治、平衡國內各派勢力的最重要,也是惟一的工具。
他可以接受美國人的援助,可以聘請美國人當顧問,甚至可以在戰術層面,聽取美國人的意見。
但是想從他手裡奪走對軍隊的最高指揮權?
這是不能容忍的底線!
更何況。
在山城的視角看來。
史迪威此人,雖然在練兵、後勤方面,確有其過人之處。
也確確實實是一箇中國通,然而史迪威壓根沒有指揮作戰的經驗。
尤其是在大兵團作戰指揮方面,根本就是一個毫無經驗的外行人。
讓這樣的人去指揮遠征軍。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於是,一個,是野心勃勃,想要大展拳腳的“外來和尚”。
一個,是多疑猜忌,將兵權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的“絕對領袖”。
兩人之間。
事實上從一開始就埋下了不可調和的矛盾種子。
而史迪威最無法忍受國民政府那低效、腐敗的官僚體系。
他提出的許多現代化、合理化的改革建議。
總是會在各種“扯皮”、“推諉”和系統性的腐敗中,被拖延,被架空,甚至被陽奉陰違。
常瑞元的視角來看史迪威,一個知道民國現狀卻又頗為理想的“自大狂”
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挫敗和憤怒。
“史迪威之短視與專橫,險毀中國抗日前途。彼始終不明東方政治,乃西方干涉中國內政之最劣範例。”
這,與他那建功立業的野心,完全不相匹配。
而夾在這兩個強勢人物中間的杜聿明,則成了最可憐的“夾心餅乾”。
他一邊,要對山城的命令,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違逆。
另一邊,又要想盡辦法,去平衡和緩和,常瑞元與史迪威之間,那日益惡化的糟糕關係。
這讓他這個名義上的“遠征軍副總指揮”,當得是束手束腳,心力交瘁。
雙方之間的矛盾,楚雲飛閱讀過史迪威日記,也看過常瑞元的不少日記。
也清楚的知道史迪威確實並非完全助華作戰。
但實際上這件事情和常瑞元並不衝突。
簡單而言,雙方的性格缺陷在相處過程之中被無限放大。
在勝利的時候,這種矛盾會被掩蓋。
而一旦不作戰,這種矛盾就會暴露出來。
而一旦作戰失敗,雙方勢必會走向決裂。
而現如今,這種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後。
終於以一種最糟糕的方式,爆發了出來。
因為在指揮權問題上的互不相讓。
史迪威,開始動用他手中,最致命的武器,來向常瑞元施壓,即物資分配權。
隨著美軍中印緬戰區司令部(CBI)的正式設立。
史迪威,這個名義上的“參謀長”。
實際上,已經逐步地掌握了所有援華物資的最終分配權力。
所有透過“滇緬公路”運抵仰光的物資。
其接收、倉儲與再分配,都由一個名叫“中印緬戰區後勤司令部(SOS)”的機構,全權負責。
而這個機構,不歸國民政府管,不歸軍政部管。
它是直屬於史迪威的個人指揮體系!
這就直接意味著中方已經完全無法插手美國援助的具體分配流程。
史迪威擁有了“分配物資”的絕對權力。
他可以隨時以“前方戰事需要”為由,截留、挪用,甚至停發,本該屬於國內戰場上軍隊物資。
這徹底激怒了常瑞元。
在他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爭權奪利”了。
這是美國人,妄圖透過控制民國的經濟和軍事命脈,來掌控甚至取代他這個最高領袖的赤裸裸的陰謀!
雙方的矛盾,徹底爆發。
其最直接的後果,便是,原定總額三億美元的經濟援助,和後續的軍事物資援助,都因為史迪威的從中作梗,而陷入了停滯和混亂的“分配發放”之中。
後方稍微好轉一丟丟的財政現狀,瞬間就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這才導致了,連土木嫡系的第十八軍,都出現了欠餉的窘境。
……
聽完這一切,楚雲飛好久才回過神來。
“我知道了竺主任,我嘗試和史迪威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經濟援助給到我們的手上。”
“楚長官,這件事情您可要多費心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楚雲飛揉了揉太陽穴。
這件事情完全沒辦法處理。
馬歇爾如日中天,史迪威只是個馬前卒而已。
在尚未犯下大錯(豫湘桂會戰國軍大敗)的情況下。
想要搞走史迪威,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至於一旁的孫銘和趙鵬程,此時此刻是聽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他們沒想到,在他們前線將士,浴血奮戰,高歌猛進之時。
後方,竟然,發生瞭如此嚴重的內訌。
楚雲飛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地走到了窗前看著窗外。
那依舊晴朗,卻似乎已蒙上了一層陰霾的天空。
他的對手,從來都不僅僅是日本人.
