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個的,要麼先注意星空,要麼先穩定中央大陸。
乍聽之下挺有道理的。
但具體怎麼做你們倒是說呀!
你在這邊說幾句,星空中那些異族就老老實實待著不動了,中央大陸他就不亂了?
“要我說,我們還是先考慮一下眼前的事情吧。”
池九漁一出聲,所有人都安靜了,直勾勾的看向她。
“返虛境以上修行者的消失,是肯定會引起混亂的,但這不代表混亂不可控制。”
“這一點上,宗門的前輩們已經給我們鋪好了路,我們只需要按照他們的安排做下去就行了。”
這段時間,高階修行者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最終一戰前的準備外,不就是在忙這些嗎?
“我們來仔細捋一捋。”
“這次‘消失’的都是返虛以及境界在這之上的修行者。”
“但說實在的,就算高階修行者全都消失了,絕大多數的普通人恐怕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意識到這一點。”
別說高階修行者了。
就算是返虛,整個太玄界也不過三百九十多萬,說是滄海一粟也不為過,哪兒有那麼容易見到。
絕大多數人平常見一兩個金丹期的老師,元嬰期的學校主任就差不多了。
這還是中央大陸。
要換做星空,四部星域的整體修行水準是要比中央大陸低的,煉氣、築基滿地跑才是常態。
七大仙宗治世多年,就算高階修行者突然消失。
維持了這麼久的秩序,也不是說崩就崩的。
“所以最初的階段,我們完全沒必要暴露高階修行者已經‘消失’了這件事。”
“只需要維持住當前的局面,假裝甚麼都沒發生就好。”
“等我們、還有其他人徹底熟悉了宗門的運作模式,然後再根據下一階段的狀況,結合實際嘗試性的做出調整。”
大方向上是要這麼做的,而且也只能這麼做。
比起遼闊無垠的中央大陸和四部星域,化神實在是太藐小了。
他們,還有宗門內一些同樣優秀的化神和元嬰,都被被賦予了極為重要的責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可很難不被發現吧,畢竟返虛以上的魅修都停播,這怎麼看都有問題。”合歡宗的代宗主道。
池九漁:“……”
“這簡單,到時候就說你們合歡宗返虛以上的煉欲體系要更新迭代,重新開放時間待定。”
在官網上發一篇公告的事。
七大仙宗的公信力還是有的。
“那各個州的修行福利呢,尤其是煉氣九層到築基之間的採煉階段,這些都需要不少靈藥……”趙若銘道。
“怎麼將煉製好的丹藥運送到各個星系的居住型行星也是個問題。”裘錚也道。
“還有還有!那些基礎丹藥倒好說,但元嬰、化神這一級修行者服用的丹藥,產量是絕對比不上以前的。”林萱萱也補充道。
都是仙宗最頂尖的天驕,又經歷過許多次飛昇任務的洗禮。
悟性還是非常好的。
只不過他們平常專注於修行,在執行飛昇任務時,又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世界,極少參與其中。
所以一時間適應不來罷了。
而在池九漁那幾句話之後,他們也立即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說法有點‘空’。
於是乎一個個的就追問起了更實際的問題。
一人問幾句,直接給池九漁問得頭暈腦脹。
不是!
我是劍宗代宗主,不是七大仙宗代宗主啊!
不應該是一起商量著解決這個問題嗎,你們全都問我是幾個意思?
但池九漁還是耐著性子道:
“這些問題咱們一個個說,一個個商量著解決,但你們自己也好好想想。”
艹了!
這代理宗主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腹誹了兩句,正準備再說點甚麼,腰間卻忽然傳來一股灼燙之感。
低頭一瞧,卻發現掛在腰間的宗主副令竟然亮了起來。
嗯?
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資訊便在腦海中流轉了開來。
時間支線分離要開始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周圍安靜得過分,彷彿一切都凝固住。
“你們……都收到訊息了嗎?”
陳元麟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收到了。”
“我這邊也是。”
“一樣。”
……
稀稀拉拉的回答聲響起,但又很快安靜下來。
已經有不少人向他們交代過這件事,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心裡還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慌亂。
池九漁沉默了半晌,放下宗主副令看向身前的光幕。
“那現在……開始了嗎?”
是啊。
開始了嗎?
