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看著螢幕，深邃的眼眸裡泛起一抹無可奈何卻又極致溫柔的暖意。
他轉身走進路邊的24小時便利店。
便利店的冷氣開得很足。蘇墨輕車熟路地走到冰櫃前，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哈根達斯。正準備去結賬時，他想了想，又轉身拿了一盒抹茶味的，外加幾瓶溫熱的純牛奶。
走到收銀臺，值夜班的收銀員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小夥，正低頭刷著手機上關於EDG奪冠的短影片剪輯。
“一共一百一十五塊。”小夥子頭也沒抬地掃著條形碼。
蘇墨遞過手機掃碼。
“滴”的一聲。
小夥子抬起頭，餘光瞥見了那個熟悉的黑色保溫杯，再往上看，雖然鴨舌帽壓得很低，但那張稜角分明、透著冷峻氣息的臉龐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臥槽……墨、墨子哥？！”小夥子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手裡的掃碼槍差點掉在地上。
蘇墨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眼神溫和地笑了笑：“小點聲。晚上好。”
“真的是墨子哥！我靠，我居然在便利店見到了活的墨子哥！”小夥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從櫃檯下翻出一個筆記本，“墨子哥，我可是你的老粉了，從S7就開始看你的比賽！你能給我籤個名嗎？”
蘇墨放下手裡的冰淇淋，接過本子和筆，行雲流水地簽下自己的ID，順便寫了一句“工作順利”。
“謝謝墨子哥！謝謝！MSI那個德萊文太帥了！”小夥子如獲至寶地抱著本子。
“謝了，早點下班。”蘇墨提著塑膠袋，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重新走入魔都溫熱的夜色中。
推開江景大平層的密碼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空調的涼風和歡快的電視遊戲聲。
“墨子哥回來了！”
坐在地毯上正抱著手柄和駱歆激戰《馬里奧賽車》的Rita，聽到開門聲，立刻扔下手柄，光著腳丫小跑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男式白色T恤，下襬剛好遮住大腿根，隨著跑動的步伐，春光若隱若現。
“哎呀，我的草莓冰淇淋！”Rita一眼就看到了蘇墨手裡的塑膠袋，歡呼一聲就要去搶。
蘇墨身子微微一側，讓Rita撲了個空。他反手將袋子提得高高的，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責備。
“地上涼，怎麼又不穿鞋。”
Rita順勢靠在蘇墨的懷裡，嬌嗔地嘟起紅唇：“這不是急著來迎接你嘛。墨子哥，快把冰淇淋給我，我都饞一晚上了。”
“先去把拖鞋穿上。”蘇墨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Rita撇了撇嘴，乖乖地從玄關鞋櫃裡拿出一雙毛茸茸的粉色拖鞋穿上。
這時，餘孀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溫婉的真絲睡衣，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看到蘇墨，眉眼間漾起柔和的笑意。
“回來了。隊員們都吃好了？”餘孀走上前，接過蘇墨手裡的塑膠袋。
“嗯，都送回基地了。明天上午集結。”蘇墨換上拖鞋，走到中島臺前洗了洗手。
餘孀從袋子裡拿出那盒抹茶冰淇淋，有些驚訝：“怎麼還買了抹茶的？”
“希然前兩天不是念道著想吃嗎。”蘇墨擦乾手，走到沙發區。
坐在沙發上正敷著面膜的希然聽到這話，感動得連連點頭，因為面膜的緣故不敢有大動作，只能含糊不清地說：“嗚嗚嗚……還是墨子哥疼我。”
“先喝杯熱牛奶墊墊肚子再吃冰的，小心胃疼。”蘇墨將一瓶溫牛奶放在希然面前。
“知道啦，謝謝墨子哥！”希然乖巧地抱起牛奶瓶。
林萱今天剛趕完一個通告回來，此刻正穿著瑜伽服，在落地窗前做著拉伸。她聽到動靜，停下動作，走到沙發邊，遞給蘇墨一杯泡好的溫茶。
“蘇老師，外面的夜景好看嗎？”林萱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打趣，“剛才在熱搜上看到，‘Mo神當街被女大學生表白’，連照片都有了呢。”
此話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正在挖冰淇淋的Rita動作一頓，駱歆和小玉也放下了手柄，幾雙美目齊刷刷地看向蘇墨。
“墨子哥，魅力不減當年啊。”Rita酸溜溜地說道，“這才放假幾天，出去吃個飯都能招蜂引蝶的。”
餘孀雖然沒有說話，但倒茶的手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面對這滿屋子的“醋意”，蘇墨的神色依然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抿了一口。
“只是個普通的粉絲。我沒收情書，只簽了個名。”蘇墨的聲音平緩，沒有絲毫的侷促和掩飾，“告訴她，我已經滿員了。”
“滿員了？”駱歆好奇地問。
“嗯。”蘇墨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五個女孩。那眼神中沒有賽場上的冷酷，只有如山嶽般沉穩的包容。
“家裡有等我喝湯的人，沒精力去承載多餘的心意。”
這句樸實無華卻重如千鈞的情話，瞬間擊潰了所有人的防線。
Rita臉上的酸意蕩然無存，她紅著臉湊到蘇墨身邊，大膽地跨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算你識相，墨子哥。你要是敢收那情書，今晚你就去書房睡吧。”
