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食用……人族?!
徐邢心中一陣發緊:
“師父你……”
看著徐邢語塞的模樣,伍石並不意外。
“不錯,我就是這個‘世界’第五十個經受住靈氣沖刷,並且成功活下來的人族。”
要不是祂們內部忽然出現問題,發生了動亂,他恐怕早就死了。
那段經歷他永遠不會忘記!
“是誰?祂們又為甚麼要……”
難不成是實驗?
徐邢腦海中閃過一些外星人改造人類的經典橋段。
“做這些事的是‘蒼’,也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導者,至於為甚麼祂們為甚麼要這麼做。”伍石面上浮現一絲苦澀。
“只不過是為了研發新菜式而已。”
研發新菜式?!
徐邢愣住了。
“沒想到吧。”
這些都是他被‘處理’後,從幾名蒼族的閒聊中得知的。
至於防備……
祂們又怎麼可能會防備一件被處理好的食材呢?
正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人族在這個世界的處境,所以才給自己取名‘伍石’,目的也是為了讓自己牢記曾經遭遇的一切。
“小邢,你覺得凝一境厲不厲害?”他忽然道。
“當然厲害!”徐邢毫不猶豫。
不說別的,光是不假外物就能御空飛行這一項,就已經是神話傳說中的‘仙家手段’了。
更別說凝一境修行者的能力遠不止這些。
“厲害……”伍石語氣變得複雜起來,“小邢你覺得凝一境厲害,但我要是告訴你,這才剛剛有登上餐桌的資格呢?”
剛剛有登上餐桌的資格?
這可是能飛天遁地的凝一,蒼再強也……
“怎麼可能!”徐邢下意識的反駁。
“或許你不願意相信,但這就是真相。”
伍石心中閃過在‘那裡’時發生的事,語氣中不禁多出了些許感慨。
“比凝一更強的,還有鑄神、養吾、衍虛、合道,這還只是我知道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用一種玩笑般的語氣。
“你之前說的長生不死,凝一或許做不到,但要是換成衍虛或者合道,也許就能做到了。”
“……”
連長生不死都能辦到嗎?
看他沉默,伍石不由輕嘆:
“雖然我不清楚你的‘世界’是怎麼樣的,但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一個‘人’為主導的世界。”
是的,雖然他不知道小邢原來的‘世界’是怎樣的,但他所講的那些故事,無一不預示著他來自一個很安定,最起碼活下去不是很難的‘世界’。
徐邢沉默不語。
‘人’為主導的世界,倒也能算是……
看他依舊不說話,伍石笑了笑。
其實還有一點,他挺羨慕小邢的。
小邢所講的那些故事,無一不是以‘人’為主角的,並且小邢自己也發自內心的認為這是正常的。
而他……
雖說他立志改變現狀,但不可否認的是,如今的人族,這片天地的人族並不像小邢故事中那樣,是所謂的‘主角’。
甚至連‘配角’都算不上……
主角。
他從不奢望人族能像蒼族那樣,成為這方天地,這個世界的主導者。
他之所求,也不過是為人族爭取出一片安寧之地,至少不要再成為其他種族的桌上餐食。
但就這一點,他都沒多少信心……
“好了。”伍石拍了拍徐邢的肩膀。
“為師也向你隱瞞了自己的過去,咱倆這就算是扯平了。”
說這麼多,其實也是為了讓小邢放心。
“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的修行可不能落下。”
“還有,這些事不要告訴雪凝。”
雪凝那孩子不比小邢,個性比較天真,這些事告訴她還太早。
“嗯!弟子記住了。”徐邢鄭重的答應下來,“師父你也早點休息。”
“嗯,去吧。”
隨即,徐邢轉身離去。
雖然還有一些問題想問,但他也清楚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只是這一刻,心中再度升起的緊迫感,還是讓他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以後……
還是多努力一些吧。
就這樣看著徐邢的背影消失在竹屋內,伍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很快,他回頭看向遠方。
只見圓月高懸,繁星璀璨。
清冷的月華灑下,為這天地更添一分寂寥。
其實小邢所說的那些故事裡,還有一句話他是認同的。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傳道、授業……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好,但他會盡全力去做。
而解惑,他不是那種能夠輕易洞察人心的智者,更沒有三言兩語就安撫他人的能力,所以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說出自己的經歷,讓小邢明白自己這個師父也有不為人知的過往,以此來讓他放下心中的不安。
“希望有用吧……”
……
……
……
第二天一早。
伍石早早的出發了。
也就在他走後不久,別雪凝就叫醒了徐邢,生拉硬拽愣是把他拖下床。
吃完了一種不知名穀物煮出來的粥後,兩人開始了早間的修行。
然而,就在兩人看不到的層面中。
池九漁正悶悶不樂的蹲在水池旁。
昨晚,她旁觀了師祖和師叔之間對話的全部內容。
聽的時候就很生氣、非常憋屈。
後面想著想著就更生氣、更憋屈了。
整整一晚上,她都在想師祖說的那些事!
