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四大百貨”：西單商場、百貨大樓、東安市場、隆福大廈，幾乎撐起了商業的大半邊天。
但要說國民知名度最高的大型百貨零售商店，還要數王府井百貨大樓。
78年，王府井開始煥發出它的青春，大街上鱗次櫛比的店鋪，周邊衚衕裡灰牆黑瓦重影疊疊的四合院，無不透著京市的古味。
在漫長的計劃經濟年代，百貨大樓扮演著重要角色。這裡商品品種齊全，客流量居高不下，被譽為“新中國第一店”。
在這時有句話：“百貨大樓買不到的東西，您哪兒也別去了。”
不過今天百貨大樓的人實在太多了……
至於給謝家人買甚麼，謝新陽知道全家人的愛好，不用漫無目的排隊，於是糕點、茶葉、菸酒……還給小侄子買了個長命鎖。
付錢的當然是趙振國，不過宋婉清看他花錢時，眼都不眨、習以為常的模樣也讓別人心裡留痕。
宋婉清現在對趙振國大手大腳花錢的樣子習以為常了，反正也是買的正經東西，不賭錢不喝酒，花錢買東西怎麼了。
時下京市工人的月收入大概30元左右，一輛腳踏車一百八，普通人不吃不喝要攢上半年，不僅如此，還需有票，但趙家一下買了四輛……
如今買禮物也是，手面也不小。
馮明芷看著趙振國這麼買東西，也覺得有些不妥。畢竟她聽丈夫說，趙家剛買了套房，說不定資金如何緊張。況且她父親也說了，此子非尋常人，兩家以後常走動，再讓他們破費就更不好了。
謝新陽笑笑，說這算第一次正式登門，也讓他們表表心意，趙老弟有錢，沒事。
馮明芷勸說無果，還被謝新陽逗趣了句，說買回來東西都是自家的，不用攔著他買。
“……”，就算馮明芷再端莊淡定也受不住這種打趣，不過她也沒再勸，也覺得跟謝新陽和趙家人格外投緣。
買了禮物之後就是閒逛，先看看那地兒都有甚麼，下午過來能省不少事。
馮明芷見宋婉清還拿出一張採購單子，不由好笑，說下午和她們一起採買。
她也打算住校，跟她們一塊買正好。
幾人慢慢逛著，從一層的日用品和家用電器區，到二層的皮鞋、帽子、文具區，再到三層的布料和成衣……
宋婉清幾乎要看花眼了，尤其是回到了男士皮鞋區，特別想給趙振國買一雙。
以往都是他給她買衣服、鞋子，她還沒給他置辦過。不過縣裡供銷社的款式也不多，哪像這裡，各種款式應有盡有，看著也高檔。
謝新陽湊過來，“弟妹想買鞋子？我給你推薦推薦。”
宋婉清點點頭，好啊，她剛好不懂。
謝新陽咧著嘴正要介紹，馮明芷已經指了一雙鞋讓售貨員拿過來看看，牛皮材質的，售貨員說好穿又是限量款，只剩這一雙了。
趙振國知道是給他看的，垂眸看向她，說不用。
他暫時還用不著這麼正式的行頭。
宋婉清微微臉紅了，還是想先看看，報紙上已經有人穿西裝打領帶配皮鞋了……甚至他們工廠都已經開始學著做了，她也想看他穿。
“這鞋多少碼？”一個聲音插進來。
售貨員報了碼數，想了想，還是說了宋婉清還在看。不過也只是說說。
女孩更沒在意了，上下眼皮一搭，瞧了瞧謝新陽幾個，又看看宋婉清和她身邊的趙振國，兩人長相倒是不俗，穿著也不寒酸，她看過去，“這鞋我要了，你們再選一雙吧。”
“……”
別人沒怎麼樣，謝新陽先炸了，“先來後到懂不懂？”
眼沒事兒吧？還是腦子不好使？
“你——”林玉美指了指他，就要發作。
謝新陽白眼，“別指我啊，一會兒手摺了可別賴我。”
林玉美瞪大眼，他還敢跟她動手？！
“看甚麼看？秀你眼大？！！！”
女孩氣得不行，咬了咬牙，某人真是白瞎了自己的皮囊，竟然擠兌女孩子，一點不紳士。
“哼！”林玉美瞪向宋婉清，“那你要不要？”
宋婉清搖搖頭。
她剛摸了，趙振國穿上可能會有些小，不如定做了，起碼合腳、舒服。
她一搖頭，林玉美更氣了，好像自己撿了別人不要的破爛一樣！
售貨員看向林玉美，“給您包起來？”
“不要了！”
售貨員皺了皺眉，快把她當鬧事的了。林玉美面子上掛不住，氣道，“這鞋誰都能摸，髒死了，拿那雙我看看。”她又指了一雙。
售貨員冷勾了下唇角，轉身給她拿。
“玉美，怎麼跑這兒來了？”
一個身著淺紅色大衣的女人走了下來，見林玉美在看鞋，以為她是要給她爸爸買，笑著說，“先別看了，你爸的鞋子多。剛在樓上看了身衣服，你來幫忙參謀參謀，你爸最相信你的眼光……”
女人說著話，也走到近前，看清謝新陽一行人也看到宋婉清她們。
目光落到趙振國身上，她瞳孔縮了縮。
雖然很快恢復，還是被林玉美注意到，她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問，“文香姐，你們認識？”
孫文香落落大方笑了笑，“熟人。”
說著，她看向趙振國，目光頗有些複雜，“好久不見。”
？？？
宋婉清忍不住看看女人又看看趙振國，
她抿起唇，又朝女人看過去，也想聽聽趙振國怎麼說。
趙振國沒開口，只是不鹹不淡地點點頭，感覺跟她也不是很熟。
女人表情有些僵滯，又看向謝新陽等人，“你們也來買東西啊？中午有空嗎，去家裡吃飯。”
謝新陽禮貌道，“不了孫姐，我們一會兒還有事，改天去拜訪林伯伯。”
“啊…好，那你們先看著。”孫文香看向林玉美，“走了玉美，你姐姐她們還在樓上等著。”
林玉美心裡冷哼，鄙夷女人假模假樣，但也知道這算個臺階，於是跟售貨員說一會兒下來拿，就上樓了。
人走後，謝新陽嘖了聲，對這大小姐的囂張做派十分無語，就這當初他爸還問他喜不喜歡要讓他娶呢，真要非讓娶林玉美，他打一輩子光棍！
幸好沒娶林玉美，馮明芷比她強一千倍，一萬倍。
馮明芷知道內情，拍了拍謝新陽肩膀，轉頭問趙振國他們還逛不逛。趙振國看向宋婉清，後者依舊抿著小嘴，逛街自是沒心情逛了。
不過眾人的好奇心也被吊起來，謝新陽更是大咧咧開口問，“趙老弟，你還認識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