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殿中驚變
鄴城的深秋，寒意漸濃。
宮牆內的梧桐樹葉片片凋零，隨風飄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宮中的氣氛比往日更加沉寂，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
曹丕的寢宮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他蒼白的面容。
他倚靠在龍榻上，身上蓋著厚重的錦被，卻仍覺得寒意透骨。
御醫們跪在榻前，低聲商議著藥方，眉宇間滿是憂慮。
曹丕微微閉目，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未批完的奏章，指尖微微顫抖，似乎想要用力握緊，卻終究無力。
一旁的宦官小心翼翼地接過奏章，輕聲勸道：“陛下，龍體要緊，這些瑣事還是暫且放下吧。”
曹丕緩緩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卻仍帶著一絲帝王的威嚴。
他低聲說道：“國事…不可廢。”
聲音沙啞而微弱，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
他說完這句話，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宦官連忙遞上絹帕，曹丕接過，掩住口鼻，片刻後，絹帕上已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鮮紅。
宮外，風聲漸緊，隱約傳來遠處鐘鼓的低鳴。
曹丕的病情日益加重，訊息不脛而走，朝中大臣們紛紛暗自揣測，心中忐忑不安。
鄴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彷彿壓著一層厚重的烏雲，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官渡之戰大敗的訊息，沒引起太多風波。
而曹丕吐血的訊息，如一道驚雷，瞬間震動了整個曹魏朝廷。
鄴城的宮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眾臣齊聚於大殿，卻無人敢高聲言語，唯有低沉的私語聲在殿內迴盪，彷彿一陣陣壓抑的暗流。
吳質立於殿前，眉頭緊鎖，手中握著一卷戰報，指尖微微發白。
他目光沉靜，卻難掩內心的憂慮。
片刻後，他轉身對身旁的鐘繇低聲道：“陛下…今日看來是出不來了。”
鍾繇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大司馬…該做決定了。”
吳質微微點頭，終於沒想再反駁了。
那邊…
陳群站在殿角，神色淡然，彷彿一切事不關己。
只是偶爾瞥向鄴城的眼神，預示著心裡的不安定。
再有…
許久不見的賈詡，竟然今日倒是出現了。
這老傢伙也夠可以的，前些日子一直稱病，今天陛下病重，他倒是好了。
這會兒身形筆直筆直的站在殿中，彷彿完完全全好了的樣子。
就如這幾人，眼下殿內眾臣各懷心思，有人憂心忡忡，有人憤懣難平，也有人冷眼旁觀。
然而，無論他們心中如何心思，此刻都明白，曹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殿外的天色陰沉，烏雲壓頂，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
“陛下還未出現？”
等了足足大半個時辰，鍾繇逐漸感覺不大對勁了。
倒不是說曹丕不出現這事不對勁，乃是今日朝議，乃是曹丕所召，若是他本來身子骨就出現問題，也不會有今日這一出了。
是以這召令出了，陛下人卻不見，倒是稀奇了。吳質回道：“元常公莫要心急，今日事有蹊蹺，別人不說，你看那賈文和都來了。”
“只怕…不來的，便要出問題了。”
鍾繇心頭一頓，這才恍然發現，眼下鄴城的大小官員，倒是都差不多出現在了這殿中。
便是“自己人”的高堂隆與魏諷，也在其中。
只是各自按著官職大小，在各自的位子上。
更是為了避免嫌疑，沒有聚在一起罷了。
不過…
甚麼事，要這麼多人一同在此？
鍾繇越發覺得不對勁，便又問吳質：“大司馬可得了甚麼風聲？”
吳質搖了搖頭道：“這就是奇怪之處，甚麼風聲也沒有，誰都不知道今天朝議為何！”
說著…頓了頓，似乎是心頭下了個決心問道：“陛下…軍馬到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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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陛下，顯然不是對曹丕的稱呼了。
鍾繇心下一動，當即道：“官渡大勝，便是一路往此暢通無阻。”
“想來…不過幾日，就能到了鄴城。”
“只是眼下穩紮穩打，才緩了一些罷了。”
吳質微微點頭，再掃了一眼殿中，卻見已經有不少人要離開了。
鍾繇也見了此景，卻道：“大司馬，今日情況不對，可要先走？”
吳質看了眼前頭，只見一個接一個的同僚出去，卻沒有一人阻攔。
再看了眼穩如泰山的賈老頭，心裡微微一動，拉住要出去的鐘繇道：“眼下只該靜觀其變，不可動作。”
如此，鍾繇也默默留守在殿中。
只隨著時辰推移，曹丕依舊不見人影，殿內的氣氛逐漸凝重，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蔓延。
殿內的低語聲漸漸響起，起初只是如鍾繇與吳質之間輕微的竊竊私語，隨後聲音越來越大，彷彿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陛下為何遲遲不至？莫非有恙？”
忽然，一個聲音貿然響起。
只是人群之中這聲音傳出來，一轉頭還真沒看到是誰說的。
場上又安靜了下來。
似乎又等著一個人出來帶頭。
終於，司徒王朗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高聲呼道：“陛下遲遲未至，臣等心中不安，懇請內侍速去通稟，以免誤了朝政大事！”
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卻難掩其中的焦急。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附和之聲。
眾臣紛紛上前，齊聲高呼：“請陛下速速臨朝！請陛下速速臨朝！”
聲音如潮水般湧起，迴盪在大殿之中，震得宮燈微微搖晃。
然而，殿內依舊無人回應。
眾臣的呼聲漸漸變得急促，甚至帶上了幾分惶恐。曹丕的遲遲不現，彷彿一道無形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到底是怎麼了？
正說一個個心裡都很遲疑時候，忽然聽得聲聲號角聲。
這號角聲分明只在戰場上才有，沒想到…在這殿上出現了。
一聽上去，便是一股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眾人心裡一跳，才見曹丕的身影緩緩出現，一步一頓，走入殿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