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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無謀苟合,摘花無數

2024-09-17 作者:是以卿卿
夜裡蟬鳴響了一宿,江清晚也一夜都沒有睡安穩。

天剛矇矇亮,她就被一陣尖酸的聲音吵醒了。

“大姑娘也應該有些自知之明,這是顧府,可不是甚麼鄉下莊子,讓姑娘睡到天光大亮。”

來人是嫡妹身邊伺候的管事媽媽,說完隔著門白了她一眼,昂首離開。

身上的酸楚還在,但江清晚只能強撐著起身漱洗。

脖子上的痕跡很明顯,她挖出一塊膏子來塗在痕跡上,這才勉強遮住。

她在顧家是借住,名頭上也算是半個客人,今天應該和嫡妹一起面見顧家的主子去。

肅國公府顧家是名門望族,顧臨淵這一脈權柄最重,卻又最為單薄。

嫡妹在這個顧家沒有婆母,公爹又常年征戰在外,上頭只有一個喪夫回到顧家的長姐,下面兩個妹妹,一個年歲尚小,一個花期未嫁。

江清晚跟在嫡妹身後,繞過小半個顧府到了正廳。

遠遠地,她看見廳內圓桌前坐著一位婦人,應該就是孀居的顧府大姑奶奶。

而顧臨淵就坐在她身側。

江苒溪稍微側頭,對上江清晚略顯清冷的眉眼,低聲在她耳畔道:“姐姐,笑一笑,擺出這副冷臉幹甚麼?”

江清晚淡淡掃她一眼,“我可沒有答應過,要討好你的婆家。”

江苒溪無奈莞爾,“姐姐,你還真是親姐妹、明算賬。”

只是她們二人還沒邁進正廳門檻,就聽見大姑奶奶顧知暖開了口,“不三不四的人,還是不要進來了。”

誰都能聽得出來,這不三不四的人,不就是她江清晚?

江清晚腳步一頓,下意識抬眼看去,直接對上顧知暖不悅的視線。

對方看她的眼神,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人,俯看爛泥裡的汙物。

而坐她身側的顧臨淵頭都沒有抬,慢條斯理地捏著茶盞,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氣。

他的矜貴讓這道門成了楚河漢界,把他的妻子與妻姐隔在了外面。

江清晚只在意自己跟嫡妹的交易,根本不在乎顧家人如何,直接側走幾步站在了門口,讓嫡妹自己進去。

清早晨風拂面,外面倒還比屋裡涼快。

江清晚聽著嫡妹落座後,顧知暖就語氣不善地發了難。

“江氏,我母親去得早,因此無婆母管教約束你,我身為長姐就不得不挑起這個擔子。”

她目光在江苒溪面上挑剔地打量了一陣,語氣愈發凌厲起來,“洞房花燭夜來月事,這就是你們江家的規矩?當真不嫌晦氣!”

江苒溪是鐵了心不想和顧臨淵做夫妻那事,成親當日謊稱來了癸水,三日回門時,就把江清晚帶了過來。

但在顧知暖看來,江家人分明是生怕這門親事有甚麼變故,忍著新婚夜來癸水的晦氣,也要將人趕緊嫁到顧家來,於是更加厭惡這對江家姐妹。

“你嫁過來四日,昨夜才圓房做了真真正正的新娘子也就罷了,卻又將你這庶姐接過來做甚麼?她難道有甚麼好聽的名聲?你們江家不要臉面,我們顧家還是要的!”

江苒溪臉上擺出一副慚愧模樣,語氣婉柔,“長姐別生氣,弟媳也不想這樣的,只是回門那天,我瞧著姐姐日子過得實在不易,就想拉扯她一把,長姐放心,她一定不會給貴府添亂。”

“貴府”二字一出,便顯得她和顧臨淵的夫妻關係十分生分。

一直沒有甚麼反應的顧臨淵手上一頓,疏冷的眉眼落在了江苒溪身上。

顧知暖面色一沉,“你這庶姐無媒苟合、未婚生子,嫁出去三日就被婆家趕出家門的事,還有誰不知道?”

“你們江家丟過一次人了,還要我們顧家再丟一次?你趕緊將人弄走,我們顧家不歡迎這樣汙糟無恥的人!”