到現在,她只感覺一股氣淤積在心裡發洩不出去半點,整個人都快悶炸了!
艹!
憋著一股氣沒處發洩的池九漁對著身前用力的揮了幾拳後,才抬頭看向正在練劍的兩人。
別雪凝很專注,每一劍都恰到好處,空氣中嗡嗡作響。
眼中除了劍外,好像就再沒有其他事物了。
相較之下,昨晚才決定要努力的徐邢就要遜色得多了。
一開始也能專注的練劍,但漸漸的就又恢復成了原來那種半死不活,有些生無可戀的樣子。
下定決心並不難。
很多人每天都在下決心。
但真正能堅持下去的,卻少之又少。
徐邢顯然不是能堅持下去的那一類。
最起碼現在的師叔不是。
池九漁在心中這般想著。
明明最初的師叔只是個三分鐘熱度,一辛苦就想要放棄,甚至沒太多恆心與毅力的普通人。
可之後究竟發生了甚麼,才讓他變成未來那種時刻緊繃著,半點不敢鬆懈的狀態呢?
……
……與此同時,徐邢師徒幾人生活的那座竹林東側。
越過兩座大山,第三座山的山腳。
也有著一片茂盛的竹林。
每一棵竹子都高聳入雲,較細的都有碗口粗細,最粗的更是兩人合抱都抱不下。
青翠瑩潤的竹身泛著淡淡的銀質光澤,每一片竹葉的脈絡上,都有著交錯的亮銀色紋路。
清風拂來,竹葉沙沙作響間,銀色的光海閃動著。
月冕竹。
據說曾經有一頭嘯月妖狼隕落在此。
後續,那頭嘯月妖狼的身體被回收,但遺落的血液還是改變了周遭環境,並造就出了這片月冕竹林。
原本只是普通種族的熊食用了這種竹子後脫胎換骨,還誕生了胎息境的存在,因此自稱為‘月冕熊’一族。
“嘯月妖狼……”
高處。
伍石調動法力隔絕了自身,眯著眼打量著下方的月冕竹林。
不敢有絲毫懈怠。
畢竟那可是被譽為‘月之寵兒’的嘯月妖狼一族。
毫不客氣的說,隨便一頭成年的嘯月妖狼來到這裡,都能輕鬆屠盡方圓十萬裡所有的生靈。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偏僻的地界。
本該以摧枯拉朽姿態碾壓一切的嘯月妖狼竟然死了!
也許其中有誇大之處,也許這只是一個不真實的傳聞。
但這種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小心無大錯!
心中微動,伍石隨即化作一抹流光俯衝而下。
但他沒有選擇竹林最中間通體銀燦燦,好似白銀澆築成的那幾棵。
而是選擇了次一檔,只有部分銀質化,還保留著些許綠意的靈竹。
嗡~
流光一閃而逝。
一人合抱方能環住的靈竹直接從根部斷開,斷面光滑平整。
滴滴泛著銀色靈光的液體不斷從切面滲出,沁人心脾的竹木清香縈繞在竹林間。
也就是在這一刻!
背靠著月冕竹,小山般大小,渾身上下銀灰色皮毛,頭頂還長著一頂圓月王冠的月冕熊王猛然睜眼。
充滿戾氣的銀色雙眸朝著四處掃去。
“誰!”
