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從S7賽季一路殺到現在、包攬了所有世界賽冠軍的男人,蘇墨在LCK選手心中的地位,早已經超越了“對手”的範疇,更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Faker停下腳步,伸出右手。
“打得很好,蘇墨。”Faker用帶著口音的英文說道,目光平靜卻透著燃燒的戰意,“決賽見。至於Ban位……我們會看著辦的。”
蘇墨伸出手,與這位老對手握在一起。兩人的手一觸即分。
“期待你們的準備。”蘇墨點點頭,語氣溫和。沒有劍拔弩張,只有兩個站在英雄聯盟金字塔尖的男人之間,純粹的試探與尊重。
回到後臺休息室,EDG的隊員們已經收拾好了外設。大家有說有笑地坐上返回酒店的大巴車。
車箱裡光線昏暗,首爾的夜景在窗外飛速倒退。
蘇墨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微信的未讀訊息已經顯示為“99+”。
有很多熟悉的名字。
TheShy發來了一條語音,點開後是他那標誌性的斷句中文:“蘇墨……厲害。提莫……好玩。下次,我也玩。”
Doinb則是發了滿屏的感嘆號:“兄弟你太猛了!我直播間人氣被你這手提莫炸到八百萬了!回來必須請我吃飯!!”
Rookie的訊息很簡短:“老宋服了。369被你搞得估計今晚做夢都是蘑菇。決賽加油。”
蘇墨挑著幾條訊息簡單回了回,隨後鎖上螢幕,閉目養神。
到達下榻的酒店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隊員們打了三場高強度的BO5,體能消耗很大,紛紛拿了房卡準備上樓睡覺。
明凱在大堂叫住了蘇墨:“墨子,解說臺那邊今天定了個烤肉局,說是要慶祝我們進決賽。幾個小年輕太累了讓他們去睡,你作為隊長,去露個臉,也算給大家撐個場面。”
蘇墨看了一眼時間,點點頭:“行,地址發我。”
放下外設包,蘇墨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休閒風衣,按照明凱給的地址,來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高檔韓式烤肉店。
推開包廂的推拉門,一股烤肉的香氣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包廂裡沒有別人,只有LPL解說主持天團的五朵金花。
餘孀、Rita、駱歆、小玉,還有希然。
五個女孩今天都卸去了鏡頭前那套正式的職業裝,換上了各自私底下的便服。
餘孀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貼身的吊帶,溫柔中透著成熟的風韻;Rita則是一件修身的黑色皮衣搭配短裙,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希然穿著一件簡單的淺藍色毛衣,戴著副黑框眼鏡,顯得知性慵懶;駱歆和小玉則是休閒的衛衣打扮,青春活潑。
看到蘇墨推門進來,包廂裡安靜了一秒,隨後立刻熱鬧起來。
“哎喲,我們的大功臣終於來了。”餘孀笑著站起身,拉開自己和Rita中間的那個空位,“來,位置都給你留好了,就等你了。”
蘇墨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左邊是餘孀,右邊是Rita,對面坐著希然、駱歆和小玉。
“這排場有點大啊。”蘇墨把保溫杯放在桌上,開了個玩笑,“我怕我吃了這頓烤肉,明天走不出首爾的機場。”
“那哪能啊,你現在可是全村的希望。”駱歆把選單推到蘇墨面前,笑嘻嘻地說,“你今天那個提莫選出來的時候,我們在解說臺下面心跳都漏了半拍。你要是輸了,管哥準備好的圓場詞都寫了八百字了。”
“管澤元白寫了。”蘇墨翻開選單,點了幾份招牌和牛。
烤盤上的肉發出滋滋的聲響。希然端起大麥茶,給蘇墨倒了一杯,眼波流轉,用韓語輕聲說了一句:“今天採訪回答得很帥氣,韓語發音比以前更準了。偷偷找誰補課了?”