餘孀在旁邊溫婉地笑了笑，眼底滿是安心與柔情。林萱也輕哼了一聲，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希然更是感動得眼淚汪汪，剛想撲過來，就被Rita瞪了回去。
“排隊去！今晚墨子哥是我的！”Rita霸道地宣誓主權。
蘇墨無奈地搖了搖頭，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托住Rita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別鬧。明天還要早起歸隊。”他語氣溫和，帶著一絲寵溺。
“才不管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說。”Rita嬌嗔著，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窗外，黃浦江的夜風依然溫柔。
在這個屬於七冠王的私人領地裡，沒有外界的喧囂，沒有賽場的硝煙。有的，只是這令人沉醉的恆溫，和屬於他們最安寧的日常。
……
次日清晨。
蘇墨準時在七點半醒來。
身旁的Rita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裝。
走出主臥，廚房裡已經飄出了小米粥的清香。
餘孀正站在灶臺前，細心地攪拌著粥。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遞給蘇墨一杯溫水。
“早安。早飯馬上就好。”
“早。”蘇墨接過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簡單地做了幾個拉伸動作。
對於職業選手來說，長年累月的坐在電腦前，頸椎和手腕都是重災區。蘇墨能夠保持七年的巔峰狀態，除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更有這雷打不動、猶如苦行僧般的自律。
八點整，蘇墨吃完早飯，背上那個裝滿外設的黑色雙肩包。
“我走了。你們在家好好休息。”
“路上小心，墨子哥。晚上想吃甚麼發微信給我。”餘孀替他理了理衣領，溫柔地叮囑。
蘇墨點點頭，推開門，走進了電梯。
上午九點半。
黑色的SUV駛入EDG基地。
剛踏進訓練大廳，一股混合著咖啡和泡麵味道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
“墨子哥早！”
“墨子哥好！” 基地的青訓隊員和工作人員看到蘇墨，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恭敬地打招呼。
蘇墨微微點頭回應，徑直走向上到二樓的首發訓練室。
推開門，除了阿陳和小嶽正趴在桌子上補覺，明凱和阿布正對著一塊戰術板激烈地討論著甚麼。
聽到動靜，明凱轉過頭，眼睛一亮：“墨子，你來得正好。來看看夏季賽的版本更新公告。”
蘇墨走到飲水機前，擰開保溫杯，接滿熱水，然後走到戰術板前。
“怎麼了？”他語氣平淡。
阿布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拳頭設計師這次是鐵了心要改變上路的生態。傳送的CD增加了，更要命的是，神話裝備的屬性進行了大幅度調整。戰士裝普遍削弱，尤其是‘神聖分離者’和‘渴血戰斧’。相反，坦克裝備迎來了史詩級加強。”
明凱補充道：“這就意味著，夏季賽的上路，很可能會變成坦克互搏的垃圾時間。想要像春天和MSI那樣，靠單帶一條線打穿局勢，難度呈幾何倍數增加。”
坐在旁邊的Leave也醒了，揉著眼睛抱怨道：“是啊墨子哥，我看韓服現在的排位，上路全是大樹、奧恩、塞恩這種肉坨坨，打半天都不掉血的。”
面對這幾乎是專門針對他“單帶無敵”打法而量身定製的削弱版本。
蘇墨的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波瀾。
他端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枸杞水。
深邃的眼眸看著戰術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分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削弱戰士？加強坦克？”
蘇墨放下保溫杯，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迴響。
“設計師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視萬物如螻蟻的絕對霸氣。
“在我的線上。沒有打不死的坦克，只有不想加班的刺客。”
蘇墨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坦克版本是嗎？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穿甲流’。”
明凱和阿布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撼與狂熱。
只要這個男人還有這種不可一世的心氣，EDG的王朝，就無人可以撼動！
“行！那我們就圍繞穿甲體系，制定一套新的戰術！”明凱猛地一拍大腿，“夏季賽的集結號，正式吹響了！”
夏季賽開賽前的最後一週。
為了讓隊員們在連續高強度的集訓後徹底放鬆緊繃的神經，EDG管理層大手一揮，包下了一家位於杭州千島湖的高階私人度假山莊，組織全隊進行為期三天的團建活動。
不僅首發五人組和教練組悉數到場，青訓的幾個好苗子也被帶上，美其名曰“感受冠軍隊伍的團隊文化”。
當然，蘇墨作為隊伍絕對的核心和老大哥，自然也同行。只是在出發前，他特意和餘孀等人報備了行程，引得Rita在微信裡好一陣嬌嗔，抱怨他寧願去山裡“喂蚊子”也不肯在家裡陪她們。
大巴車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行駛了三個小時，終於抵達了掩映在青山綠水間的度假山莊。