如雷般的吼聲掀起呼嘯的狂風,吹的周邊一人合抱的月冕竹搖顫不已。
狂暴的氣機擴散開,形成沉重的壓制。
胎息巔峰的境界毫無保留的展示了出來!
很快,他就發現了裹挾著月冕竹,重新升上高空並向遠處遁去的那道流光,眼神不由一凝。
法力!
是凝一境!
心頭湧起一抹驚懼,連忙垂下腦袋,不敢再看。
也就是這時,幾頭月冕熊跑了過來。
他們的體型比月冕熊王要小得多,同樣是一身銀灰色皮毛,四肢粗短,雙眼呈亮銀色。
境界都在煉氣,僅有兩頭面前達到了胎息境。
“大王!”
胎息境的其中之一,右眼有著一道傷痕,手裡還抱著一顆月冕竹竹筍的月冕熊上前一步,大聲道。
“我們要上報剎月龍使者嗎?”
胎息境對上凝一境只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死!
唯一的辦法,就是上報同樣有凝一境存在的剎月龍一族。
然而……
“今天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月冕熊王給出了一個讓所有月冕熊都不理解的回答。
“可是大王,他搶走了我們的月冕竹!”另一頭胎息境月冕熊也道。
“不,那是我送給他的。”月冕熊王鄭重道。
啊?
大王送的?
月冕熊們面面相覷。
真的……是這樣嗎?
“我才是大王,你們難道不聽我的話?”
月冕熊王的視線掃過眾熊,所到之處,每一頭月冕熊都低下頭。
“好了,都去忙你們的吧,這件事不用再提了。”
月冕熊們雖然還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的離開了。
月冕熊一族,實力為尊!
大王最厲害,那他說甚麼就是甚麼!
直到所有月冕熊都離開,月冕熊王才重新在最粗壯的那棵月冕竹下坐了下來,眼中閃爍著完全不同於粗獷外表的複雜情緒。
“未知的凝一境存在……”
有點兒麻煩了。
一直以來被他視作威脅的,就只有七座大山後,毒潭裡的寒炎蜥一族。
現在莫名其妙多出一名足以打破平衡的凝一境存在……
不過還好,那凝一境存在似乎也顧忌著他們背後的剎月龍,所以只是砍了月冕竹就走,沒有和他們爆發衝突的打算。
既然如此。
他就更不會主動挑起衝突了。
畢竟如今這世道,能活著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至於上報剎月龍一族……
那些剎月龍一個個的貪婪入骨,性格暴躁。
如今更是得了嘯月妖狼一族法令,說是要尋找丟失的‘食材’?
每次來都要敲走一大筆資源,甚至一個不高興就會吞吃月冕熊。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不會上報的!
唉~
整個月冕熊一族,也就自己的智力還算正常,其他的……
一個個的衝動易怒,說話做事完全不經大腦,簡直就像是蛻變不完全一樣。
月冕熊一族……
未來真能找到在這方殘酷天地存活下去的辦法嗎?
他心中愈發惆悵。
……
……
另一邊。
伍石帶著幾株月冕竹,卻沒有第一時間回去,而是在空中逛了一圈。
確定月冕熊一族沒有任何修行者追來後,他才終於是扛著月冕竹返回竹林。
竹林。
別雪凝還在練劍,徐邢本來想躺著休息一會兒的,結果卻被拽起來了。
主要是別雪凝拿著一根竹條威脅他。
說是他敢偷懶就抽他。
emm……
被師父抽還好,但被小女孩一樣的師姐抽……
說實話,徐邢的自尊心有些接受不了,所以還是咬牙堅持了下去。
讓期待了好一會兒的池九漁可失望了!
要是師叔也被抽,他就和自己‘同病相憐’了!
以後自己被師父吊起來當成陀螺抽,想起這件事後也能安慰不少不是……
“讓開!”
熟悉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巨大的陰影投下。
正在練劍的兩人一頓,連忙讓開位置跑到水池邊。
由於跑得太急,又因為練劍導致渾身痠軟,徐邢還差點兒摔在了池九漁面前。
又給她嚇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