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8章 世上男子,無一例外

2024-09-18 作者:義薄雲天老皮特

第168章 世上男子,無一例外

當天沒到下午,焚香谷一行人就抬著呂順,灰溜溜滾蛋了。

許知秋給出了一副擔架,也算盡了地主之誼。

想起來時火雲滾滾,聲勢逼人,何等的恣意傲然?

可裡外裡不到一個時辰,走的時候已是悽悽慘慘慼戚。

偌大中原,竟無一處可話淒涼。

回家啦撲街!

許知秋一直把他們送到大門口兒,微笑著揮手致意。

然後目送著擔架消失在遠方天際。

關上大門,卻發覺金瓶兒神色有異,古古怪怪的看著自己:

“瞅啥?我臉上有花兒?”

“沒……沒……門長威武……”

金瓶兒強顏歡笑,心中半喜半憂。

喜的是這姓許的如此厲害,若奼女媚能一舉將他控制,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憂的是這姓許的如此厲害,萬一連奼女媚也控不住他,非但那幾件寶貝坐蠟,連自家小命恐怕都要不保。

以往信心十足的盤算,因為此刻的風險重估,不禁有些動搖了。

“憋甚麼壞呢?”

許知秋看她眼神閃躲,心中狐疑。

金瓶兒趕緊掩飾,尬笑道:

“沒、我在想門長宅心仁厚,若是換了我之前所在魔教中,非叫這呂順把命留下不可。”

“呵,想法兒倒挺硬。”

許知秋搖頭,不知是誇讚還是嘲笑。

若直接殺了呂順,無疑與焚香谷正面開戰,實為不智。

再說,許知秋也不是暴虐好殺的性子。

打個半死也就差不多得了。

至於,那將玄火鑑當做聘禮返還給焚香的託詞,不過是他使的一個小套路。

有此一層,哪怕日後毋重光身陷囹圄,焚香谷也得尋思尋思才好動他。

也算是他這個當師父的,為徒弟打的一個掩護吧。

身為一門之長,畢竟不能直接躬身入局,捲入某一個徒弟的家仇血債中去。

但身為師父,身為長輩,又如何忍心看著自家孩子犯險?

老實說,許知秋心裡,是有些矛盾的。

——————

暑氣升騰,轉眼入了伏。

講經室的門戶敞開著,孩子們排排坐,許知秋則為他們逐字句的講解著逆生的心決——

“……猶未也,復凝神氣穴之中,以敦養之,而吾心一點之仁,陰與陽垢矣。由是進而上之,則形骸不能囿,而吾心之仁與天地同用,而身天地矣……”

“欸我說你們……”

許知秋抬起書本作勢要打,但比劃了一圈,終究沒捨得,嘆了口氣。

畢竟都是孩子,心猿難定。

加之天氣悶熱,沒一會兒就都坐不住了。

一個個好似屁股上長了癤子,幾乎要磨出老繭。

他無奈的揮揮手:

“行了行了下課,出去吃瓜去吧。”

“好誒!”

“師父聖明!”

“師父英明神武!”

“師父音容宛在!”

小傢伙們一個個歡呼著從墊子上爬起,興沖沖的出去找渠娘了。

庭院裡,桌上碼開了一排排的脆沙瓤。

剛從拔涼的井水裡鎮了半晌的西瓜,最是解暑的第一珍饈。

“先洗手再吃,不許地上亂丟。”

渠娘不厭其煩的囑咐著他們,待許知秋也出來,忍不住抱怨:

“這幾個孩子……原以為入了門會矜持一些,不想還是那麼頑皮,你這師父當得可有點不稱職。”

“育人子弟,是教他們明事理,懂是非,不是壓制天性。”

許知秋笑著安撫:

“小孩兒麼,淘就淘點兒吧,你多擔待。“

“修行資質的事兒我不太懂,現如今他們入門也有些時日了,你可有眉目?”渠娘問。

許知秋道:  

  “抱山、大壯、虞濁、屬這三個進境最快,已經順利得炁了。其餘的麼,就還需些時日打磨,誒對了……”

許知秋忽想起個事兒:

“那金瓶兒最近咋這麼消停呢?我看她一天到晚悶在屋子裡,情緒不高啊。”

“誰知道,來月信了吧?”

提起金瓶兒,渠孃的臉上逐漸沒有了以往的反感和排斥。

畢竟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縱然之前再怎麼不對眼,如今也該緩和了。

“你代我去看看她,過問一下。”

“怎麼,心疼啦?”

“說甚麼呢……好幾天都沒找我練功了,我怕她走火入魔了。”

————

閨房內,金瓶兒趴在桌上,手肘撐著粉腮,默默發呆。

說起“金瓶兒”這個名字,還是她在入了合歡之後才改的。

之所以改名,一個是合歡的規矩。

二個,也是為了更徹底的斬斷過去,她求之不得。

身為玄陰之體,偏又生得一副絕色姿容。

這樣的條件,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與人不同。

她本生於大戶人家,

自打八歲時起,她就發現了自己身上的一種異能,或者說胎帶的天賦。

只要把心靜下來,集中注意力,就能感知到面前之人內心的底層活動。

當然不是“他心通”這麼粗暴直接的能力,無法精準的讀出目標所思所想。

她這個天賦的侷限性很大,僅能感知到對方心底對她所產生的一種單一的情緒狀態。

既非喜悅、也非憎惡。

乃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噁心”感覺。

非要形容的話,

彷彿渾身被扒光,被一團骯髒粘稠的爛泥包裹,被肆意撫弄的感覺。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懂這感覺究竟意味著甚麼。

直到逐漸懂了些男女之事後,她才明白,那個叫“淫心”。

每個見過她容貌的男人,都會帶給她這種感覺,想要將她據為己有,肆意玩弄。

每個接近她的男人,包括那些教她識字的先生們。

或是彬彬有禮的儒生,或是德高望重的老學究,一個比一個看起來道貌岸然,一臉正派。

可每當心思被戳破後,都換上一副惱羞成怒的面孔,顯出醜陋的姿態。

無一例外。

甚至就連她最親近、最疼她的父兄,竟也是這樣。

只不過礙著血緣倫理,相比於其他人,強弱有差別而已。

偏偏這種藏在心底的齷齪,更令她不寒而慄,更令她不忍直視。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透過仔細觀察對方的眼睛,她也能佐證這一點。

是以從那以後,她開始恐懼觀察別人的眼睛。

她時常猜想,上輩子應是個作孽多端的狐狸精,所以老天爺要懲罰她。

她身上的與眾不同,應是老天對她的詛咒。

男人們覬覦她,女人們敵視她,背後議論她。

就連親生母親也罵她是天生的狐狸精,勾引男人的小賤人。

長大以後,必定是個禍國殃民的禍水。

儘管她那時還小,對一切都很懵懂。

可隨著她的身體逐漸發育,那些嫉妒責難,醜惡慾念,也隨之更加兇猛的滾滾而來,令她幾乎窒息。

後來,她逃出家門,機緣巧合入了合歡。

師尊三妙仙子告訴她,這並非她的錯,是世人醜惡骯髒,不可直視。

既入了合歡,那以後不妨就凌駕於世人之上,俯瞰眾生。

從那以後,應靈魚死了,多了個金瓶兒。

金瓶兒堅信一件事——

這世上男子,無一例外。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