而現在,這個難題擺在楚雲飛的面前,讓他頓生無力之感。
和美國方面的外交好感度依舊是最頂級。
但是個人之間的分歧確實能夠影響到具體的援助分配和政策實施。
換句話說。
國與國之間的利益高度一致,但史迪威和常瑞元的個人利益卻衝突的厲害。
按照常理來說,個人利益應該為集體利益乃至國家利益讓路。
偏偏這史迪威和常瑞元都不是個正常人。
孫銘看著楚雲飛那緊鎖的眉頭,忍不住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
“雲公,”他試探性地說道,“既然,矛盾的根源,在於史迪威和委員長之間。那我們……能不能繞開山城,直接,和美國方面進行對話?”
“比如,透過我們與蘇聯方面的渠道,或者是,透過一些親善我們的美國議員,直接向華盛頓,反映我們這邊的情況,揭露史迪威的專橫和獨斷?”
這個想法,聽起來,似乎是一條捷徑。
但,楚雲飛聽完,卻立刻,擺手拒絕了。
“不行。”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絕對,不行。”
楚雲飛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位雖然忠心耿耿,但在政治上還稍顯稚嫩的心腹,語重心長地解釋道。
“孫銘,你記住。”
“我們和山城,無論內部有多少矛盾,有多少分歧。”
“但在對外上,我們,必須,是一個整體。”
“如果我們,繞開中央,私下裡和美國人進行接觸。”
“那在委員長的眼裡,意味著甚麼?”
“那意味著,我,在搞‘獨立外交’,這是在分裂國家!”
“這比和史迪威鬧矛盾的性質要嚴重一百倍!”
“現在。”
楚雲飛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國內,已經有了‘華北’和‘華南’,這兩個事實上的聯合指揮部。”
“一旦委員長想多了一部,到那時,國家,就要出大問題了!”
“所以,這件事我們絕不能這麼做。”
孫銘聽完,只感到後背一陣發涼,連忙低下頭:“是卑職,想得太簡單了。”
楚雲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自責。
他知道,這,不能怪孫銘。
這是,他們這一代軍人,普遍存在的,對政治的天真。
就像是孫連仲這一類人。
以為聽話,以為投靠了常瑞元就會被當成自己人。
實際上,常瑞元還是把他們當外人。
楚雲飛在辦公室裡,來回踱著步,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他知道,這件事,拖不得。
華北此戰的撫卹尚且沒有足額國幣進行支出。
撫卹政策正是華北國軍戰鬥力的基石。 軍餉也絕不能斷。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工業體系,更不能因為缺少資金和原料,而停擺。
他必須,想一個辦法。
一個,既能解決眼前的危機,又不會激化與山城矛盾的兩全之策。
良久,他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了一絲決斷。
“鵬程。”
“在!”
“你去,通知方立功、錢伯均、孫衛謀、羅衛國他們,一個小時後,到我這裡來,開會。”
他頓了頓,特別強調了一句:“就我們幾個人。”
……
正所謂,大事開小會。
一個小時後。
能夠走進楚雲飛這間臨時辦公室的,都是他麾下最為核心、最絕對的心腹。
當楚雲飛將他從山城方面得知的驚人內幕公之於眾時。
在場的所有人,均是驚訝萬分。
“甚麼?”
“史迪威要奪指揮權?”
錢伯均第一個,就跳了起來,“他孃的!這個美國佬,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記得,他之前在華北的時候,對我們的部隊,還讚不絕口的。”
“怎麼一轉眼,就跟委員長,鬧到這個地步了?”
方立功則看得更深一層,他皺眉說道:“之前,我們就覺得史迪威此人野心太大。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把手伸向指揮權。
看來,他對國民政府的看法,確實是極為悲觀啊。”
孫衛謀現在則更關心實際問題。
“雲公。”孫衛謀憂心忡忡地說道:“如果,美援,真的斷了。那我們正在進行的鐵路改造還可以繼續進行,但是相應的農業發展計劃恐怕就要停擺了。
農業發展計劃需要大量的資金和資源、以及技術方面的支援。
除此之外,我們現階段的戰時內迴圈體系尚未建立起來。”
“兵工廠這邊,也是一樣。”孫衛謀補充道:“我們許多稍微高階一些的機床裝置和特種鋼材,都還依賴於美國進口,一旦斷供,我們的新式武器研發和生產,都將受到致命的影響。”
一時間。
小小的辦公室裡,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鈞座!”
