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化神,就是現在養吾境?
人族現在不就他這一個鑄神境嗎?
還有未來的劍尊親傳大弟子……
劍尊又是誰?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叄石有些沒反應過來。
“emm……解釋起來有點兒複雜,咱也不太擅長解釋這種事。”
池九漁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劍尊就是我師祖伍石的大弟子,您之前見過的,還記得嗎?”
伍石大哥的大弟子嗎?
就是那個性格有點兒奇怪的小姑娘?
她是未來的劍尊,眼前這個人的師父?
“所以你是……?”
“咱是從未來來的,七大仙宗之一劍宗的下一任宗主。”池九漁認真道。
叄石越聽越迷糊,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多。
但也大概理清楚了脈絡。
未來……
“所以,是以後的局勢不太好嗎?”叄石沉聲道。
聽這意思,很有可能是以後人族的局勢不太好,所以要向現在求援。
“呃……沒有啊,局勢挺好的。”池九漁撓了撓頭。
叄石前輩是怎麼得出這條結論的?
“不久前,大概是距現在二十多萬年後,我師叔弄死了蒼族的始祖天和玄,又一波帶走了所有蒼族。”
“但蒼祖古的死導致‘過去’變得混亂,師叔他們就安排我們來梳理‘過去’,順便歷練歷練。”
“大概就是這樣子了。”
小云露很喜歡研究這些,之前就和她說過具體是多少年。
emm……
但她當時在忙,就沒太注意聽。
哎呀!
不過也沒差別的啦!
大概的意思傳達到了就行!
“打敗了蒼祖始祖天和玄,敢問您師叔是……?!”叄石語氣激動。
“您不要用您啦。”池九漁為難道。
“咱還是前輩您後輩的後輩呢!”
“我師叔就是前陣子和您女兒元君前輩比了一場的那個人。”
那個有點兒機伶的徐邢小子?
他打敗了蒼祖始祖?!
瞧見叄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池九漁有點兒不服氣。
“我師叔未來可厲害了!舉世無敵,誰都贏不了他!”
未等叄石想明白,她就又補了一句。
“元君前輩也很喜歡他呢。”
還賄賂我,讓我幫忙打探師叔小時候的事……
這句話她憋住了沒說。
為客戶保密,這是基本的職業操守!
“元君,元君……”叄石呢喃著這兩個字。
雖然池九漁解釋的並不多,但其中蘊含的龐大資訊量已經讓他的腦子亂作了一團。
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抬頭。
“元以後……”
“元君前輩也是真仙,相當於蒼祖。”
真仙?
真仙!
“那鴻——!”
“鴻尊前輩同樣是,他的女兒,就是您孫女兒和我還是好朋友呢!”
小趙和她的關係老好了!
“……”
許久……
就見叄石緊握著拳,身體不住的顫抖。
近兩米高的魁梧漢子,竟忍不住的淌下淚來。
“謝謝,謝謝……”
他無法分辨眼前這人所說的是真是假。
更不能確定眼前這一切會不會是蒼族為了戲耍他而構造的幻境。
但這人所描繪的未來,正是他所期望……
不!
是遠超他期望的美好。
無論是真是假,他都衷心感謝這人給他講述了這樣一個可能。
最起碼在這樣的可能裡,他的選擇並沒有錯!
“前輩你別……”
池九漁還想再說些甚麼,眼前的場景卻讓她一呆。
卻是叄石整個人開始分解。
身體各處冒出點點微光飄散,身影也變得愈來愈淡。
但在這一刻,叄石卻像是明白了甚麼,眼神愈發的明亮。
半分鐘不到。
叄石、剛剛爆碎成血霧的兩名蒼族和那一頭嘯月妖狼。
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不見了,就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而她本身,也回到了那種甚麼都觸碰不了,干涉不了的‘觀察者’狀態。
“……”
所以……
自己真的改變這一切了嗎?
又或者甚麼都沒變?
想到了一些可能的池九漁忽然就有些難受。
師父、師叔,還有其他前輩,應該是有能力挽回一切的吧?
下一秒,她便怔住了。
卻是有一道莫名的資訊,在她心靈深處流轉開來——
‘記住你所見證的,一切都不會有遺憾。’
嗯?
隨即,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動起來。
不是,這就又開始了?!
……
……
叄石和拾玖建立的聚落。
濃重的陰雲覆蓋了天空。
風雪呼嘯,將整個聚落染成一片純白。
一頭頭渾身雪色鱗片,體態修長的巨龍盤旋於天空,時不時俯衝而下。壓抑的龍吟傳盪開,如同來自地心深處的低鳴,沉、悶,沒有邊界,令人的胸腔骨骼共震,五臟六腑彷彿都要揉成一團。
每一次的俯衝,都帶起大捧血花。
灑落在遍佈整個聚落的積雪,顯得格外刺眼。
憤怒!
