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逐蒼之戰結束。
更為混亂的七萬年就此拉開序幕。
真仙剛離去的時候,有六大仙宗鎮世,諸多洞真、通玄看顧,中央大陸的局勢倒也還算穩定。
但因為徐邢身鎮部份天意的緣故,一身戰力直接跌落到尋常得道者層次。
到了他們這一層次,一線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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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有著幽、愧、閔,元君和魅祖等人的幫助,面對勝過尋常得道者一籌的玄,抵抗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更別說他們還要留一部分心力關注中央大陸,防止古暗中搞事。
這也導致前線的防守並不是很完善。
時不時就有蒼族高階修行者以及初代道兵詭獸,生物兵器之類的東西趁機突破封鎖,闖入四部星域之內大肆破壞。
有好幾次,那些蒼族高階修行者和初代道兵詭獸甚至逼近了中央大陸。
星空前線戰場壓力太大,徐邢等人只好抽調一部分洞真、通玄來到前線戰場。
倒不是盼著他們能在抵擋玄襲擊的時候出力。
只是讓他們在真仙沒有餘力的時候,去擋住那些趁機突圍,想要再度回到中央大陸的蒼族高階修行者和道兵詭獸。
就這樣,通玄往上,絕大部分的高階修行者都被調來了星空前線戰場,成為了第一批星域鎮守使。
一時間,中央大陸就只剩下一些不想前往星空前線戰場的洞真和通玄。
一萬年!
僅用了一萬年,原本穩定的局面就開始生出亂象。
就連六大仙宗也忘記了最初的堅守,開始為靈脈、福地甚至是臉面明爭暗鬥起來。
魔道修行者肆虐,各種魔道宗門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並且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仙宗的高階修行者在暗中扶持,專為自己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期間有星域鎮守使換防歸來,發現各地的魔修肆虐,也會出手整治。
往往這個時候,中央大陸混亂的局勢就會穩定一陣子。
可這也只是只是治標不治本,他們總歸是要回到星空前線戰場的。
一旦他們離開,中央大陸該怎樣還是怎樣。
又過了三萬多年,魔道一方也誕生了數位洞真。
而六大仙宗方面,那更是不加掩飾了。
劍宗的劍奴,濟世谷的血人參,還有神機煉寶閣的人材……
仙宗修行者高高在上,放牧眾生,底層的普通人甚至連線觸修行的資格都沒有。
總的來說,自逐蒼之戰結束後,六大仙宗成立一直到後世大變革來臨前。
絕大部分人雖然過得不像當初為他族桌上餐食那樣悽慘,但……
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這其中,古固然又在暗中推動。
但要說全是因為祂,那又不至於。
就這樣,時間終於是來到逐蒼之戰後六萬六千四百三十一年。
一直守在星空前線戰場的徐邢再有進境。
即便是身鎮部分天意的情況下,也能無視限制闖入星空彼岸。
玄投鼠忌器,為了避免剩餘的蒼族出現傷亡,不再頻繁出現於星空前線戰場。
徐邢終於是得閒,能返回中央大陸休息一段時間。
……
……
劍宗。
無涯洞天。
一名身著素淨白衣清麗女子正站在一座大殿前,長髮用一根白色髮帶束著,
徐邢第十四親傳弟子。
無涯劍主,溫涯。
此刻,她面前懸浮著一道好似靈輝凝成,內裡顯現著影像的玄光鏡。
畫面中,是一名身姿挺拔如神峰,劍眉星目的英武男子。
他身後是漆黑深邃的宇宙,眼神很冷。
卻是林極。
“師父已經回去了,你最好想一想,該怎麼和師父交代。”
他的語氣格外淡漠,沒有一絲同門間的溫情。
上次回到中央大陸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溫涯子嗣的惡行。
當時他是想要將其教訓一頓,引回正途的。
結果溫涯卻趕到阻止了他,還和他大吵了一架,最終也是鬧得不歡而散。
“我自會跟師父交代,用不著你提醒。”溫涯冷聲道。
“呵!”