錢伯均猛地一拍桌子,從軍事角度,提出了一個最直接的解決方案。
“美國人在緬甸,攏共才多少作戰部隊?”
“頂天了就一個甚麼裝甲師,大部分還都是些後勤和工兵。”
“依我看,直接讓子強兄和煥然兄拉兩個師過去!”
“把他們的那個甚麼‘後勤司令部’,給繳了!”
“我看他還敢不敢,扣著我們的物資不發!”
“胡鬧!”
楚雲飛立刻,出聲否定,“伯均,你這是要把我們,推到整個盟軍的對立面上去!”
“鈞座,遲早的事情,這幫狗日的美國佬始終對咱們不懷好意,甚麼都想要插手,那些勞什子的美國顧問整天就研究著咱們的戰術,擺明了是將咱們當成了假想敵,您不也是總說,讓咱們在心理上做好準備”
“那也是打完日本鬼子之後,現在我們決不能和美國人爆發激烈的軍事衝突!”
“除非我們想要成為第二個日本!”
錢伯均嘆了口氣:“真他孃的憋屈,”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雲飛的身上,等待著他,做出最終的決斷。
楚雲飛知道,這件事,硬來,不行。
跟委員長哭窮,作用也不大。
唯一的突破口,還是在美國人自己身上。
“繞開委員長與史迪威之間,那已經陷入死結的“個人恩怨”和“指揮權之爭,專注於解決最為實際的問題。”
“立功兄的意思是,直接找史迪威要錢?”
方立功緩緩點頭:“史迪威雖然掌控了物資分配的權力,但這些物資總歸還是需要使用的,即便是交由遠征軍部隊,我們也可以透過遠征軍部隊從而運輸進入到國內。
至於經濟援助方面,史迪威比誰都清楚國民政府的財政已然崩潰,若非大量的資源、資金注入,恐怕國幣已經不是簡單的通貨膨脹了。”
羅衛國緊皺眉頭,出聲詢問道:“立功兄的意思是,只要美國方面還需要我們,這錢終究還是會交到我們的手上?”
“沒錯,史迪威的個人權柄和盟國之間的共同利益比起來,相對而言微不足道,即便是委員長咬死了要史迪威回國換個人過來,最後妥協的恐怕還是美國人。”
楚雲飛點了點頭,隨後說出了自身的顧慮:“立功兄,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點,現如今美國人的戰略是先亞後歐,優先解決掉日本人之後再全力援助歐洲。
萬一史迪威真的歸國之後,美國方面很有可能會更改這個大的戰略,轉而進行先歐後亞戰略,畢竟德國人對他們而言威脅更大一些。”
聽楚雲飛這麼一說。
方立功也是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更多的考慮楚雲飛的介入是否會引爆與山城之間的矛盾。
在楚雲飛開口之前。
方立功認為史迪威和山城之間才是當前的主要矛盾,打贏這場戰爭,在這個大前提之下,美國人應當清楚如何選擇。
而現在,方立功也沒有把握美國方面是否會受此影響,改變相關的戰略去選擇意識形態更加接近的英國人呢?
孫衛謀摸了摸下巴,出聲提議道:“要不,您和史迪威先生談一下看看他的態度如何?”
楚雲飛緩緩點頭:“嗯,我準備和他溝通聽一聽他的想法”
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他這一屋子的人傑卻也想不出很好的辦法,皆是有利有弊的選擇。
時間不等人,楚雲飛當即敲了敲桌子,出聲說道:“第一,我會親自與史迪威進行一次通話。”
“我不會跟他談指揮權,也不會去調和他與委員長的矛盾。”
“我只跟他談,最實際的問題:我們的部隊,需要軍餉;我們的工廠,需要更多的合金鋼。”
“這是我們繼續打贏這場戰爭的最基本的需求。”
“我相信,他,作為一個軍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第二。”
楚雲飛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如果,他依舊固執己見。我們可以透過史蒂文斯准將,透過陳納德將軍,透過所有,我們能聯絡上的美國武官,向他們,施加壓力。”
“要讓所有的美國在華武官都知道。”
“史迪威的個人行為,正在嚴重地影響著整個亞洲戰場的穩定和盟軍的共同利益!”
