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邢離開了。
而池九漁盯著那小女孩看了一會兒後,也跟著離開了。
暫時是看不出來誰是誰啦。
雖說光從樣貌上看的話,這小女孩有幾分魅祖前輩的影子,但俗話說女大十八變。
而且魅祖前輩這個人其實蠻皮的。
但這個小女孩直來直去的風格,卻和靈祖前輩有幾分相似。
所以還是不能妄下定論!
emm……
總之先跟上師叔,遇到下一個後,應該就能清楚誰是誰了。
不可能另一個也是小時候遇見師叔吧?
至於這個聚落內師叔遇見這小女孩後發生的一切,她都已經牢牢的記在了腦子裡。
等回去後就報告給師父、靈祖前輩、魅祖前輩和元君前輩。
其她人不清楚,但元君前輩那兒應該能交待了。
而師父那邊……
她看到自己這麼用心,應該也不會太計較自己和三位前輩達成約定的事情……
對吧?
池九漁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一時間,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眼前的景象,也在這一刻變動起來。
不是!
又來?!
……
……
之後的兩年裡,徐邢幾乎橫穿了整個古域。
可哪怕之前在外遊歷了兩百多年,經驗豐富,期間還是遇到了不少危險,數次險死還生。
養吾……
在東荒域、在靈機稀薄之地或許還可以,但放眼如今整個太玄界還是太弱太弱了。
絕大多數時候,遇到危險時他都是一個人扛過去。
唯獨一次,徐邢準備前往他記憶中古域最後一個人族聚落時。
他因為意外被捲入一場衍虛之戰中,雖說僥倖逃脫了,整個人還是昏死過去。
還是附近的人族聚落中,有一名為‘鋒’的鑄神境圓滿外出歷練,尋求晉升養吾的方法,剛好遇見了昏死在叢林中的他,才將他救了下來。
這也導致兩年裡有半年時間,徐邢都是在他的聚落裡度過的。
“徐兄這就要走了嗎?”
說話之人身形與徐邢一般高。
劍眉星目,黑髮隨意的披散在雙肩,腰間佩著一柄長刀。
即便一身獸皮製成的衣物,也掩蓋不了那股英武之氣。
鋒!
是這個聚落內出現修行者以來,資質最高的一個。
“也該走了。”
徐邢依舊一身黑衣,手中提著長劍。
經過半年的修養,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
“其他大域的人族還等著我呢。”
兩人並肩走出木石搭建的屋子。
來到外面,立刻就有一名身著簡約素衣,五官精緻,容顏絕美好似夢幻一般的女子迎上來。
正是夢萱。
資質不遜於鋒,和他一同長大,算是青梅竹馬。
此時的修為同樣也是鑄神圓滿。
“鋒!”她來到兩人跟前,又看向徐邢,“徐大哥這就準備離開了嗎?”
“嗯,這段時間多有叨擾。”徐邢笑道。
夢萱對他的到來其實挺不歡迎的。
畢竟鋒在離開聚落外出遊歷的時候曾答應過她,這次回來就給她一個交代。
結果卻在半路救下他,提前回到了聚落裡。
然而回來後,由於他傳下了鑄神之後,也就是養吾境的修行法以及《煉神法》,鋒有事沒事就會找他交流修行上問題。
先前答應的,給她一個交代的事……
自然也沒了個結果。
“徐兄哪裡話!”鋒正色道,“如果不是徐兄傳授了《煉神法》和養吾修行法,我們不知要經歷多少難關,才能看清後面的路。”
“都是同族,理應如此,而且養吾修行法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徐邢微微搖頭,頓了頓,又道:
“更何況這半年來,我也受益匪淺。”
這句話倒不是單純的恭維,而是真真切切的心裡話。
鋒這個人,完全當得起一句‘天縱奇才’。
要知道徐邢當初傳下修行法時,隨著修行法一同傳下的只有劍術。
但他卻另闢蹊徑,透過學習劍術,汲取了其中精髓後另外走出了一道。
變化更為簡潔,出手更為剛猛的刀!
毫不誇張的說,他所創的刀法,已經不遜色于徐邢等人當初傳下的劍術了。
而且他在修行上的一些見解,也讓徐邢有了不少收穫。
兩三句話間,三人已經走過了整個聚落,來到了聚落出口處。
四周正在修行,演練刀法與劍術的人紛紛看了過來,都有些好奇。
一些年紀較大的老人眼中更是閃動著莫名的神采。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個聚落是怎麼建立起來的了。
只是沒想到……
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他們中的一個。
“大哥!”
一名魁梧壯漢走了過來,肌肉虯結,如同盤踞的巨蟒。
五官好似刀刻,硬朗剛毅。
鋒的弟弟‘漠’,也是如今這個聚落的首領。
他大踏步來到幾人跟前。
“嫂嫂。”
夢萱:“……”
說實話,她討厭這個稱呼!
