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興奮地在甲板上拍照打卡,駱歆和小玉拉著希然在船頭擺著各種姿勢,Rita則靠在吧檯邊,搖晃著高腳杯裡的香檳,眼神勾人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蘇墨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起泡酒,目光深邃地望著兩岸繁華的夜景。
林萱走過來,自然地挨著他坐下,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江風的吹拂。
“在想甚麼?”林萱輕聲問道。
“在看這座城市。”蘇墨抿了一口酒,聲音低沉溫和,“以前打職業,每天的活動範圍只有基地和賽場,很少有機會這麼安靜地看看外面的風景。”
餘孀端著兩盤精緻的法式小點心走過來,放在茶几上,順勢坐在了他的另一側,將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餘孀的眼眸裡倒映著江面的燈火,溫柔得能化開冰雪,“等你甚麼時候覺得賽場打膩了,真正退役了,我們就找個安靜的地方,買個帶大院子的房子,種花,養狗。”
聽到“退役”兩個字,剛剛走過來的Rita、希然等人也安靜了下來,紛紛圍攏在沙發周圍。
“墨哥,你這次拿了MSI冠軍,大滿貫的榮譽都拿了多少輪了。夏季賽……你還會打嗎?”希然小聲地問道,大眼睛裡透著一絲擔憂。
蘇墨看著這幾雙關切的眼眸。
他知道她們在擔心甚麼。很多職業選手在榮譽登頂後,會因為失去目標而選擇急流勇退,或者狀態一落千丈。
但他不是別人。
他是蘇墨。
蘇墨放下酒杯,伸出雙臂,將靠在身邊的餘孀和林萱攬入懷中,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女孩。
“不用擔心。”
江風揚起他額前的碎髮,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依然燃燒著對兵線、對勝負最純粹的掌控欲。
“只要我還能握住滑鼠,只要塔下的兵線還在交匯。屬於我的班,就沒有打完的那一天。”
蘇墨微微勾起嘴角,那抹笑意中透著君臨天下的絕對自信。
“夏季賽的加班費,我還沒去領呢。”
女孩們聽著他這句熟悉又霸氣的宣言,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乾杯!”
Rita舉起香檳,高高碰在半空中。
“敬我們的七冠王!敬永遠不會輸的Mo神!”
六個水晶酒杯在黃浦江的夜風中清脆相撞。
江水奔流不息,遠處的東方明珠塔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在這個奢華的遊艇上,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私人假期裡。
蘇墨閉上眼睛,享受著江風的吹拂和身邊女孩們的歡聲笑語。
七天的假期餘額即將見底。
在歸隊前的前一天傍晚,蘇墨履行了他在倫敦許下的諾言,請EDG的首發隊員和教練組吃一頓大餐。
地點定在黃浦江畔的一家頂奢黑珍珠海鮮餐廳。因為阿陳和小嶽吵著想去附近一家新開的外設實體店看看新款滑鼠,眾人便決定在商場一樓碰頭,然後步行走去餐廳。
傍晚六點,商場里人頭攢動。
蘇墨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休閒襯衫,搭配簡單的直筒長褲,頭上戴著一頂沒有明顯Logo的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他手裡依舊端著那個黑色保溫杯,不急不緩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即便打扮得如此低調,他那修長挺拔的身形和沉穩內斂的氣場,依然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
“墨哥,你這步伐也太養生了,快來看這個!”
阿陳站在商場中庭的一個活動展臺前,興奮地招手。
那是一個知名功能飲料品牌舉辦的“極限反應挑戰賽”。機器上方懸掛著十根隨機掉落的圓柱形熒光棒,參與者需要站在下方,在機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接住掉落的棒子。接住的數量越多,獎品越豐厚。
不少路人和年輕人在圍觀,但大多數人只能手忙腳亂地接住三四根,偶爾有個運動神經發達的男生接住七根,已經引來了一陣喝采。
“這不就是測試反應速度嗎?看我的!”