“我相信,在國家利益面前,馬歇爾將軍,會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
很快。
一份由楚雲飛親筆草擬,措辭極為“誠懇”和“謙遜”的電報。
透過加密渠道飛向了數千裡之外的緬甸,仰光。
電報的收件人,正是當前中緬印戰區的總司令,約瑟夫·史迪威將軍。
“尊敬的史迪威閣下:久未問候,甚為掛念。
聞將軍近日與委座,因軍務繁忙,略有分歧。
雲飛身處前線,未能從中調和,深感慚愧。”
電報的開頭,楚雲飛姿態放得很低,先是將雙方的矛盾,輕描淡寫地,定義為“略有分歧”,主動為對方,找了個臺階下。
隨即,他話鋒一轉,開始大倒苦水。
“然,眼下華北戰局,雖獲小勝,實則,已是外強中乾,危機四伏。”
“因後方補給遲滯,我數十萬將士,已數月未得足額軍餉。”
“陣亡將士之家屬撫卹,亦無以為繼,軍心浮動,士氣堪憂”
“另,我華北地區之陸軍整理整訓工作,亦因此,陷入全面停滯。”
“械劣、彈缺,且新兵訓練處竟然出現停訓情況。”
“長此以往,恐難再戰。”
“岡村寧次若趁機反撲,華北危矣.”
楚雲飛將華北國軍,描繪成了一支隨時可能因為“斷糧斷餉”而崩潰的疲敝之師。
“雲飛深知,將軍素以練兵、整軍而聞名。”
“我華北部隊,雖經數戰然積弊尚存,亟待將軍此等名家,前來指導與斧正。”
“故云飛斗膽,在此誠摯邀請將軍,能於百忙之中,撥冗前來華北,視察我軍之整理成果。”
“您的任何寶貴意見,都將是我軍未來發展的指路明燈。”
“屆時,雲飛必將掃榻相迎,恭候大駕。”
“楚雲飛,叩稟。”
仰光。
盟軍聯合指揮部。
當史迪威,看完這份由楚雲飛發來的電報後。
他那張總是寫滿了固執和尖酸的臉上,露出了極為複雜的表情。
史迪威將手上電報遞給了身旁的副官布拉德利准將:“布拉德利,你看看,這位中國的‘戰帥’,給我們發來了甚麼。”
布拉德利看完電報,也是一臉的驚訝:“將軍,這是在向我們施壓?”
史迪威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上而後陷入沉思之中。
“我們對於國民政府的極限施壓已經觸及到了臨界點,楚雲飛的來電就是證明。”
“將軍,您扣留百分之八十的物資用於遠征軍部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能夠進入到國內,這雖然讓遠征軍的建設迅猛發展,可沒有海軍的掩護我們也無法進行相應的登陸作戰開闢第三戰場.”
布拉德利語氣略顯擔憂:“而且,一旦華北局勢繼續糜爛下去,以日本人的瘋狂他們很有可能會抽調更多的陸軍部隊投入到太平洋戰場之上。
這些瘋狂的小鬼子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他們的作戰意志以及構築碉堡的巧妙程度,讓我們的作戰部隊吃了不小的苦頭。”
楚雲飛,是整個中國戰場上,唯一一個能真正地、大規模地殲滅日軍主力部隊的指揮官。
是整個盟軍在東方大陸上,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他的存在能最大限度地牽制和消耗日本陸軍的有生力量,並且迅速消耗日本那本就為數不多的國力。
這對於整個盟軍的全球戰略,對於美國在太平洋戰場的反攻,都有著無可估量的巨大價值。
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這把最鋒利的尖刀,因為“缺錢缺糧”而捲刃,甚至折斷。
這個責任,他史迪威,同樣,承擔不起。
史迪威緩緩點頭:“我明白,華北丟了,我亦無法向國民交代,無法向馬歇爾將軍、羅斯福總統交代。”
他知道,楚雲飛這封電報,既是求援也是施壓。
但一想到要與常瑞元妥協。
史迪威就覺得十分膈應。
低效、腐敗滋生的國民政府阻攔了他的野心,而偏偏常瑞元態度傲慢無比,經常使用一些古語古文搪塞於他。
史迪威也清楚,常瑞元是在譏諷他不懂中國政治。
可他一個外來的和尚,追求的是高效,追求的是功成名就,可不是在和k記的這幫老爺們玩甚麼政治.
“長官,或可建議山城政府在華南以及東南亞地區成立聯合督察處,提高資源運用效率以減少負面影響.”
史迪威眼睛一亮:“不錯,這個機構或許可以讓中國人主導而我們從中監督,這樣的話,我們就有足夠的理由介入和跟蹤後續資源的使用,只是不清楚山城方面是否會同意我們的提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