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還有一個尾巴邢道榮也不是故意要惆悵,顯得自己與眾不同。
只是他確實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盤繞在心頭。
“鄴城破,曹魏覆滅,天下歸於一統。”
“本應該高興才是…”
夜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邢道榮額前的亂髮,也吹亂了他的思緒。
四周的歡呼聲、鼓樂聲此起彼伏,將士們舉杯痛飲,笑聲震天,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場勝利狂歡。
然而,邢道榮卻感到一陣莫名的不真實。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粗糙,佈滿老繭,那是多年征戰留下的痕跡。
曾無數次揮舞大斧,衝鋒陷陣,與敵人廝殺,血與火的記憶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裡。
可如今,曹魏覆滅,曹丕自盡,天下太平,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結束了?”他低聲喃喃,聲音幾乎被周圍的喧囂淹沒。
他的目光掃過城下的歡慶場面,火光映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他們的笑容燦爛而真實。
可邢道榮卻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場夢境之中。
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那些倒在他斧下的敵人,那些血與火的歲月,彷彿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抓不住,也留不下。
邢道榮忽然感到一陣空虛,彷彿有甚麼東西從心底被抽離了。
多年以來,他一直在為天下歸一而活,為勝利而戰。
可如今,戰爭結束了,勝利到來了,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該往哪裡去。
這種勝利之後的空虛感,倒是也可以理解。
別說一統天下這麼大的事了,有些人就是通關了個遊戲,看過了一場電影,經過了一夜狂歡,也會有這般感覺。
…
“邢將軍,怎麼不喝酒?”
正說邢道榮有些惆悵時候,一個熟悉聲音傳來。
轉頭一看,正是鍾繇。
這鐘繇這番自然是立下大功,眼下分享勝利的果實,他也是經過了一陣狂歡。
眼下見過諸葛亮之後,正欲下城樓,忽然看見邢道榮一副有些惆悵樣子,這才來說道一句。
邢道榮接過酒杯,壓下心底的情緒,卻好言道:“元常公,這番滅魏之戰,當要記你大功。”
“陛下想來賞罰分明,此番定不會忘你功勳。”
邢道榮倒是真心為重要慶祝,在鄴城的日子,顯然對他而言極為艱難。
此番曹魏覆滅之後,這鐘繇也該能睡個好覺了。
不想鍾繇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而溫和:“大將軍,戰爭結束,並不意味著一切終結。”
“天下一統,只是開始,而非終點,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今日大勝,天下歸一,本該是歡慶之時,為何大將軍卻顯得如此落寞?”
鍾繇這先開導,再提問,顯然早早瞧出了邢道榮的狀態。
邢道榮沉默片刻,低聲道:“元常公所言,我自是清楚。只是多年征戰,忽然之間敵人沒了,戰爭結束了,叫我一時有些惆悵罷了。”
邢道榮倒也真誠,心裡怎麼想的,便是怎麼應的。
鍾繇輕輕點頭,緩緩說道:“天下雖平,但百姓尚未完全安居樂業,戰亂多年,民生凋敝,百廢待興。”“為將者,雖不再需要衝鋒陷陣,但肩上的責任卻並未減輕,相反,是為百姓謀福,為天下謀太平。”
這些道理邢道榮自然也曉得。
只是這鄴城之戰結束的確實快了些,讓他一時沒適應罷了。
鍾繇也知此理,心下一動,卻又道:“再說…這要說天下戰事皆了,也並非如此。”
“大將軍,莫不是忘記了那司馬懿呼?”
邢道榮自然不會忘記司馬懿。
只是眼下曹魏都沒了,想來司馬懿折騰也折騰不出甚麼來了。
此刻聞言,卻皺眉道:“今曹丕已死,那司馬懿莫不是還能尋事?”
鍾繇卻面色一變,前頭那些微笑神情全然不見,反是極為嚴肅。
卻道:“此歡慶時候,本提起這事,不合時宜。”
“只是…既然與大將軍話說到了這份上,那我也不管時宜了。”
“聞說司馬懿向北而去,找到了匈奴王,呼廚泉!”
匈奴?
邢道榮聞言一驚。
之前甚麼惆悵的心思,被“匈奴”二字一出,頓時就驅趕了個煙消雲散。
他還以為自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之後,這匈奴早沒了呢!
其實邢道榮這麼想也不能算錯,不過他所說的是北匈奴。
自匈奴虛閭權渠單于死後,引起內部分裂,先後出現五單于爭立的情況,混戰不斷,最後發展為呼韓邪單于和郅支單于的相互攻伐。
西漢時期,呼韓邪單于附漢,是為南匈奴。
北匈奴在郅支單于領導下曾擊敗大宛、烏孫等國,強迫各族進貢,威震西域,一度領導了匈奴的短暫復興,後被擊敗,開始大規模西遷。
南匈奴所部,是相對於西遷的北匈奴而言的。
東漢末年,諸侯之亂開始,南匈奴也沒閒著.參與了中原封建軍閥的混戰,沿黃河而下。
此時,南匈奴已經佔據黃河流域諸多郡縣。
官渡之戰後,南匈奴首領歸附曹操。
曹操為了北方的穩定,先後將南匈奴分為五部,每部擇立貴族為帥,另選漢人為司馬對其進行監督。
這樣,南匈奴上下完全編入曹魏政權,中國北方完成了實際的統一。
所以說曹操的確是在這個時期,有巨大貢獻的。
然隨著其後赤壁之戰結束,南匈奴單于呼廚泉單于,脫離曹魏掌控,如今在北方之地,重新反叛!
沒想到…這特孃的司馬懿,竟然去找了南匈奴!
對了…于禁還在司馬懿那頭呢,他那堂堂漢將,能接受與南匈奴勾結?
邢道榮頓時馬上又重新進入了狀態,卻道:“南匈奴!沒想到那司馬懿如此不要臉,竟然與匈奴勾結!”
“看來這天下雖然太平,但這戰事,還遠遠沒有結束啊!”
鍾繇連連點頭,想了想,卻還有一個顧慮在心頭。
猶豫半晌,還是說道:“還有先頭退位的劉協,不知可想好了如何處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