小嶽躍躍欲試地交了挑戰費,站了上去。
隨著倒計時結束,十根熒光棒毫無規律地接連掉落。小嶽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雙臂,最終只接住了六根。
“哎喲,這掉落速度太快了,而且完全沒有規律!”小嶽懊惱地甩了甩手。
阿陳不信邪也上去試了一把,結果因為太緊張,第一根就砸在了鼻樑上,引得明凱和Leave哈哈大笑。
“墨子,你要不要試試?”明凱轉頭看向蘇墨,眼中帶著一絲調侃,“讓這幫小子見識一下,甚麼是真正的人類神經反射極限。”
蘇墨本想拒絕,但看著隊員們期待的眼神,他溫和地笑了笑,將保溫杯遞給明凱。
“就試一次。”
他走上挑戰臺。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小夥子,按下了啟動鍵:“準備好了嗎?三,二,一!”
蘇墨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半蹲著身體、雙手狂舞。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身體放鬆,雙眼平視著前方機器的橫樑。
“嗒。”
第一根熒光棒從最左側悄無聲息地脫落。
蘇墨的左手只是隨意地一抬,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夾住了熒光棒。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幾乎同時從右側和中間落下!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
但蘇墨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他的手臂在半空中劃出幾道殘影。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次伸手,都精準地預判了熒光棒下落的軌跡。
“啪、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接物聲,第七根、第八根、第九根。
當最後一根熒光棒從最邊緣刁鑽的角落墜落時,蘇墨甚至沒有轉頭,只是右手向側後方輕輕一探,將其牢牢抓在掌心。
十根,滿分。
全場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臥槽……這還是人嗎?”旁邊一個圍觀的男生看呆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工作人員也傻眼了,趕緊抱起一個半人高的限量版遊戲角色手辦遞了過來:“恭喜您……這是最高獎項。”
蘇墨接過手辦,神色平淡地走下臺。他看到人群最前面站著一個大約七八歲、一直眼巴巴盯著手辦的小男孩。 他走過去,俯下身,將這個巨大的手辦塞進小男孩的懷裡。
“拿去玩吧。”他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聲音溫和。
小男孩激動得連連道謝,周圍的路人也紛紛投來讚賞的目光。
“走吧,該去吃飯了,預約的時間快到了。”蘇墨從明凱手裡拿回保溫杯,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女孩。
“等一下!”
女孩跑到蘇墨面前,擋住了去路。她穿著某所高校的文化衫,臉頰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阿陳和小嶽下意識地想上前擋住,以為是遇到甚麼狂熱的私生飯。
蘇墨卻抬了抬手,示意隊友們不要緊張。他停下腳步,眼神平靜而溫和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Mo……Mo神!我是你的粉絲!”女孩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了,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粉色的信封,雙手遞到蘇墨面前,眼眶裡閃爍著水光,“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賽!你拿MSI冠軍那天,我在宿舍樓下喊啞了嗓子。我……我真的好喜歡你!不是那種粉絲對偶像的喜歡,是……是一個女生對男生的喜歡!”
周圍的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瞬。
路人們紛紛駐足,好奇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街頭表白。明凱等人也互相對視了一眼,識趣地退開半步。
面對這熾熱且直白的少女心意。
蘇墨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侷促、冷漠或是居高臨下的高傲。
他沒有接那個粉色的信封。
“謝謝你的喜歡。”蘇墨的聲音在商場的喧囂中顯得格外沉穩、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安撫力量。
他看著女孩的眼睛,語氣真誠:“你能在這個年紀,有一份純粹的熱愛,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女孩的眼神亮了一下,帶著一絲期盼。
“但是,抱歉。”蘇墨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歉意卻堅定的淺笑,“我的生活已經滿員了。家裡有等我回去喝湯的人,賽場上也有需要我扛起的責任。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承載你這份珍貴的心意。”
女孩愣住了,伸出的手微微發顫。
蘇墨沒有讓她陷入難堪的僵局。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隨身攜帶的簽字筆,指了指女孩書包上的EDG應援掛件。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籤個名。希望你學業順利,在未來的生活裡,找到那個全心全意只看著你的人。”
女孩的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但那不是屈辱的淚水,而是一種被徹底尊重和溫柔對待後的釋然。
“謝謝你,Mo神。”她擦了擦眼淚,將書包遞了過去,“你一定要一直贏下去!”
