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鈺沒有錯過老頭臉上一閃而過的渴望和貪婪。
詭異最渴望的,無非是血肉。慶幸的是,岑慕月對他的氣息遮蔽似乎還在起效,因此老頭對他的態度還算一視同仁。
只是想到老頭剛剛說的“付出代價”,梁鈺仔細辨認後發現,他們人數少了兩個。
也不知是沒有跟著一起進來,還是……進來之後出了事。
那老頭說完這些就匆匆離去,似乎已經忍耐到極限。可他轉身的瞬間,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池玉蓉聽到這動靜,像是被勾起了甚麼極為痛苦的回憶,眼眶憋得通紅,卻不敢出聲。
直到老頭的背影消失,池玉蓉才終於發出一聲嗚咽,她含著淚的雙眼死死瞪著岑慕月:“是你對不對?!是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的!還有……還有之前在山上他們突然打起來,也一定是你搞的鬼!!
“玉澤……玉澤他就這麼沒了……你這個小賤人,趕緊把我送回去!否則,我,我就和你拼了!”
池玉澤是池玉蓉的弟弟,聽到這話,梁鈺也基本明白了失蹤這兩人的下場。
岑慕月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淡聲道:“不妨再叫大聲些。”
池玉蓉見她這滿不在乎的樣子,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她完全失去了理智,高高舉起的右手就要衝著岑慕月落下!
可梁鈺瞬間出現在岑慕月身前,抓住池玉蓉的手腕低聲斥道:“想死嗎?”
他很懷疑,以岑慕月的脾氣,若是自己動作再慢些池玉蓉的手還保不保得住。
“要想活著出去就合作點,否則誰都救不了你!”
聽到梁鈺的話,池玉蓉原本有些癲狂的神情一怔:“你的意思是,你們是來救我的?”
剩下的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對視一眼,從角落走了出來,臉上都還帶著互毆留下的傷口。
其中一個理著圓寸的男人抹了把臉,眼神晦暗地盯著岑慕月:“救個屁。要是有辦法,他們能被弄進來?信這娘兒們願意放著萬貫家財不要,冒著風險來救我們,還不如信祖宗顯靈!”
說話這人叫梁方,另外兩個,一個叫梁直,一個叫梁高,三人同屬於梁兆叔公那一脈。
梁兆叔公和他祖父很早就分了家,因此梁鈺和他們並不熟絡。只聽梁兆說過,他們一家子手中都沾著點灰色產業,因此氣質裡總帶著些隱隱的暴戾和匪氣。
也不知道池玉蓉是怎麼和這幫人混到一起去的。
梁鈺坦然地直視著池玉蓉懷疑的眼神:“信不信我不重要。只是嬸嬸,鐸叔他為了找你急瘋了。如今既然有希望,為甚麼不嘗試一下?”
或許是梁鈺和岑慕月的表情都太過鎮定,讓池玉蓉多了點信心——岑慕月甚至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自顧自地找了個木椅坐下,看戲似的。
她蠕動了一下嘴唇,表情痛苦道:“我們都是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出又出不去,晚上,晚上到處都是怪物!
“我很害怕,但是太餓了,真的太餓了……我,我只是想吃東西,可我不知道玉澤會死啊……阿鈺,阿鈺,你快救救我,快把我帶回去吧嗚嗚嗚……”
因為恐懼,池玉蓉的話斷斷續續,到後來更是死死抓著梁鈺的胳膊,希望他能立刻帶著自己離開。
梁鈺看向岑慕月,低聲問道:“我們要怎樣離開?”
岑慕月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編織甚麼東西,聞言語氣輕鬆道:“詭域本身存在規則,不僅限制人類,同樣限制詭異自身。想出去,找到領主,和他商量一下讓我們離開就行。”
梁鈺:……細說商量呢?
但聽岑慕月這樣說,他還是安心不少。很多時候,有規則並不是甚麼壞事,否則池玉蓉她們又怎麼可能安然地活到現在?
池玉蓉並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她只聽到了“離開”二字,忙不迭點頭道:“對,商量。那我們趕緊去找啊!”
岑慕月此時也完成了手上的東西,丟給梁鈺:“帶上。”
梁鈺接過一看,卻是一條藤製的手鍊。只是這編織的紋路似乎隱隱組成甚麼圖案,看著有些眼熟。他也沒客氣,直接帶在手腕上。
然後就聽岑慕月不緊不慢道:“主家請人幫忙,忙沒幫上,主家又怎會現身。”
梁鈺心中一動:“可那個老人家只說要幫忙,沒說幫甚麼忙……是要自己找線索的意思嗎?”
梁方在一邊聽了半天,終於不耐煩道:“你們在說甚麼玩意兒,裝神弄鬼!梁鈺你還沒斷奶?你喜歡跟著一個娘兒們在這兒過家家,老子可沒那功夫。”
說著,他朝著梁高和梁直使了個眼色。
其他兩人心領神會,慢慢朝著梁鈺逼近,不讓他阻礙梁方去抓岑慕月。
梁方表情中帶著些破罐破摔的猙獰:“反正那些怪物要晚上才出來,哥幾個活不活得到明天都不知道。你說你是來救我們的,那就先讓我們爽一爽,遇到危險,我們還能護一護你。”
話是這樣說,但他早已打定主意,等明天,直接推池玉蓉和梁鈺這個小白臉去當替死鬼,留著岑慕月還能再多享受一天。
梁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眼神瞬間陰沉下來。他突然想起,之前也是這幾個人嘴裡一直不乾不淨。
雖然他知道岑慕月並不會讓梁方討得甚麼好,但他依舊不願這些汙言穢語髒了岑慕月的耳朵,因此他一拳就朝著梁方砸了過去!
梁高和梁直本就是為了防著他,見他動手,也不裝了,兩人開始圍攻他一人。
但梁鈺出乎他們意料的能打,一打二絲毫不落下風,但到底還是被拖住。
一心只想著回家的池玉蓉也被眼前這一幕搞懵,完全無法理解都這個時候了怎麼會有人滿腦子都是這些腌臢東西。
她有心想阻止,卻被梁方一個兇狠的眼神釘在原地。
而另一邊,岑慕月直視著梁方有些邪肆的眼神,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勾了勾唇,那笑容看得梁方眼睛都直了。
只是她說的話卻不怎麼好聽:“明天死和現在死,還是有區別的。
“況且,誰說是我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