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放下音箱，走過來坐在希然對面的小圓凳上，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可不行。作為好朋友，又是咱們LPL的大美女，我也不能看著你一直單著啊。”
他摸了摸下巴，一副媒婆上身的架式：“要不這樣，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咱們圈子裡優秀的單身青年還是挺多的。你看啊，不管是退役的還是現役的，只要你開口，我肯定給你把關。喜歡甚麼樣的？穩重的？幽默的？還是打比賽厲害的？還是帥的？”
聽到蘇墨這熱心腸的提議，原本正在聊天的餘霜、Rita、小玉和駱歆，動作都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四雙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雖然表面上還在各幹各的，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這邊。
顯然，大夥兒對這種話題都比較感興趣。
希然看著蘇墨那副認真的模樣，藉著酒勁，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她眨了眨那雙水潤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好啊，既然墨子哥都要親自做媒了，那我肯定得給面子。”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蘇墨的眼睛，說道：
“要求也不低……要差不多有你優秀才行。”
話音剛落，甲板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似乎都變得格外清晰。
四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瞬間從不同方向射了過來。
Rita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搖晃著酒杯；
餘霜停下了剝葡萄的動作，眼神玩味；小玉和駱歆則是對視一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哪裡是找男朋友的標準？這分明就是照著蘇墨在找！
放眼整個電競圈，甚至放眼全球，能拿到S賽冠軍、FMVP、顏值線上、情商高、還能在休賽期到處風騷的男人……除了眼前這一位，還能找出第二個？
這根本不是“標準”，這就是赤裸裸的暗示啊！
希然話說出口的瞬間，看著蘇墨那一愣的神情，再感受到周圍那幾道“殺氣騰騰”的目光，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哎呀……”
希然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她慌亂地擺了擺手，試圖找補：“我……我的意思是，像你一樣打遊戲厲害，或者……或者像你一樣性格好……哎呀，反正就是個比喻！比喻！”
她越解釋越亂，最後只能懊惱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甲板下面去。
自己怎麼就腦子一熱，把心裡話當玩笑說出來了呢？
蘇墨看著希然那窘迫又可愛的模樣，再看看周圍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醋罈子，嘴角微抽。
這時候要是接不好，這遊艇怕是要翻。
“咳咳。”蘇墨清了清嗓子，極其自然地接過話茬，一臉“我很苦惱”的表情，“希然啊，你這要求……說實話，有點高了。”
他嘆了口氣，攤開手：“像我這麼帥氣的人，那是百年難遇、天上有地下無的。你這標準一立，我怕是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這番極其自戀且厚臉皮的發言，瞬間打破了剛才那有些尷尬的氣氛。
“噗！”
駱歆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抓起一個抱枕就扔了過去：“墨子哥，你要不要臉啊！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就是！給點陽光你就燦爛！”Rita也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希然你別聽他吹，他這就是自戀狂。”
餘霜也笑著搖了搖頭，那原本有些銳利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她看著滿臉通紅的希然，溫柔地解圍道：“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墨子哥確實是獨一份的。希然這眼光太毒了，一下子就瞄準了天花板，以後可怎麼找？”
希然感激地看了一眼蘇墨和餘霜，知道他們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找不到就找不到唄！反正現在我有這麼多好姐妹，還有墨子哥這麼講義氣的朋友，大不了以後就賴著你們蹭吃蹭喝！”