蘇墨在掛件上籤下自己飄逸的ID,將筆蓋合上,溫和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看著女孩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圍觀的路人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也感受到了這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身上那種極具涵養的風度,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墨哥,你剛才也太溫柔了吧。”阿陳湊上來,滿臉的敬佩,“要是換了我,面對這麼好看的女大學生當街表白,我估計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感情這種事,不拖泥帶水,就是最大的溫柔。”明凱拍了拍阿陳的後腦勺,“多跟你墨哥學學,甚麼叫成熟男人的擔當。”
蘇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有接話,只是邁步走出了商場大門。
十五分鐘後。
眾人落座於黑珍珠餐廳視野最好的江景包間。
巨大的落地窗外,黃浦江的夜色盡收眼底。桌上擺滿了從世界各地空運來的頂級海鮮:阿拉斯加帝王蟹、法國吉拉多生蠣、澳洲藍龍蝦,琳琅滿目。
“今天隨便吃,不用替我省錢。”蘇墨將選單遞給服務員,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宰大戶的機會一年也就那麼幾次!”小嶽兩眼放光,夾起一塊蟹腿肉放進嘴裡,“嗚嗚嗚,這肉質,比倫敦的炸魚薯條好吃一萬倍!”
席間,氣氛十分融洽。
沒有了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壓力,隊員們聊著假期裡的趣事,甚至八卦起了阿陳最近在排位裡帶的女陪玩。
“墨哥,馬上夏季賽就要開始了,版本大更新,上路的權重好像又被削了。”Leave一邊吃著龍蝦,一邊有些擔憂地說道,“聽說拳頭設計師專門針對戰士裝備動了刀子。”
“一代版本一代神。”蘇墨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窗外的霓虹,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只要兵線還在交匯,防禦塔還沒有倒塌。怎麼贏,是我說了算,不是設計師。”
這句話說得極其平淡,卻讓在座的所有EDG隊員心中升起一股無法撼動的安全感。
明凱舉起酒杯,杯子裡倒著紅酒,他看著這位相伴多年的老將、定海神針。
“來,敬我們LPL永遠的定海神針。祝我們夏季賽,繼續加班,繼續拿冠軍!”
“敬墨哥!”
隊員們紛紛舉起裝滿果汁或啤酒的杯子。
蘇墨端起那個略顯突兀的黑色保溫杯,與眾人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喝完早點回去休息。”蘇墨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明天上午十點,基地集合。誰遲到,繞著黃浦江跑五公里。”
“啊?!”包間裡瞬間響起了阿陳和小嶽慘烈的哀嚎。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一頓豐盛的晚宴走向尾聲。
蘇墨提前去前臺結了賬,七萬多塊錢的賬單,他刷卡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當眾人走出餐廳,來到江邊的步道上時,微涼的晚風吹拂著每一個人的臉龐。
“行了,你們打車回基地吧,明天見。”蘇墨站在路口,對隊員們揮了揮手。
“墨哥你不和我們一起回?”阿陳問。
“我家就在前面。”蘇墨指了指不遠處那棟亮著燈光的高檔江景大平層小區。
目送著隊員們上車離開,蘇墨獨自一人沿著江邊步道往回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餘孀發來的微信。
【餘孀:墨子哥應酬完了嗎?回來的時候,能在樓下便利店幫我帶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嗎?某人吵著要吃。】
蘇墨看著螢幕,深邃的眼眸裡泛起一抹無可奈何卻又極致溫柔的暖意。
他轉身走進路邊的24小時便利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