林極卻只是冷笑一聲,玄光鏡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若非大師姐讓他提醒一下宗內師父要回中央大陸的事,他才不會多此一舉。
“……”
溫涯在原地沉默許久。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黑衣黑髮,揹著一柄赤紅長劍,似乎永遠走在最前方,頂天立地的身影。
師父啊……
真的好多好多年沒見到了。
他……
真的會為這些小事責怪自己嗎?
半晌。
溫涯抬起手輕輕一點,身前的虛空中浮現道道如水波般的漣漪。
內裡的畫面從模糊到清晰,最終化作一名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穿著一身紫青色錦袍,青年模樣的男子。
“衡兒。”
耿衡。
溫涯唯一的子嗣。
因為當年蒼族來襲,導致其出生起就先天不足,一直以天材地寶養著。
一直到二十年前才開始如正常人般成長。
“怎麼了孃親,有甚麼事嗎?”他嬉笑著。
身後是一方蓄滿了鮮血的血池,兩名面無表情的黑衣劍奴正提著哇哇大哭的嬰兒。
剖開腹腔,取出還在微微跳動的溫熱心臟,將心頭血擠出,匯入血池。
血池中央,四道神鐵鑄就的鎖鏈捆束著一口劍器,劍身雪亮,得到血氣滋養後,兇戾的煞氣更是令人心頭髮寒。
溫涯眼中毫無波動,似乎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師公要回來了。”溫涯輕聲解釋道,“最近注意著點,別惹事。”
“師公要回來了?!”耿衡眼神一亮,自通道。
“放心吧孃親,我你還不知道嗎!”
“一定會好好表現,讓師公他老人家滿意的!”
在他看來,他甚麼事都沒做錯過。
一直以來也都是尊敬師長,上次林極林師伯大發雷霆讓他跪著,他也不乖乖照做了嗎?
等這口劍器煉成,太上道宗那傢伙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可是大大長臉的事,師公到時候說不定還會給他獎勵呢!
“嗯。”
溫涯輕輕點頭,面上浮現一抹滿意的笑。
衡兒一向乖巧,師父怎麼可能會責怪他呢?
不會的!
嗯!
絕對不會的!
散去水鏡,她不斷的在心裡重複類似的話,似乎是想要說服自己。
只是內心最深處,卻仍然存在著一絲不安。
……
……
一轉眼就是兩天後。
劍宗這邊得到劍祖即將歸來的訊息後就一直在做準備,排場很大。
其餘五大仙宗,各個正道大宗甚至是魔道宗門,全都收到了請帖。
來自各方的通玄,合道齊聚一堂。至於那幾名洞真老魔……
他們雖然也收到了請帖,但作為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腦子進水才會往劍祖跟前湊。
有兩個比較謹慎的,甚至已經拋棄宗門跑路了。
畢竟那可是動輒屠族滅生的人族第一真仙。
打死他們也不信,劍祖當年拼死拼活就是為了讓劍宗作威作福。
說難聽的,劍宗這群玩意兒名義上雖然是徒子徒孫。
可人劍祖在劍宗創立後沒多久就跑到星空前線戰場去了,親傳弟子大多也跟著在星空前線戰場,這能有多少感情?
鬼知道劍祖回來看到這樣的劍宗會是甚麼反應。
所以這種時候,低調,苟著才是王道!
傍晚。
劍宗內門。
高聳的山峰下。
溫涯站在晚霞中,眺望著山巔那數萬年未曾開啟過的大殿。
“……”
以真仙的無上之能,應當一瞬便能回到中央大陸才對。
可這都兩天了,師父還是沒訊息。
正想著,卻忽然有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從身後傳來。
嗯?!
溫涯猛地回頭。
就見她剛剛還在想著的師父不知何時竟來到了她身後,手上還提著一道如同死狗般,像是受盡了萬千折磨,奄奄一息的身影。
鮮血滴落在地。
是……
衡兒!
她瞪大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師父,您……!”
“好!很好!!!”
就像是憤怒到了極點,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句話。
砰!
