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這樣對了嗎?”
星輝璀璨,遮蔽天光。
就見一片絢爛瑰麗,如夢幻一般的星海籠罩了整個洞府,眾星明滅。
而在這片閃動的星海領域最中間,一名約莫七八歲,扎著馬尾辮,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五官生得極好,面板白皙細膩,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水晶般透亮。
星光照耀下,細嫩的肌膚晶瑩得好似透明,給人一種不澄即清,不受塵染的脫俗自在之感。
鴻傾塵。
鴻尊與塵寰的女兒,今年剛滿六歲。
此刻,她手裡舉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高,劍身宛若一道漸變弧光的奇異長劍。
正滿眼期待的看著站在洞府前,提著水壺給玄燭果樹澆灌靈液的池九漁。
“嗯,很不錯。”
池九漁將手裡的水壺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平靜的看向鴻傾塵。
比起五十年前,她的樣貌沒甚麼改變,只是身上多了一些大前輩的穩重氣質,令人一看就覺得放心的那種。
“星之劍你已經掌握得很好了,以你現在的能力,透過《星塵劍典》的試煉不成問題。”
鴻傾塵聞言卻並沒有得太開心。
“可師姐,我想學的是《弒滅劍典》!”
她可是準備把《月嵐七劍》學全噠!
“那可不容易。”池九漁微微搖頭。
“你是星祖師叔的女兒,先天親和‘星之法’,所以我才說你透過《星塵劍典》的傳承試煉。”
“而《弒滅劍典》和《太虛劍典》,對現在的你來說還是太困難了。”
“等你長大一些再去試吧。”
聞言,鴻傾塵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失望。
“……”
不是!
你可是星祖師叔的女兒呀!
就這麼嫌棄你母親的無尚劍典?!
沉吟了兩秒,池九漁還是不忍心看著她失望,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或者你也可以先嚐試著去學《離傷斷厄劍經》,等熟悉了一些後再試著去闖《斬塵戮滅真劍章》的真法試煉。”
小傾塵如今已是築基圓滿,又有先天神通【幻星主】相助,透過《離傷斷厄劍經》的傳承試煉並不難。
甚至還有一定機會透過《斬塵戮滅真劍章》的真法試煉。
“《斬塵戮滅真劍章》?”鴻傾塵眨了眨眼,“我知道啦,謝謝師姐。”
自從跟孃親見過一次劍尊師伯後,她就一直都很嚮往那種……那種……
總之就是想成為劍尊師伯那樣厲害又好看的修行者!
所以這個《弒滅劍典》,她是一定要修噠!
“不過我還是比較建議你先去學《星塵劍典》。”
說著,就見池九漁抬手輕輕一點。
虛空如水,蕩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籠罩住整個洞府,令天光為之黯淡的星海異象頓時消退,回到了鴻傾塵眉心那道熠熠生輝的十字星印記中。
“如果覺得不合適,後續轉修也行。”
“嗯嗯,我會好好考慮噠!”鴻傾塵乖巧的應了一聲。
將手裡的長劍一拋,劍身好似一道漸變弧光的長劍化作一抹星流,盤旋一圈後也沒入了她眉心的十字星印記,就此消失不見。
“行了,先進去吧。”
池九漁取出一枚玄燭果。
鴻傾塵眼睛一亮,小跑著跑到池九漁身邊,接過她手上的玄燭果捧在手裡。
“等會兒我讓依依做點你喜歡吃的。”
“好噠!”
隨即,鴻傾塵就捧著,跑進了洞府內。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池九漁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呼~
該說不說,裝作穩重的模樣是真難受啊……
拿起一旁的水壺,又開始給架子上的其他靈植澆灌靈液,心思卻不禁飄回了六年前。
那天她正在自己的洞府內參悟‘極之劍’修行。
突然就感覺周圍的靈機有所變化,出了洞府才發現整個劍宗都變得五顏六色的。
不僅如此,明明是大白天,天空竟然完全變黑了,漫天的星星在閃。
那一幕老震撼了。
簡直就和網上傳的‘星祖證道異象’一樣。
後來才知道,那天正是小傾塵出生的日子。
鴻尊祖師和星祖祖師的女兒。
太玄界從古至今第一位,父母雙方都是真仙。
生來就是返虛圓滿。
隨身的先天神通【幻星主】,不僅令她先天親和‘星之道’與‘虛實真幻之道’,還可排程寰宇群星之力創造一方‘幻星界’。
幻星界內,她能發揮出如同造物主一般的無上之力。
演化群星易如反掌,點燃銀河更是隻在一念之間!
