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江家,到底跟肅國公府顧家成了姻親,就算姑爺不幫咱們,有這麼個名頭在,也不見得找不著別的門路。侯爺想與吏部尚書交好,謀個一官半職,總要有塊敲門磚,只是……”
江夫人雙眉間露出愁容,“這江清晚雖然樣貌年紀都合適,人又是個勾魂兒的,可她連孩子都生過了,把她送過去,萬一惹怒了吏部尚書,反而壞事!”
孫嬤嬤出主意道:“夫人何必為這個擔心!大姑娘自小養在莊子上,見過她的人不多,夫人何不重新給她安排個身份?至於那處子血,還不有的是辦法!”
江夫人眼睛一亮,“這倒也是,到時候,咱們就對外宣揚江晚清得病死了,再把她說成是江家旁支的女兒。有敏姨娘在手,不怕她不聽話!”
孫嬤嬤笑道:“夫人就是心善,給尚書大人做姨娘,算是便宜她了!”
江清晚此時正站在屋後的窗根底下,聽了二人的對話,一股怒意直直的升上來。
她就知道,江苒溪就算信守承諾,江夫人也不會輕易放過她們母女。她不能這麼任憑擺佈,得想辦法掌握主動才行。
回到靜思居,江清晚便把聽到的訊息跟敏姨娘如實說了。
敏姨娘比她想象的更沉著,“晚兒,姨娘問你一句話。”
江清晚見她神色鄭重,便也正色坐下來,“怎麼了姨娘?”
“你與顧世子有了肌膚之親,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你當真要選擇脫身離開,而不是抓住這個機會翻身?”
江清晚微微蹙眉,“姨娘,你知道我是為了救予安的性命,如果那日我不跟江苒溪走,予安絕對活不下來。”
“姨娘明白你的意思,但此一時彼一時,既然木已成舟,為何不借風前行?女子無父母家族支撐,想要在外安身立命千難萬難。”
江清晚仍是搖頭,“姨娘說的我都明白,但顧家那樣的世家大族,紛繁複雜,於我來說,如同泥潭,我只想過的自在些。”
敏姨娘見她神色堅定,便也不再勸,無條件地支援女兒,“既然你做出了決定,那咱們就得商量個出路,你心裡可有甚麼打算?”
江清晚聲音發沉,“江苒溪連碰一下顧世子都不肯,怕不是厭惡男人那麼簡單,倒像是心裡有人。姨娘試試,能不能在江家打聽到,江苒溪心裡那個人到底是誰。”
顧家子弟雖然單薄,但代代都是人傑,從一介白丁成為如今的國公府,是透過實實在在的戰功積攢下來的,與江家這空殼子侯府,是天差地別。
江家跟顧家這門親事,是因為老一輩的舊交才定下的。江夫人一心想用女兒巴結顧家,好幫丈夫和兒子鋪路,江苒溪就算心裡有愛慕之人,也根本退不掉顧家的親事。
所以她才使出權宜之計,讓江清晚幫她圓房並生下嫡子,給自己留下餘地,將來好奔赴情郎。
敏姨娘不是笨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反過來拿捏江苒溪?”
話說到這,外面傳來腳步聲。
江清晚知道紫蘇回來了,快速說道:“想拿放妾書,也要經過夫人同意,可她背地裡還在打我的主意,事情必定不會順利。只有拿捏住了江苒溪的把柄,她才會忌憚咱們,助咱們達成所願”
敏姨娘點頭應下,紫蘇就進來了。
她見母女二人都安然待在屋子裡,輕輕鬆了口氣,“姨娘,大姑娘,奴婢將藥抓回來了。”
江清晚趕緊迎上去,“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這是外敷的藥,奴婢這就去給姨娘煎內服的藥。”
紫蘇想靠江清晚找到親生爹孃,這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大事,畢竟誰也不願意做婢女伺候別人,這會兒當然處處盡心。
等她出去,敏姨娘就低聲說道:“靈暉、翠微兩個丫頭還在莊子上,明日將她們接過來,你帶到顧家去,凡事有個照應。”
江清晚說道:“翠微會點拳腳,在江家多少能幫姨娘擋些暗虧,我帶著靈暉就行。”
江夫人母女二人都要用到她,姨娘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她在顧家卻處處被針對,顧知暖也好,齊婉玉也好,一個比一個無恥,趕不走她,說不定會對她直接下手。
靈暉懂醫術,也許能幫上她。
第二天一早,江清晚就去請示江夫人,說敏姨娘既然要在府裡落腳,莊子上還有些東西要拿。
江夫人根本沒當回事,冷嘲熱諷幾句,就吩咐人去了。靈暉和翠微跟車來了江家,兩個丫頭一見敏姨娘母女,就哭成淚人。
江清晚帶上靈暉回顧家,一下馬車,就看見雲曉站在府門口張望。
見她回來,雲曉便上前說道:“大姑娘,世子夫人出事了!”
江清晚見雲曉的神色,就知道嫡妹必定是作甚麼妖了,“二妹妹怎麼了?”
雲曉解釋道:“昨天您出府之後,夫人去蓮池賞景,帕子不小心掉進了水裡,司棋從旁經過,夫人就讓她幫忙撿帕子,司棋卻不小心掉到了池子裡……”
“人死了?”
“差一點……”
雲曉語氣裡滿是可惜。
“後來齊姑娘趕到,讓人把司棋給撈了上來。那司棋昏迷了一夜,今早醒來,居然說夫人是故意把她往池塘裡推!夫人正在大姑奶奶跟前跪著呢,奴婢在這等世子回來給夫人求情。”
江清晚聞言心裡就有數了。
江苒溪想對司棋下殺手,事後還可以說自己受了驚嚇,藉此躲避跟顧臨淵同房,一舉兩得。可司棋沒死,還指認她shā • rén。
“那你在此等著吧,我先回去看看予安。”
江苒溪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擔就好,她沒必要上趕著到顧知暖跟前捱罵。
可人走到半路,顧知暖身邊的婆子就把她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