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曉解釋道:“昨天您出府之後,夫人去蓮池賞景,帕子不小心掉進了水裡,司棋從旁經過,夫人就讓她幫忙撿帕子,司棋卻不小心掉到了池子裡……”
“人死了?”
“差一點……”雲曉語氣裡滿是可惜,“後來齊姑娘趕到,讓人把司棋給撈了上來。那司棋昏迷了一夜,今早醒來,居然說夫人是故意把她往池塘裡推!”
江清晚聞言心裡就有數了。
江苒溪想對司棋下殺手,事後還可以說自己受了驚嚇,藉此躲避跟顧臨淵同房,一舉兩得。可司棋沒死,還指認她shā • rén。
“你在這等顧世子?”
“夫人在大姑奶奶跟前跪著呢,奴婢在這等世子回來給夫人求情。”
江清晚點點頭,“那你在此等著吧,我先回去看看予安。”
江苒溪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擔就好,她沒必要上趕著到顧知暖跟前捱罵。
可人走到半路,顧知暖身邊的婆子就把她給攔住了,“江大姑娘真當這是自己家了,想走就走,想回就回?還不跟我去見大姑奶奶!”
隨後她看了一眼婢女打扮的靈暉,嗤笑一聲,“一副賤骨頭,居然還用得著婢女伺候。”
靈暉目光朝婆子斜過去,“你倒是金貴,怎麼還要伺候別人?”
“小賤人,你敢頂嘴!”
婆子眼睛一瞪,就要發作,江清晚一腳踹在婆子的小腿骨上,“你罵誰是賤人!”
婆子沒想到江清晚會一改往日不理睬的態度,對她動起手來,疼得哎喲哎呦直叫喚,“你敢打人?”
“哼,堂堂肅國公府,就是這樣的規矩!我好歹是你們世子夫人請來的客人,你敢對我大呼小叫,難不成,將來這國公府,是你們大姑奶奶掌權?而不是世子和世子夫人?”
婆子心頭一驚。
世子再敬重大姑奶奶,大姑奶奶也只是喪夫歸家的寡婦,這國公府將來還是世子說了算。而世子對世子夫人,似乎並無不滿……
江清晚見她面色驟變,目光環視這周圍看熱鬧的下人,對靈暉說道:“我們走。”
平日裡趾高氣揚,嘴巴跟淬了毒似的下人們,這會兒好似啞巴了,眼睜睜看著江清晚領著婢女揚長而去。
被踢了一腳的婆子,好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狠狠地咒罵一聲,“你算哪門子的客人!”
可她到底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奴婢,若世子夫人真捉了她的把柄,要處置她,世子肯定是幫著世子夫人……
這邊靈暉跟著江清晚往顧知暖的院子裡去,小聲問道:“姑娘是怎麼打算的?”
江清晚抿了抿唇,“原先我只想快點結束跟江苒溪的交易,根本不願理睬顧家這些人,可這府裡的情況越發複雜,若是放任下去,不等拿到姨娘的放妾書,咱們就全都被這些歹人給害死了。”
顧知暖分明是想重掌國公府內宅大權,才千方百計想讓小姑子齊婉玉嫁給顧臨淵,幫她奪權。
否則,她幹甚麼要干涉弟弟房裡的事,一個勁兒地打壓江苒溪?
靈暉一臉決絕,“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護著您。”
江清晚看向她,堅定地點頭,“咱們一定能平安離開。”
芙蓉院。
江苒溪正柔柔弱弱的跪在顧知暖面前,齊婉玉則坐在顧知暖身邊,一臉快意的看著江苒溪。
江清晚走進屋子,幾人立即抬頭朝她看過來。
“不知顧夫人找我來有甚麼事?”顧知暖已經大歸回了孃家,自然不能再冠夫姓,江清晚不是顧家人,也沒必要稱她為大姑奶奶,便稱她一聲顧夫人。
顧知暖冷冷看她一眼,揮手讓閒雜人等都退下。
江清晚皺眉看向嫡妹,這是要做甚麼?
江苒溪也不知道,凝眉看著一個婆子端了個托盤進來,上面擺著一隻茶碗。
她一走近,江清晚就聞到一股藥味。靈犀面色一變,偷偷在她身後扯了扯她的袖子。
顧知暖掃了一眼藥碗,目光凌厲地盯著江清晚,命令道:“把這碗藥喝了。”
江清晚無動於衷。
婆子走上前,“江大姑娘,請吧。”
江清晚毫不遲疑地拒絕,“我有沒有病,無需顧夫人操心,這藥還是免了吧。”
顧知暖冷笑一聲,“你名聲不好,昨日出府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你若自此不回來,我當然不會多管閒事,可你既然回到了國公府,我就不得不防著些。這碗墮胎藥,就是防著你把孽種帶進我們顧家,由不得你不喝!”
江清晚眸子沉下來。
嫡妹非得將她留下,這對姑嫂心裡肯定起了懷疑,八成以為她是江家安排來幫嫡妹固寵的。
那日齊婉玉故意針對她,她就猜到了。
這兩人趕不走她,就給她準備了一碗藥,想想也不會是墮胎藥那麼簡單。
呵……
她先前不想攪合進顧家的渾水裡,一直避免跟顧家人正面交鋒,懶得管嫡妹如何應付,現在看來,她想裝鵪鶉也不行了。
齊婉玉見她面如寒霜,在旁裝好人,“如果你沒有懷身孕,這碗墮胎藥不會傷你身體。”
江清晚笑了,“不傷身體……這麼說,我若不喝,就是我心虛了?”
齊婉玉以為她答應了,笑了笑。
江清晚卻說:“是藥三分毒,我總要知道我吃進嘴裡的是甚麼東西,顧夫人找個大夫來,說清楚藥性,我喝了也無妨。”
顧知暖一拍桌子,“這麼丟臉的事,你還要鬧的人盡皆知嗎?!”
江清晚淡然道:“只是請個大夫來而已,誰又知道藥是給我喝的?再說,丟人也是丟我江家愛的人,顧夫人手再長,也管不到江家去吧!”
顧知暖臉色難看至極!
江清晚竟然明晃晃地譏諷她手長!
齊婉玉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清晚,“江大姑娘莫不是怕我嫂嫂在藥裡頭給你下毒?”
江清晚也笑著朝她點頭,“真是甚麼都瞞不過齊姑娘,我就是怕這藥裡有毒。”
齊婉玉愣了下,沒想到江清晚這麼直接,隨即撲哧一笑,“你放心,可不敢毒死你,要真這麼做了,旁人該怎麼看國公府?”
江清晚看著她,“是嗎,看來真是我多心了。顧夫人說這碗藥不傷身,齊姑娘又說沒有毒,那不如我喝一半,另外一半讓齊姑娘陪我喝。如果不肯,那我可要懷疑齊姑娘不清不白了。”
“你!”齊婉玉氣得冒煙。
“看來今兒沒人陪著,你是疑心到底了,我陪你喝就是!”顧知暖冷哼一聲,吩咐婆子,“把藥端過來。”
江清晚皺眉,顧知暖這麼豁得出去,非讓她喝,這到底是甚麼藥?
她伸手一攔端藥的婆子,自己把藥碗端了起來,朝顧知暖走過去。
顧知暖臉陰沉得可怕,江清晚滿面從容,“顧夫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