漠似乎並沒有發現夢萱的異樣,說著便看向了徐邢。“徐兄這就要走了?”
“嗯,這段時間多謝幾位的照顧了。”
徐邢掃了一眼幾人,又越過他們,看向生氣勃勃的聚落。
除了最開始遇到的那個聚落外。
之後遇到的聚落都沒有出現壟斷修行法的情況,眼下這個更是發展得格外的好。
無論是鋒、漠兩兄弟,還是夢萱和聚落內的另外兩名鑄神圓滿,都只需要再修一段時間的《煉神法》,就可以著手突破養吾了。
“就此別過!”
拱手一禮,徐邢身化劍光。
僅是數息,便已消失在遠天。
三人以及聚落內的其他人則望著徐邢離開的方向。
“……”沉吟了一會兒,漠看向鋒,“大哥接下來準備怎麼做?還離開嗎?”
本來外出遊歷就是為了尋求晉升養吾的方法。
眼下這目標以一種意外的方式達成……
那是不是就不用外出了?
夢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向鋒。
“等晉升養吾,境界之後吧。”鋒望著天邊,“就像徐兄說的那樣,有些事總要人去做。”
他很高興這次外出遊歷能遇上徐邢。
最起碼,這代表了世上並不只有他們在為一些事努力著。
還有更多人。
他們已經走在最前方,正為新的路,為更安寧的未來而努力著。
……
……
一段時間後。
古域邊界。
一抹極淡,幾乎看不出痕跡的無形劍光浮現,悄然進入了天域之中。
往前掠出一段距離後,劍光忽地一頓,竟直接朝下而去,落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承月山脈。
傳聞此山脈千年前蘊有一石胎。
石胎生有八竅,破殼而出那日,引得無盡月華自天而墜。
一聖靈沐浴月華而生,立得蒼之祖天側目,賜其七痕天令,入萬族學宮修行。
如今已是衍虛巔峰之境,僅差一線便能成就合道大能。
這片山脈也因此得名。
但或許是聖靈出世那日,月華過盛損壞了地脈。
承月山脈的靈機因此變得匱乏。
除了一些弱小的族群棲息在此地外,強大的存在基本不會來到此處。
此刻,承月山脈中段,一座山的半山腰處。
呼~!
就見一道無形劍光落下,林間那一朵朵幽藍晶瑩的小花頓時被四散的氣流壓彎。
周圍的野獸也被驚得四散而逃。
而在那無形劍光之中,是一名揹著長劍的黑衣身影。
正看著手中有著九道彩色刻痕的玉令。
“蒼之祖的無上偉力嗎……”
徐邢眉頭緊鎖。
這天令,與鴻手上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多了兩道刻痕。
是在他跨越邊界,進入天域的那一瞬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
這也就意味著蒼之祖天在他進入天域的那一瞬間就發現了他,並且看透了他的根基法力,覺得他有價值,配得上九痕天令。
要知道太玄界七大域除了東荒域較小之外,其餘六大域,每一域都遼闊無邊,其中生活的生靈何止億萬?
蒼之祖竟然能精準定位每一個,並實時判斷其潛力。
如此大能……
也難怪鴻之前會說蒼之祖天要是想做甚麼,他們都逃不掉。
神情變幻,徐邢壓下心中的雜念,將天令掛在了腰間。
先去……
找到鴻吧。
想著,他再度化作一道劍光,朝著遠方而去。
與此同時。
高處,天幕之後。
琉璃般的七彩雙眸映徹著天域億萬萬生靈,無盡山河之景。
那道升起的無形劍光,自然也在祂的觀察中。
“先天……果然比後天少了一重可能嗎?”
論根基之厚重。
哪怕是天地造化自然蘊生的聖靈,也比不得後天生靈中那些最為出挑的存在。
就如太麾下,嘯月妖狼一族的嘯月。
如今已是通玄,根基之重卻要勝過同樣為通玄,鳳凰一族的最強修行者‘凰’。
還有現在很弱小,僅有養吾境的這幾個人族。
那種名為造化築基的狀態就不說了。
就算是晉升時出了問題,直接從鑄神巔峰跨越到養吾巔峰的徐邢,其潛力也要勝過同境界最強的先天聖靈。
“且再看吧……”
祂有足夠的時間去佈局,試錯。
冥冥中,有一道特殊的‘錨’或者說‘種子’,清淨虛幻,近乎無形無質,就這般落在徐邢身上。
有此‘錨’為引子。
祂便可在徐邢未來得道登仙的那一瞬,直接奪取其本質,徹底擺脫太玄界的限制。
然而……
祂並未發覺。
有一種更深層次,存乎於太玄永珍之中的力量,悄無聲息的抹去了祂所種下的‘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