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巨響。
地面在震顫,水池中的水花飛濺,游魚驚恐逃竄。
就見煙塵飛揚,遮蔽了眼前的一切,一棵棵挺拔的翠竹被壓斷。
良久,竹林空地飛散的煙塵才隨著一股無形之力的壓迫,漸漸平息下來。
徐邢和別雪凝都灰頭土臉,看起來很是狼狽。
而在他們身前,三棵流溢著淡淡銀輝,表面還帶著些許綠意的月冕竹堆在一起。
雖然是平放著的,但其高度也達到了兩人的大腿處。
這特麼是竹子?!
看著面前一人環抱都抱不下,通體好似純淨白銀澆築,表面彷彿覆蓋了一層薄薄翡翠的月冕竹,
徐邢腦海中不由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這種竹子烤出來的竹瀝,應該會很好喝吧?’別雪凝心中這樣想著。
很快,高空中一名身著素色衣衫的清瘦老者落下,落在那月冕竹之旁。
“師父。”x2
兩人齊聲道。
“嗯。”
伍石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兩人。
“今早的修行沒有偷懶吧?”
“放心吧師父!”
別雪凝昂首道,語氣帶著些許得意。
“有我看著,師弟不敢偷懶的!”
徐邢頓了頓,甚麼都沒說。
“那就好。”
想著昨晚得知的那些事,他的目光也在徐邢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小邢這孩子有主見,見識不凡,資質也很好。
而且來歷還那麼的……
離奇。
或許就是以後帶領人族,改變現狀的那個人呢?
而這反常的舉動也讓徐邢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鑑於師姐還在旁邊,他也就沒有出聲。
“這是月冕竹。”
伍石沉聲解釋了一句,隨即指向一旁。
“小邢,雪凝,你們去把被壓斷的那些收集好。”
都有用,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萬一這月冕竹烤出來的竹瀝效果不好,又或者沒有那種輔助修行的功效呢?
“那今早就不練了嗎?”徐邢忍不住道。
“當然要練,收拾好再練。”
伍石的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已經對徐邢寄與厚望的他,又怎麼會放任徐邢偷懶呢?
徐邢:“……”
……
……
轉眼間,便已來到傍晚。
整整一下午,伍石終於是將帶回來月冕竹切段分好,將它們分作三份堆在了竹屋旁
竹屋前架起火堆,火堆上放著兩段切好的月冕竹。
火光升騰間,躍動的火焰不斷灼燒著竹身,但卻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反而令月冕竹表面流溢的銀輝愈發明亮。
而此時,練了一下午,已經完全累癱了的徐邢四仰八叉的躺在火堆旁一動不動。
或許是對他寄予厚望的緣故,伍石今天格外嚴厲。
平常還能偷偷懶的他,今天卻是完成了全部……
不對!
是比平常安排更多的課業。
“師弟,這是你的。”
別雪凝手中拿著兩個竹筒,從竹屋前跑到徐邢身邊,將其中一個遞給他。
“謝謝師姐。”
徐邢強撐著身體坐起身,但渾身上下不斷傳來的痠痛還是讓他齜牙咧嘴。
“呼~”
長呼一口氣,他接過竹筒,開啟後就直接灌了一口。
清甜的液體流入喉中,化作一股冰涼的氣息,逐漸傳遍四肢百骸。
很快,他就感覺渾身上下傳來的痠痛變輕了不少。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苦澀到極致,幾乎令舌頭都完全麻木的味道在口腔中爆發開來。
“嘔~”
徐邢不斷的乾嘔,好一會兒才終於是緩過來。
甜的是竹瀝,苦的則是之後加入進去,用來延長儲存期限的靈藥。
“師弟,快喝水!”
一個竹筒遞到了身前。
“謝謝。”徐邢下意識的接過。
然而剛拿到手中就發現了不對。
嗯?
這好像不是水啊!
他看向別雪凝,別雪凝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徐邢將竹筒遞回去,“別鬧了師姐,不能不喝的。”
就他們這個訓練強度,要是沒有靈藥緩解身體疲憊,明天能不能爬起來還是個問題。
“我知道,開個玩笑嘛。”
別雪凝愁眉苦臉的將竹筒拿了回去。
練劍甚麼的她都能接受,再久都可以,但這東西實在是太苦了!
不久。
又是一陣乾嘔聲中,徐邢終於是艱難的喝完了自己那份。
就差把膽汁嘔出來了。
但一旁的別雪凝卻還在猶豫,一副想喝但又不敢喝的模樣。
緩過勁來的徐邢看她這樣……
“師父,沒加藥的應該還有吧?”徐邢問道。
正觀察著月冕竹變化的伍石一頓:
“還有幾份,怎麼了?”