手上提著的,那如死狗一般的耿衡直接被他往前一丟,在地上滾了兩圈。
本就微弱到極點的生機此刻更是瀕臨消散。
溫涯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扶,但瞥見徐邢的視線掃過來了,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惶恐,茫然,無措……
徐邢卻平靜了許多,不輕不重的道:
“當初就不應該救下你。”
“……”
溫涯張了張嘴。
她想說,衡兒是她唯一的孩子,所以她才縱容。
她也想說,衡兒用的只是一些凡人,而她已經是洞真了。
她還想說,大家都這樣,弱肉強食本就是至理,難道衡兒就不可以?
她有太多太多想說的了。
但在這句話面前,所有的辯解,所有想說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太清楚了。
拜入師父門下這麼多年,她很清楚師父剛剛說出那樣的話,已經是對她徹底失望了。
而徐邢也沒有再多說甚麼,直接轉身離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溫涯如遭雷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氣機急轉直下,從洞真一路跌落,最後甚至衰弱到煉氣也不如的地步。
鮮血不受控制的從她的唇角溢位。
她整個人再也站不住,頹然的跌坐在地。
……
……
“師父。”
高處,夕陽餘暉下。
一名面容堅毅,穿著劍宗最初那版宗門制服,看起來有些老實的中年男子踏空而立。
望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側的徐邢,他恭敬的行了一禮。
景海。
也是這次和徐邢回到中央大陸的洞真劍主。
徐邢看著遠天那一輪殘陽。
“你說……劍宗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呢?”
“不是。”景海沉聲道,“錯的只是人,是溫師妹而已。”
“也是。”
徐邢自嘲一笑,又輕輕撥出一口氣。
說真的,回到劍宗親眼看耿衡所作所為,又確定溫涯漠視這一切的那一刻,他心如刀絞。
甚至懷疑起了自己。
難道這就是自己一直守護的?
這真的有意義嗎?
“那您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景海問道。
“劍宗本身不是錯誤,但現在的劍宗就是個錯誤。”
不只是劍宗,六大仙宗甚至是整個中央大陸,全都錯了。
“我會糾正這一切!”
他終究沒能像師父那樣成為一個合格的領路人。
中央大陸局勢糜爛至斯,他要負很大的責任。
說罷,他迎著夕陽餘暉向前走去。
而景海看了一眼跌坐在地,已經完全失去了修為的溫涯。
內心輕嘆一聲,也跟上了徐邢。
不久。
晚霞映天,一道赤紅劍光通天徹地,在整個劍宗上空綻放。
……
……
太玄第一真仙歸宗,卻直接屠戮宗門上下。
這個訊息如風暴般,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太玄界。
往日裡為禍一方的魔頭是最先有反應的,一個個如驚弓之鳥,紛紛逃遁潛藏了起來。
各大宗也有些不安,但反應不像那些魔頭那樣劇烈。
至於另外的五大仙宗,就更是不以為意了。
劍祖是厲害,但自家宗門不也有真仙嗎?
他就算再厲害,難道還能管到其他仙宗頭上?
大不了就像以前洞真換防那樣蟄伏一段時間,等劍祖他老人家把氣出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然而,他們卻低估了徐邢決心。
清理完劍宗上下之後,徐邢直接召回了徐纖凝,林極和厲珂,讓他們輔助景海,先把劍宗穩定下來。
而他自己則是離開了劍宗。
早在回宗前的那兩天,他就將中央大陸走了一遍。
那幾名早就潛藏起來的洞真境老魔頭直接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劍光斬中,身神俱滅。
各大宗也遭了殃,全都被徐邢找上門,如劍宗那般,從上到下血洗了一遭。
就連其餘的五大仙宗也沒能逃過,被他殺了個人頭滾滾。
怒罵也好,求饒也罷,甚至是搬出其他真仙威脅!
但全都無用。
血禍!
一場波及整個中央大陸的血禍!
一名真仙放開了手腳屠殺,所造成的破壞是多少洞真都比得上的。
中央大陸的魔修幾乎被一掃而空。
各大宗,甚至是各仙宗都元氣大傷,高階修行者死的死,傷的傷。
而這幾經瘋狂的屠戮,也終於是讓惑有些坐不住了。
合道之上的修行者,可是關乎天意煉化的。
可別真殺上頭了!
然而,本以為能勸住徐邢的他卻在趕來後,直接被打的重傷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