每一頭巨龍眼中都充滿了憤怒。
但這憤怒中,僅有一小部分是來自嘯月妖狼靈蘊被盜一事,更多的則是面對煌世域強大族群時的無奈。
養吾境的龍皇重傷,鑄神境的龍王死亡,此刻都化作滔天怒火。
傾灑在這個從不被他們放在眼中的弱小族群之上。
呼~
就見一朵淡金色的真火扶搖而起。
熊~!
來到群龍之間,頓時化作無邊火焰,鋪天蓋地般湧向四面八方。
炙熱的高溫瞬間燒焦了他們明亮光滑的鱗片,灼穿鱗甲,燒透血肉。
痛苦的龍吟此起彼伏。
聚落內的積雪都消融了大半!
地面。
拾玖冷眼看著盤旋在空中的剎月龍,左右手分別燃燒著一團淡金色的真火。
剎月龍的報復還是來了。
好在,聚落內的大部分人都被她提前安排了出去。
他們每個人都背下了叄石用生命總結出來的鑄神心得。
至於剩下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並且有一定修為的人。
嗡~
獨屬於凝一境的法力波動擴散開。
燃燒的金焰不止於她的雙手,而是逐漸擴散至全身。
火光熊熊,映得她好似一尊女戰神。
轟!
真火化作巨網,猛然擴張,朝著天空籠罩而去,似乎要將全部的剎月龍捆縛。
而她整個人也衝向高空,來到群龍之間。
“來!”
她不能跑。
一旦她跑了,等剎月龍一族恢復過來,必定會對周邊的人族展開瘋狂的報復。
所以,她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要束手就擒。
剎月龍皇重傷垂死,剎月龍王幾乎死絕,這樣的局面不會再有了。
她必須要展露出足夠的實力,讓他們痛,讓他們忌憚!
讓他們認識到,人族不是他們隨手就能碾死的。
唯有這樣,才能讓這群剎月龍權衡利弊,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現在的剎月龍,就像是一個人被路邊的野獸抓傷,如果那野獸逃跑了,那他肯定會將氣撒在其它野獸上。
但如果那野獸反抗,讓他更痛,但最終他也打死了咬傷他的貓。
氣肯定會消大半。
既然氣消了,那下一次見到同種的野獸時,他就會考慮被它咬傷值不值得。
拾玖如今要扮演的,就是那讓剎月龍一族感受到痛的‘野獸’。
嗚~
沉、悶,沒有邊界的龍吟聲中,金色的火海驅散了陰雲。
一頭頭巨龍頂著真火,衝向那火海的最中央。
……
……
聚落外。
兩道身影正敏捷的穿梭在山林間。
正是徐邢和別雪凝。
別雪凝負責斷後。
徐邢則是揹著元,她的右手呈不自然的扭曲,無力的耷拉著。
右腳踝青腫,右大腿上用來止血的布條更是完全被鮮血浸透,嘴唇乾裂,小臉慘白。
除開背上背的元之外,徐邢的手上還提著氣息微弱,已經完全昏死過去的鴻。
這是徐邢和別雪凝在逃亡的時候從路上撿的。
要不是追兵追得太緊,根本來不及換,徐邢都想把元和鴻換一換了。
絕不是他還記著一年前的比試。
純粹是鴻傷得更重!
不過這貨也是真能打。
胎息初期,愣是打死了一頭胎息圓滿,兩頭胎息後期的追兵。
雖然他自己也在剩餘胎息的圍攻下差點兒死了……
但這可是沒有任何所謂神通、術法的情況下越境而戰啊!
還特麼是一打多。
也就是說純粹的數值,一個胎息初期竟然超越了胎息圓滿!
這還有天理嗎?!
就這樣逃亡了大概十分多鐘。
一道身影來到徐邢的另一邊。
正是別雪凝。
“暫時擺脫了。”她壓低聲音道。
都是受剎月龍脅迫的族群,自然不會太賣力。
“接下來怎麼辦?”
雖然師父讓師弟跟著她。
但她還是大方的把指揮權交給了師弟。
這就是身為師姐的格局。
“先找個地方躲著,給他們倆處理一下傷勢,等師父回來。”
剛說完,徐邢就發現了不對。
比起之前,現在的別雪凝身上多了種鋒芒畢露的氣質,刺得人心底發毛。
“師姐你……”
“嗯,我達到那種特殊的狀態了。”
聽到這裡,徐邢背後,元空洞的眼神終於是有了變化。
達到了嗎?
她抿了抿唇。
想起被帶走的父親,留在聚落中的母親,內心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悔。
如果自己平常修行的時候再努力一些。
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累贅,而是能幫上一些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