這裡的空氣清新得讓人忍不住想多做幾次深呼吸，微風拂過湖面，帶來陣陣涼意，徹底驅散了魔都初夏的燥熱。
“哇塞！這地方太讚了！”阿陳剛下車，就興奮地像只猴子一樣竄來竄去，“老闆這次可是大出血啊，這山莊看著就貴！”
小嶽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可以遠離電腦螢幕了。我感覺我的眼睛都快瞎了。”
蘇墨最後一個走下大巴。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頭上依然戴著那頂沒有Logo的鴨舌帽，手裡端著保溫杯。
明凱走過來，遞給他一張房卡：“墨子，給你安排了視野最好的湖景套房，帶獨立溫泉的。這幾天好好休息，別再想戰術了。”
“謝了。”蘇墨接過房卡，語氣溫和。
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很寬鬆，主要是自由活動和晚上的自助燒烤。
下午，阿陳和小嶽拉著青訓的幾個弟弟去湖邊玩摩托艇，尖叫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明凱和阿布則坐在遮陽傘下喝茶，討論著未來的青訓梯隊建設。
蘇墨沒有參與那些劇烈的運動。他換了一身寬鬆的浴袍，獨自一人待在房間的獨立露天溫泉池裡。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他常年高強度使用而有些勞損的肌肉，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緩。
他閉著眼睛，靠在池邊的鵝卵石上，難得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就在這時，放在池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墨睜開眼，拿起手機。是林萱發來的微信影片邀請。
他接通影片，螢幕上出現了林萱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她似乎剛拍完一場戲，還穿著一套繁複的古裝戲服，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蘇老師，在幹嘛呢？”林萱一邊讓化妝師幫忙補妝，一邊對著螢幕眨了眨眼。
“泡溫泉。”蘇墨將鏡頭微微下移，展示了一下週圍繚繞的水汽。
林萱的眼睛瞬間亮了，目光在蘇墨若隱若現的鎖骨和結實的胸肌上流連忘返，臉頰泛起一抹微紅：“好啊你，揹著我們在外面瀟灑。那邊有沒有好看的小姐姐搭訕啊？”
蘇墨淡淡一笑，語氣平穩：“只有一幫咋咋呼呼的男隊員。”
“這還差不多。”林萱嬌哼了一聲，“你這幾天乖乖待在山莊裡，不許亂跑。我這部戲還有兩天就殺青了，等我回去，你要好好補償我。”
“好。拍戲注意休息，別中暑了。”蘇墨叮囑了一句，隨後結束通話了影片。
傍晚時分，山莊的露天草坪上燃起了篝火。
燒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發著蒜香的生蠔，加上冰鎮的啤酒，氣氛熱烈而歡快。
“墨哥，來！這杯我敬你！”阿陳端著一杯扎啤，臉色微紅，大著舌頭說道，“要不是你，我們這幫臭小子哪有機會站上MSI的領獎臺。你就是我們的大腿，是我們的神！”
小嶽也跟著起鬨：“對！墨哥，夏季賽我們繼續抱你大腿！”
青訓的幾個小隊員拘謹地坐在一旁，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蘇墨。在他們眼裡，這位七冠王就是英雄聯盟的活化石，是不可逾越的豐碑。
蘇墨坐在長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大麥茶。他沒有喝酒，因為酒精會影響神經反應速度，這是他多年來雷打不動的鐵律。
他端起茶杯，與阿陳碰了一下。
“不用謝我，比賽是五個人的。”蘇墨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在喧鬧的篝火旁顯得格外清晰，“大腿可以抱，但路要自己走。沒有人能替你們打一輩子。夏季賽的版本對上路不友好，你們中野必須要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這番話，沒有豪言壯語，卻像一記警鐘，敲打在每個年輕隊員的心上。阿陳和小嶽收起了嬉皮笑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山莊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真人CS”對抗賽。
隊員們換上迷彩服，戴上護目鏡，手持鐳射槍，被分成了兩隊。
阿陳、小嶽和兩個青訓隊員一隊；明凱、Leave和另外兩個青訓隊員一隊。
“墨哥，你當裁判吧。你這反應速度，要是下場，我們還玩甚麼啊。”阿陳心有餘悸地看著蘇墨。他可沒忘記蘇墨在商場徒手接十根熒光棒的恐怖畫面。
“行。”蘇墨沒有拒絕，他換了一身迷彩服，戴上帽子，拿著對講機，慢條斯理地走進了叢林戰場。
比賽開始後，叢林裡頓時槍聲大作。
阿陳這小子顯然是個“伏地魔”，帶著小嶽在草叢裡苟著，專打黑槍。而明凱則發揮了他的指揮才能，帶著隊伍步步為營。
蘇墨端著保溫杯，像個幽靈一樣在戰場外圍穿梭。他的步伐極輕，彷彿和這片叢林融為一體，連踩在落葉上的聲音都微乎其微。
他偶爾透過對講機通報一下雙方的存活人數，順便看著這幫年輕人在泥地裡摸爬滾打，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就在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阿陳和明凱在一條幹涸的小溪邊展開了最終的對決。
兩人躲在掩體後，瘋狂對射。
蘇墨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土坡上，靜靜地觀戰。
突然，他深邃的眼眸猛地一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