僅憑幻星界,合道以下的修行者在她面前就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而且,這幻星界還只是【幻星主】神通的能力之一。
除此之外,便是以排程群星之力,結合神通操縱虛實真幻之能創造出的‘幻星道身’。
道身除了沒有【幻星主】外,其餘方面等同於本尊,可同時存在九道。
並且只要本尊存在,‘幻星道身’便不死不滅。
而要傷到鴻傾塵,又要擁有足以打破幻星界的力量,偏偏合道之下沒有任何存在能做到這一點。
簡直不講道理!
當然了,‘幻星界’和‘幻星道身’遠不是【幻星主】的全部,還有殺伐之能極盛的‘夕象輪轉不滅仙光’、虛化萬法的‘衍虛化真劫滅玄光’等等……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鴻傾塵一直保持出生時的狀態,她就是無可爭議的太玄界返虛第一人!
前無古人,後……也不一定有來者。不過嘛,如果她真的就維持出生時的那種狀態,未來絕不會有合道的可能。
一絲的可能都不會有!
如今雖以‘落凡丹’化去了修為,將其神通威能封存大半,讓她重新從煉氣開始一步步修行。
但未來她達到返虛圓滿後,突破合道時還是會比一般的返虛圓滿更難一些。
先天神通這種事啊……
究竟是好是壞,有時候真的很難說。
……
……
不久。
鴻傾塵坐在餐桌旁,捧著比她臉還大的海碗,吃得滿嘴流油,小腿不住的晃盪著,看起來很是開心。
她最喜歡九漁師姐了。
雖然父親和孃親,還有哥哥姐姐們都對她很好,但跟他們在一起總有種放不開的感覺。
但九漁師姐這裡不一樣,她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再來一碗!”
一根纖細的劍絲飄過來,釣著空碗飄去廚房,很快就盛了一碗冒尖的靈米放在了她身前。
“謝謝依依姐。”
以前她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想自己去舀飯,結果依依姐卻很不高興。
所以,從那以後她就不那樣了。
“不客氣~”
五十年的時間過去。
漁依,也就是月嵐的聲音變了不少,褪去了一些稚嫩,多了幾分成熟。
簡單來說就是從蘿莉音變成了少女音。
約莫五分鐘後。
所有的菜都被一掃而空,鴻傾塵放下碗打了個飽嗝,很沒形象的靠在椅背上。
坐在她右手邊的池九漁也放下了碗,一臉淡定。
她的碗比鴻傾塵的還要大上幾圈。
很快,一柄外型古樸的青金色長劍飄過來,一縷縷劍絲飄落,釣起桌上的碗碟就朝廚房而去。
鴻傾塵也跳下了椅子,踮著腳,努力的伸手去摸放在桌子另一端的紙盒。
池九漁隨手給她抽了兩張,也給自己抽了兩張。
站起身一邊擦嘴一邊朝客廳的沙發走去,鴻傾塵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一模一樣的動作。
就這樣,漁依在廚房裡忙。
鴻傾塵則是躺在了沙發上,還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與一旁坐的筆直的池九漁形成了鮮明對比。
“師姐,你這兒還有甚麼喝的嗎?”
九漁師姐這兒的好東西最多了。
“還有一點兒果汁和靈酒……”頓了頓,池九漁嚴肅道,“靈酒你就別想了。”
上次小趙、小葉來找她,她拿出了魅祖前輩給靈酒招待。
恰巧小傾塵也在。
一個不注意,就被她悄咪咪嚐了一口,直接醉死過去。
後面差點兒沒給師父抽成陀螺……
結果這小傢伙嘗過一次後就一直念念不忘。
“等著,我給你倒杯果汁。”
“哦……”
鴻傾塵滿臉失望。
池九漁:“……”
你失望個毛啊?
六歲你還想喝酒?
不想再多說的池九漁起身給她倒了杯果汁。
“喝吧。”
鴻傾塵也沒有拒絕,連忙爬起來接過,小口小口的喝著。
“師姐,聽說你《月嵐七劍式》裡的‘湮之劍’,是跟劍祖師伯學的對吧?”
劍祖師伯。
幾乎每個人都跟她說過劍祖師伯很厲害這件事,但她卻一直都沒見過。
“師叔啊……”
仔細算算,自己也有五十多年沒見過師叔了。
也不知道他在做甚麼。
不過如果是師叔的話……
應該是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吧。
“沒錯,‘湮之劍’是跟師叔學的,嚴格來說那就是師叔的劍,我只是把它改的更適合自己而已。”
說到這裡,池九漁忽然笑了。
“要是師叔沒有再忙,你倒是可以經常去找他,他那兒的好東西可多了。”
以師叔的性格,小傾塵怕是每次去見他都能拿到紅包。
鴻傾塵眨眨眼。
“那我甚麼時候能見到劍祖師伯呀。”
“不知道。”
說實話,這麼多年沒見師叔,她其實也是有點兒想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