沒有任何人回答,周圍依舊安靜得過分。
池九漁望向遠方。
夕陽依舊在,金色的餘暉打在她的臉上,清風拂來,就像是一切都沒變。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
時代的洪流滾滾而來,他們不是駕馭著帆船與驚濤駭浪搏鬥的勇士。
他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被大勢裹挾著向前,隨波逐流,前往那充滿了迷霧的未來。
再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他們所能倚仗的只有自己。
……
……
劍祖大殿前。夢萱已經離開了。
不過其她幾人倒是還在。
在這太玄‘分界’的時刻,她們與徐邢一同來到了殿外,望向了遠方。
世界彷彿錯位了。
兩方世界就這樣交錯在一起,就連邊界模糊得看不清。
夕陽、晚霞、山川……
天空與大地,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世界內的人。
在那逐漸傾斜的世界裡,無論是眼前還是星空。
人們都照常生活。
剛放學的孩子們三五成群,走在馬路邊,你追我趕、嬉笑打鬧。
車流如織,夕陽的餘暈自林立的高樓間穿過,彷彿為世界蓋上了一層金箔。
天空中,時不時還能看見一道道筆直的遁光掠過,將金色的光輝規整的分割開來。
而在未曾傾斜的世界裡。
幾乎所有人都站定不動,就這麼靜靜的望著那方世界,那逐漸傾斜,顛倒,最終脫離太玄界,朝著混沌海中墜去的世界。
只能看見數不盡的紅色細芒綿延,將世界最後那一點‘缺口’縫合,直至甚麼都看不見。
“……”
沉默。
這一刻,世界驟然安靜。
遠方的餘暉一點點黯淡,天空的另一端已被青灰色所覆蓋,點點繁星閃爍。
“真是冷清……”元君輕聲嘆道。
終於到了這一刻,就連一向愛鬧的魅祖也垂下了眼眸,心中悵然。
太玄分界……
那些小傢伙們真的能應付得過來嗎?
“徐大哥。”寧若忽然回頭看向徐邢,“等這裡一切結束,我陪你回家吧。”
“嗯。”
嗯?!
魅祖猛地抬起頭。
元君也愣了一下。
別雪凝蹙眉看向她。
“你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說這些呢?”魅祖指責道。
“我們不會輸的。”寧若淡淡道。
“誰跟你說這個了。”魅祖閃現到徐邢身邊,一把抱住他,“要說也是妾身來說,你最多排第三。”
說著又看向元君。
“你第四。”
“……”元君雙拳握緊。
別雪凝冷眼看著魅祖。
“別這麼看妾身,你排第二,排第二行了吧!”
很快,魅祖被三人帶走了。
……
……
古太玄天。
天光晦暗,陰雨綿綿。
濃重的陰雲遮蔽了天際,道道雷蛇在其中蜿蜒,天地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歲月大殿前,古負手而立,望著被陰雲覆蓋的天空。
比起之前,祂的神軀竟凝實了不少,腦後輪轉的歲月神環中,光影也清晰了許多
而在祂身側,則是那名為‘升’的洞真蒼族。
幾度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自從上次玄祖來過之後,古祖的恢復速度就變快了,才半個多月,恢復的程度就比以往五十年加起來還多。
難不成,玄祖其實是來幫助古祖的?
可看起來不像啊!
“升。”
升一愣,當即恭敬道:
“您示下。”
“你跟著我,也有一百七十多萬年了吧。”古淡淡道。
“一百七十六萬五千四百二十一年。”
“你今年多大了?”
升有些不解,但還是如實答道:“自屬下出生起算,距今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一百五十三年。”
“也就是說,你七百多歲就跟著我了。”
“是的。”升的語氣中不由帶上了一絲傲然,“多虧古祖點撥,屬下方有如今成就。”
祂可是透過了層層試煉,才有幸追隨古祖的。
作為最早追隨古祖的高階修行者之一。
在徐邢還是古祖屬下的那個時期,因為他的性格很對自己的胃口,祂對他還多有照顧來著。
也正因為如此。
在七萬多年前的那一戰,已經成為了劍祖的徐邢選擇和玄祖在另一處區域交戰,祂這個在同族裡不算強的洞真才僥倖存活了下來。
明明自己後來還追殺過他不少次……
說實在的,祂自己其實挺認可徐邢這個朋友的。
可他是劍祖,人族的劍祖。
一切在他說出那句‘我修行一生,只為我人族不再為他族所食’,決心對古祖揮劍的那一刻,就再也難以挽回了。
當年的祂是很不理解的。
畢竟徐邢已是得道者,又從不違背古祖的命令,可古祖為甚麼還要將他逼到那種程度。
現在……
祂終於是明白了。
“你知道我誕生於世多少年了嗎?”古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