“那感情好！”小玉立馬接話，“以後咱們組個‘LPL養老團’，專門吃大戶！墨子哥負責賺錢，我們負責貌美如花！”
“喂喂喂，我同意了嗎？”蘇墨抗議道，“合著我就是個長期飯票啊？”
“你有意見？”四位美女異口同聲地瞪了過來。
“……沒意見，榮幸之至。”蘇墨立馬舉手投降，求生欲拉滿。
眾女鬨笑成一團。
經過這一插曲，希然算是簡單融入了這個“小團體”，原本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也在這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中消散無蹤。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Rita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光聊天多沒意思，咱們來玩點刺激的！”
“甚麼？”眾人看向她。
Rita從旁邊的冰桶裡拿出一瓶沒開封的香檳，放在桌子中間轉了轉：“真心話大冒險！瓶口轉到誰，誰就得選！不許耍賴，耍賴的要喝……嗯，喝交杯酒！”
“哇！Rita姐你這是想佔便宜吧！”駱歆叫道。
“少廢話，玩不玩？”
“玩！”
蘇墨看著這群興致勃勃的女人，只覺得後背發涼。直覺告訴他，今晚這個遊戲，絕對是針對他的一場“鴻門宴”。
“第一局……”Rita手一撥，酒瓶在桌上飛速旋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瓶口。
最終，瓶口緩緩減速，停了下來。
正對著——希然。
“啊？我？”希然指著自己，一臉懵逼。
“嘿嘿嘿，開門紅啊！”Rita露出了小惡魔般的笑容，“希然，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希然看了一眼這群明顯沒安好心的人，嚥了咽口水，謹慎地說道：“真……真心話吧。”
“好！”Rita打了個響指，身體前傾，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知道，卻又沒好意思直接問的問題。
“剛才你說要找個像墨子哥這麼優秀的……那麼請問，在你的潛意識裡，如果，我是說如果……”
Rita看了一眼蘇墨，又看向希然，語速放慢：
“如果墨子哥現在跟你表白，你會答應嗎？必須要說實話哦，我們在座的可都是微表情專家！”
這個問題一出，甲板上再次安靜下來。
蘇墨正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無奈地看向Rita：你這是搞事情啊！
希然的臉瞬間又紅透了，比剛才還要紅。她咬著嘴唇，眼神慌亂地在蘇墨和Rita之間遊移。
說不會？那就是撒謊，而且顯得矯情。
說會？那豈不是當眾……
她深吸一口氣，藉著還沒散去的酒勁，眼神中閃過一絲勇敢。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轉頭看向蘇墨，那雙眸子裡彷彿盛著星光和大海。
“如果真的有如果……”
希然的聲音很輕，卻剛好能被海風送到每個人耳邊。
“……我想，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一個如此優秀的人吧。但我是不會跟姐妹們搶人的，所以……我不知道。”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瀟灑中帶著一絲羞澀。
“喔！！！！！”
其餘四女瞬間起鬨，尖叫聲響徹夜空。
“太會了！太會了！”
“這回答滿分！”
“墨子哥，你聽到沒！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蘇墨笑了笑，沒有說話。
“下一局！下一局！”小玉急忙轉移話題。
酒瓶再次轉動。
這一次，瓶口晃晃悠悠，最終停在了一臉看戲的蘇墨面前。
“好哇！終於逮到你了！”小玉興奮地拍桌子，“墨子哥，你選甚麼？！”
蘇墨看著五雙冒著綠光的眼睛，嘆了口氣，把心一橫：
“大冒險！真男人從不畏懼！”
“真男人從不畏懼？”Rita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那一抹笑意愈發濃烈，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姐妹們，“聽到沒？墨子哥放話了。”
“聽到了！”駱歆和小玉看熱鬧不嫌事大，異口同聲地應道。
Rita從隨身的小包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支防水眼線筆，在修長的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挑眉道：“既然剛才希然說你優秀，那咱們就來看看，這優秀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大冒險的內容很簡單——作為咱們遊艇上唯一的男性，你要接受我們四個人的‘愛的妝容’。”
“每人一筆，不準躲，不準擦，必須保留到下船為止！”
蘇墨看著那根黑漆漆的眼線筆，眼角狂跳：“喂喂喂，過分了啊！我這也是靠臉吃飯的好嗎？明天要是被人拍了上了熱搜，我還要不要混了？”