蘇墨聽懂了她的調侃,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希然的手背。他面色不改,同樣用韓語低聲回應:“沒找人,天賦好。”
希然耳根微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低頭去翻烤盤上的肉。
小玉託著下巴,看著蘇墨:“墨哥,老宋今天看你打完,在基地群裡狂發表情包。他說他打了這麼多年職業,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半決賽把對面當人機刷的。”
“他也就嘴上說說。下次比賽遇到他,他該單殺我還是會單殺。”蘇墨淡淡笑了笑。
肉烤熟了。
餘孀拿起剪刀,熟練地將和牛剪成小塊,夾起最嫩的一塊,蘸了點醬料,放在一片生菜葉上包好。
她沒有把肉放在蘇墨的盤子裡,而是身子微微前傾,直接遞到了蘇墨的唇邊。
“來,張嘴。”餘孀的聲音溫婉似水,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笑意,“打了一晚上,消耗那麼多腦細胞,多吃點補補。”
這個動作有些親暱。包廂裡的其他幾個女孩都停下了筷子,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蘇墨沒有退縮,也沒有顯得侷促。他坦然地張口咬下那包烤肉,咀嚼了幾下嚥下去。
“味道不錯。謝謝。”
餘孀的手收回來時,指尖看似無意地擦過了蘇墨的唇角,幫他拭去了一點醬汁,隨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笑意更濃了。
右邊的Rita輕輕哼了一聲。她端起桌上的燒酒杯,往蘇墨那邊靠了靠。
皮衣下傲人的曲線幾乎貼到了蘇墨的胳膊上,一股混合著玫瑰與紅酒的香氣鑽進蘇墨的鼻腔。
“墨哥,你今天在臺上說那句‘五個Ban位不夠用’的時候,眼神簡直絕了。”Rita壓低了聲音,湊到蘇墨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我當時坐在臺下,腿都有些軟呢。你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在臺上那麼霸道?”
桌子底下,Rita的高跟鞋輕輕脫落,穿著黑色絲襪的腳尖,有意無意地碰了碰蘇墨的小腿。
蘇墨的神色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拿起桌上的溼巾擦了擦手,微微偏過頭,看著Rita那雙有些迷離的眼睛。
“比賽需要一點氣勢。”蘇墨的聲音依然平穩,只是右手在桌下輕輕按住了那隻作亂的腳踝,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而且,腿軟的話,少喝點酒。”
Rita被捏得輕呼了一聲,臉頰泛起兩抹紅暈,老老實實地把腳收了回去,但眼睛裡那抹水潤的波光卻更亮了。 對面的駱歆看著兩人在桌底下的小動作,雖然看不真切,但也猜到了七八分,忍不住打趣道:“哎哎哎,Rita你收斂點啊。我們墨子哥還要留著體力打決賽呢,你別把人給榨乾了。”
“去你的,吃你的肉吧。”Rita紅著臉瞪了駱歆一眼。
一頓飯吃得氣氛融洽。五個女孩輪番找藉口給蘇墨夾菜、敬酒。不過蘇墨以決賽前不能沾酒為由,全程只喝他保溫杯裡的水和大麥茶。女孩們也不勉強,只是言語和眼神間的拉扯一直沒停過。
在這個圈子裡,強者永遠是最迷人的。更何況是蘇墨這種從S7統治到現在的傳奇,他身上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對這些常年混跡在電競圈的女孩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吃完烤肉,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結完賬走出餐廳,首爾的深夜冷風吹過,幾個穿得單薄的女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蘇墨脫下自己那件寬大的休閒風衣。
他沒有給任何人,而是將風衣披在了離他最近的餘孀肩膀上。然後轉身,又從包裡拿出一件備用的EDG薄外套,遞給了凍得揉手臂的希然。
“別感冒了,明天你們還要錄製節目。”蘇墨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T恤,站在夜風中,身姿挺拔。
餘孀攏了攏帶著蘇墨體溫和淡淡薄荷香氣的風衣,看著他的側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不冷嗎?”