“不如讓師姐喝吧。”別雪凝眼神一亮。
“……”伍石沉吟了一會兒,倒也沒拒絕,“好。”
“謝謝師弟!”
一把將手上的竹筒塞給徐邢後,她便迅速的跑向了竹屋前。
“師叔對師父是真好啊……”池九漁小聲嘀咕。
神情有些複雜。
……
……
夜晚。
火光熊熊。
然而置放於火堆之上,燒了大半天的月冕竹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一絲煙熏火燎的痕跡都沒有,表面依舊光亮如新,流溢著明亮璀璨的銀輝。
“普通的火起不到作用嗎……”伍石皺著眉。
“當然沒用啦,這竹子都快能當作煉製飛劍的材料了,普通的火肯定是傷不到滴。”
雖然伍石聽不見,但深感無聊的池九漁還是自顧自的解釋著。
師父和師叔的過去。
剛開始還好,很新奇。
但每天就只能這麼看他們練劍、修行,練的還是那麼簡單粗糙的劍法,時間久了她也不免感覺有些無聊。
“想要提取精粹的話,就得以靈物為柴引燃的靈火,或者法力催發的真火才行。”
師祖帶回這月冕竹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了。
普通的火,哪怕溫度再高,也是提取不了其中蘊含的精粹滴!
必須得是靈火或者真火,這種能灼燒熬煉靈機的特殊火焰才行。
唉~
話說自己到底甚麼時候能介入到這個時間節點中啊。
只能這樣看著,實在是太無聊了!
emm……
不過到底是誰的力量,將自己帶到這個時間節點的呢?
是魅祖前輩?
又或者靈祖前輩?
還是元君前輩?
好歹也給自己一個主動選擇‘加速’的功能嘛。
比如這種時候,就該‘加速’度過去。
心中正想著。
她沒注意的是,在她的眉心,正有一線紅光一閃而逝。
下一秒,熟悉的感覺就再度傳來。
只覺視角再度拔高。
哦?!
真的來了?!
……
……
這一回的‘加速’,直接就讓這個時間節點過去了兩年多。
池九漁就這麼以全域性俯瞰的視角,目睹了這一年多以來的變化。
她看到這段時間,師祖不斷尋找處理月冕竹的方法,但最開始卻沒甚麼進展。
最終還是在師叔隨口提到的一句話中得到了靈感。
又閉關一個月後,竟然成功創造出了以法力催發真火的方法。
說真的,當師祖給師父和師叔展示真火的時候,不僅師叔很懵,就連她都看懵了。
要說之前《劍術》的事情她還能理解,畢竟她也能辦到。
但僅憑師叔隨口一提,就直接創造出了法力催發真火的方法,這……
這可是從無到有啊,竟然只用了一個月?
未免有些變態了吧?!
好在後續師祖解釋了,說他在被蒼族捉住的時候,曾經見識過幾個蒼族用類似的法門,於是就記了下來。
嗯,這麼一解釋倒是正常……
正常個屁啊!
世上有幾個修行者能在看過別人所用術法神通後,就直接學過去的?
比如她池九漁!
那可是太玄仙網認可的諸天萬界第一天驕!
當初也是用了整整一晚上,被師叔砍死了不知多少次,才終於摸到‘湮之劍’的門檻。
嘖嘖~
還真是印證了那句話。
天外有天,漁外有人。
不愧是能教出師父和師叔的師祖。
池九漁唏噓不已。
……
……
深夜。
徐邢拄著劍半跪在地,衣衫被汗水浸透,整個人搖搖欲墜。
經過這兩年多的修行,他的境界赫然來到了煉氣六層,僅差一線便能達到煉氣七層。
“今天就練到這裡。”伍石道。
“師父,你看錯我了,弟子真的不是那塊料啊。”徐邢有些生無可戀。
自從那晚坦白了自己的來歷後,這兩年多的時間,師父突然就對他嚴格了起來。
不僅時刻看著他防止他偷懶,而且平時安排的課業還翻倍了!
時不時還帶他出去,讓他狩獵周邊的一些猛獸異獸。
“弟子這怠惰的性子,您再怎麼錘我也成不了才啊,師姐都比我有希望的多!”
相較於徐邢煉氣六層,別雪凝則是達到了煉氣九層,目前已經在為胎息境做準備了。
可如今這個時代,突破胎息境的方法,也就是築基之法有且僅有一種——
天成道基。
而且,由於這個時代的人族沒有所謂的採煉法。
所以要麼是在月未落、星未隱、朝陽初升的那一刻,又或者是夕陽西下、月已升、星初現之時!
同時納星輝、月華、日精入體,一鼓作氣煉就道基,方能晉升胎息,也就是後世的築基!
可問題是這種方法兇險之極,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所以別雪凝如今也不敢貿然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