“少廢話！願賭服輸！”駱歆第一個跳起來，一把按住蘇墨的肩膀，“姐妹們，上！按住他！”
“救命啊——”蘇墨極其配合地發出了一聲毫無誠意的慘叫，身體卻老老實實地癱在椅子上，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眾女嘻嘻哈哈地圍了上去。
駱歆一馬當先，拿著眼線筆在蘇墨左臉頰上畫了三道粗粗的貓鬍鬚，畫完還拍手大笑：“哎呀，好可愛的墨喵喵！”
蘇墨哀嚎：“不是一人一筆嗎！！”
然而沒人理他。
小玉緊隨其後，壞笑著在蘇墨的額頭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王”字：“既然是LPL的王牌，那必須得有排面，老虎嘛！”
Rita最損，她捏著蘇墨的下巴，在他嘴角點了一顆媒婆痣，甚至還想給他畫個烈焰紅唇，被蘇墨拼死抵抗才作罷，最後只在他眼角畫了一道妖嬈的眼線。
轉眼間，原本英俊帥氣的蘇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隻長著媒婆痣的老虎貓妖。
那滑稽的模樣，讓甲板上爆發出了一陣狂笑聲。餘霜笑得直不起腰，連Rita都捂著肚子喊肚子疼。
“還有希然呢！”Rita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把筆遞給一直站在外圈、笑得有些含蓄的希然，“希然，該你了！別客氣，給他最後‘致命一擊’！”
熱鬧的氣氛稍微安靜了一些。
希然握著還帶著Rita手溫的眼線筆，看著被畫得亂七八糟的蘇墨，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此刻讓她在這個距離下觸碰蘇墨的臉，她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湊近。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幾縷髮絲輕輕拂過蘇墨的脖頸。
蘇墨此時正仰著頭，雖然臉上畫滿了塗鴉，但那雙清亮的眼睛卻依然含笑看著她。
他似乎看出了希然的遲疑和羞澀，並沒有像對待Rita她們那樣大呼小叫，而是極其紳士地微微側了側臉，把右臉頰唯一一塊還算乾淨的“淨土”露了出來。
“來吧，大美女。”蘇墨的聲音溫和了幾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笑意，“就差你這一筆‘點睛之筆’了。我的顏值能不能搶救一下，全看你了。”
他沒有刻意調侃剛才的話題，也沒有過分親暱的舉動，而是用一種老朋友般的語氣，巧妙地化解了希然尷尬的處境，同時也給足了她參與感。
希然看著蘇墨那鼓勵的眼神，心中的緊張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那……那我畫了哦。”
她輕聲說著，身體微微前傾。為了保持平衡，她的一隻手虛扶著椅背，儘量避免直接觸碰到蘇墨的身體，另一隻手拿著筆，在蘇墨的右臉頰上輕輕落下。
呼吸可聞的距離。
希然能清晰地看到蘇墨長長的睫毛，以及因為忍笑而微微顫動的嘴角。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惡搞，而是神情專注地，在他臉頰上畫了一顆小小的、精緻的愛心，並在愛心旁邊畫了一個迷你的獎盃符號。
“好了。”希然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快速退後了一步，心跳如雷。
“喔哦~”Rita和小玉又開始起鬨，“這是甚麼意思呀？愛心獎盃？”
希然臉紅紅地解釋：“祝……祝墨子哥以後拿更多的冠軍嘛！”
蘇墨拿起手機，對著螢幕照了照。
貓鬍鬚、王字頭、媒婆痣、妖嬈眼線……以及右臉頰那顆顯得格外清新脫俗的小愛心和獎盃。
“嘖嘖嘖。”蘇墨摸了摸下巴，站起身故意擺了個帥氣的Pose，對著希然眨了眨眼：“謝了啊，畫工不賴。”
“行了行了，本帥哥現在造型已畢，繼續！”蘇墨豪氣干雲地喊道，“今晚我不把你們一個個都打趴下，我就不姓蘇！”
“哎喲呵！口氣不小！來就來！”Rita捲起袖子，“姐妹們，集火他！不能讓他囂張！”
“沖沖衝！”
海風習習，遊艇在夜色中隨著波浪輕輕搖曳。
笑鬧聲、碰杯聲交織在一起。
蘇墨遊刃有餘地周旋在眾女之間，時而被駱歆懟得啞口無言，時而和餘霜碰杯暢飲。但他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每當目光掃過有些微醺的希然時，總會不動聲色地替她擋掉一些過於猛烈的玩笑，或者遞過去一杯溫水。
那種分寸感極佳的溫柔，就像這海上的月光，明亮卻不刺眼，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希然捧著水杯，看著人群中心那個頂著花臉卻依然耀眼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或許，這就是為甚麼大家都喜歡他的原因吧。
“墨子哥！別跑！該你了！轉到你了！”
“臥槽，怎麼又是我？這瓶子是不是裝了磁鐵？”
“少廢話！這次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真心話行了吧！我怕了你們了！”
歡笑聲再次炸響，隨著海浪，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