“我抗凍。”蘇墨攔下兩輛計程車,拉開車門。
他看著女孩們陸續上車,站在車外揮了揮手。
“回去早點休息。決賽見。”
Rita趴在車窗邊,看著路燈下蘇墨漸漸遠去的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男人,撩人的時候不自知,偏偏又保持著這種讓人抓狂的分寸感。真是個妖孽。”
餘孀把頭靠在車窗上,手指輕輕撫摸著風衣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二天中午,首爾的陽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在柔軟的大床上。
蘇墨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被窩裡坐起來。拿過手機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半。
他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趿拉著拖鞋走進洗手間。洗漱完畢後,他習慣性地擰開那個黑色保溫杯,去走廊的飲水機接了滿滿一杯熱水,順手丟了幾粒枸杞進去。
推開EDG訓練室的門,裡面的鍵盤滑鼠敲擊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西八!這韓國路人打野怎麼瞎帶節奏啊!”阿陳戴著耳機,對著螢幕一頓輸出。
小嶽也在旁邊瘋狂走位:“我這把排到Zeus了,他這傑斯熟練度有點東西的,壓得我好難受。”
距離決賽還有幾天,為了保持手感,幾個年輕選手早上九點就爬起來打韓服Rank了。就連JackeyLove和Meiko也在雙排練下路組合。
蘇墨拉開自己的電競椅坐下,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喝了一口水。然後,他點開電腦,熟練地輸入賬號密碼。
沒過一會,熟悉的清脆音效響起。
他沒有點開韓服的排位介面,而是直接點進了《雲頂之弈》。
“啪嗒。”
主教練明凱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厚厚一沓關於T1的視野分析資料。他掃視了一圈訓練室,目光最終停留在蘇墨的螢幕上。看著那幾只正在棋盤上蹦蹦跳跳的小小英雄,明凱的眼皮忍不住跳了兩下。
“墨子,明天就要打決賽媒體日了,你又在下棋?”明凱語氣無奈,倒也沒有生氣。畢竟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蘇墨這副做派。
“韓服高分段排隊太慢了,打發一下時間。”蘇墨操控著滑鼠,隨手D了一下牌,湊了個三星四費,“而且打野怪不需要甚麼手感,活動一下滑鼠微操就行。”
旁邊正在等復活的阿陳摘下半邊耳機,轉過頭滿眼崇拜地看著蘇墨:“墨哥,你是不知道,現在網上全在吹你昨天的戰術博弈。說你選提莫是為了摧毀JDG的心理防線,說你那是史詩級的心理戰大師操作!”
小嶽也跟著湊熱鬧:“對對對,B站上有個UP主連夜做了一期影片,逐幀分析你昨天那個蘑菇的位置,說你把兵法裡的‘奇門遁甲’都用到召喚師峽谷裡了,播放量都破三百萬了!”
聽到這話,蘇墨拿著保溫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這兩個滿眼星星的新人,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杯白開水:“其實,我選提莫只是因為不想玩坦克。”
“啊?”阿陳愣住了。
“玩坦克打團太墨跡了,動不動就拖到四十分鐘。”蘇墨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選提莫推塔快一點。昨天打完JDG我都餓了,就想著早點下班吃宵夜而已。甚麼心理戰,網友想多了。”
訓練室裡安靜了兩秒鐘。
隨後,JackeyLove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草,不愧是你啊墨哥。全世界都以為你在第五層,結果你只是想準點下班。369要是聽到這話,估計能氣得當場退役。”
明凱也是哭笑不得。外界把蘇墨傳得神乎其神,說他是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賽場上的冷酷暴君。但只有EDG內部的人知道,這人本質上就是個鹹魚。他能在賽場上殺穿一切,純粹是因為他基本功太紮實,外加不想加班。
能二十分鐘推平的局,他絕對不拖到二十一分鐘。
正聊著,訓練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進。”明凱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餘孀穿著一件修身的淺色風衣,手裡提著幾杯打包好的冰美式走了進來。她的臂彎裡,還搭著蘇墨昨天晚上借給她的那件黑色外套。
“打擾你們訓練啦。”餘孀笑盈盈地把咖啡放在桌上,“剛好路過這邊的咖啡店,順手給大家帶了點喝的。傑克,田野,你們的冰美式。”
“謝謝霜姐!”幾個小年輕眼睛一亮,趕緊接過咖啡。
餘孀走到蘇墨身後,將那件帶著淡淡馨香的黑色風衣輕輕搭在他的椅背上。然後,她像變戲法一樣,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紙杯,放在蘇墨的保溫杯旁邊。
“知道你不愛喝冰的,這是熱的柚子茶,少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