江苒溪聞言,捏了捏手中帕子,一副悽悽楚楚的模樣,半晌不答話。

顧臨淵慢慢將手中的茶盞放了下來,嗓音低沉而清冷,終於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阿苒如今與我們是一家人,長姐不要再分甚麼你我。”

他生了一張極為好看的臉,即使是神色淡淡的,也如高天冷月般矜貴。

“時辰不早,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說完,也不多維護他新婚的夫人,只撂下這一句勉強算是調和的話,就起身出了門。

顧臨淵出身名門,孤傲是浸在骨子裡的,即使平日裡舉止溫文爾雅,也還是讓人難以接近。好像甚麼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就是昨夜剛與他親密過的妻子,也不是例外。

只是他匆匆走過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清甜香氣,惹得他不由蹙眉。

下意識回頭看去,就看到門外立著的女子。

長得和他夫人有七八分相像,可週身的氣質卻全然不同。

他夫人體態纖纖舉止端方,是用心教養過的姑娘。

可面前的人身形丰韻,雖也不失儀態地站在那裡,眼角眉梢卻似帶著媚態,好像一朵娉婷的芍藥,立在那讓人移不開視線。

想來這個人,就是他夫人的那個庶姐。

顧臨淵想起方才長姐說過的話,“無媒苟合,未婚生子”,他不由得蹙了蹙眉,覺得這女子果然算不得安分。

江清晚站在那裡,被顧臨淵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腰間好像仍然有隻燙熱的掌心貼著。

她不想露出甚麼破綻來,只能強壓下因為親密過而生出的異樣感,對著他微微頷首:“顧世子。”

墨髮拂落,無意間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順著延伸進衣裙之中。

猝不及防瞥見旖旎風光,惹得顧臨淵蹙眉更深。

他忍不住懷疑,夫人這個庶姐來府上的用意。

這倒把江苒溪驚到了。

她謊稱身子不適,匆匆從顧知暖屋裡退出來,幾步站到了二人中間,不聲不響隔開二人視線。

“夫君可是要去上值?”

“嗯。”

顧臨淵淡淡應了一聲,將視線收回,落在妻子身上。

他不自禁想到了昨夜,夫人初嘗歡好,疲累地軟在他身下,連根指頭都動不了。

向來沒甚麼憐香惜玉心思的顧臨淵,想了想,生疏地吐露出一聲關懷,“夫人昨夜辛苦,回去歇著吧。”

他走得乾脆,卻讓湊巧聽到這句話的江清晚背脊一緊,好像這話是貼在她耳側說的一樣。

昨夜顧臨淵就是這般,微涼的唇貼在她脖頸處,粗沉的呼吸混合著歡好後的旖旎,說她辛苦。

回去的路上,江苒溪看著庶姐的面色,冷不丁道:“夫君他還挺溫柔的,是不是?”

江清晚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斜看她一眼,“與我何干?”

“姐姐最好是這樣,可不要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江清晚腳步頓住,語調清冷中帶著譏諷,“你既然這麼在乎,不如直接各歸其位,你們二人照樣夫妻和順,舉案齊眉。”

江苒溪眼中閃過嫌惡,掩唇輕笑:“女子的貞潔最為重要,我可不想和他行這種糟汙事,姐姐就不同了,跟誰都能對付一宿。”

她眼睛眨呀眨,透出與她嘲弄聲音不同的溫婉靈動。

“姐姐真是有福氣,隨便揣個野種都能一舉得男,只是這孩子的父親實在薄情,竟連自己的種都不願意認。又或者說,姐姐摘花無數,連孩子的父親都分不清了?”

江清晚眸光冷了下來,腳步頓在原地。

江苒溪向前走著,突然發現身後沒人,笑盈盈往後看,“走呀姐姐,愣著做甚麼。”

她像是猛然想起了甚麼一樣,哎呦一聲。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你們母子還分隔兩地呢!聽說你走了後,那孩子委屈地哭了好久,可憐見兒的,不會是以為你不要他了?”

江清晚心上一緊,幾步衝到她面前,一把揪起她襦裙的領口,扯得她一個趔趄。

她拔下頭上簪子抵在江苒溪脖頸,驚得身側丫鬟們捂口低呼。

“他要是出了甚麼事,你大可以試一試我會不會送你去見閻王!”

江苒溪卻是笑意更濃,輕輕拍了拍扯著自己領口的手。

“別急,他也是我的小外甥呢!我哪裡捨得把他怎麼樣?姐姐啊,你昨夜那麼賣力氣,我自也是有賞的,今日下午,必讓你們母子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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