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那穿著藍色衣服的高個子和尚在看見譚文傑時,雙手合十主動低頭打招呼。
見此一幕,譚文傑下意識問了一句:“不知道大師是來自何處,又準備去往哪裡?”
“貧僧就是本國人,並未走過太遠的路,眼下雲遊四方,無處落腳,在遠處看見此地有一座小山,心中猜想山上必有寺廟,因打算找一處地方落腳,故來此地。”高個子和尚說話帶著幾分沉穩。這與性格偏急躁的紅衣小和尚截然不同。
說著高個子和尚又看了譚文傑兩眼。
譚文傑立即說道:“我也只是在這處寺廟中借宿,並非廟中主人。”
說話間紅衣小和尚已經過來,兩個和尚見面,互相念阿彌陀佛。
在一旁的譚文傑感覺他們並不親近。
紅衣小和尚依舊聲稱自己並不介意別人在這裡居住,只是對穿藍色衣服的高個子和尚說這裡的水不夠他喝。
那藍色衣服的高個子和尚倒也痛快。放下了包裹之後便提著水桶,挑著擔子往山下走去。
山路陡峭,小半天功夫,高個子和尚才提著兩桶水回來,自己早已經累得腦門冒汗,兩腿發軟。
而這一段時間裡,紅衣小和尚也沒閒著,他敲木魚唸經,整個早課做的十分充足,畢竟省去了一日中最費時的挑水工作,怡然自得。
“終於有水喝了。”紅衣小和尚擼起袖子,用水瓢舀了一瓢水便往嘴裡送。
只是一旁的藍衣高個子和尚眉頭一皺,但也沒說甚麼。
譚文傑本打算離開,在和藍衣高個子和尚聊天時,卻發現對方年長一些,閱歷更加豐富,竟然真知道許多凡塵俗世的奇聞。
雖然聽起來有幾分戲劇的巧合,當故事來聽,還不錯。
因為有了對外瞭解的渠道,譚文傑決定再多留下了一兩天,而且他冥冥之中有一個感覺,這一幕、這兩個和尚看起來也太過熟悉了一些。
兩個和尚喝水,終於成了爆發點。
當藍衣高個子和尚挑的那兩桶水被喝完以後,他也不願意再去挑水了。
上山下山的路陡峭勞累不說,提著兩桶水每日要耽擱不少功夫,而等到自己將水提上來以後,紅衣小和尚卻可以甚麼都不做的坐享其成,喝水解渴。
所以藍衣高個子和尚說道:“我們兩個應該一起去抬水。”
紅衣小和尚倒也沒有提出甚麼異議。
只不過大家都講究公平公正。以前一個扁擔兩頭可以掛一個桶。即便是兩個人喝水也還富足著,如今為了都不吃虧。只能用一根扁擔,中間放一桶水。
兩人忙忙活活去抬水,還要區分誰走前面,誰走後面。
等到磨磨蹭蹭將一桶水抬回來,兩人累得滿身大汗,喉嚨發乾,咕咚將水桶灌了大半進肚裡,剩下的水再想喝,再想用時就明顯不夠了。
這時候如果有人願意妥協倒也還好,可兩人是咬緊牙關,誰也不願意被對方佔便宜。
因為譚文傑表明自己辟穀不需要吃東西,無論是喝水還是吃飯他既不參與也不用動手,而兩個和尚一心追求公平,更無心思管他。
又一日。
兩個和尚剛挑了水回來,確定山角處有一個穿著黃衣的矮胖和尚氣喘吁吁上山。
譚文傑自此終於確定自己遇到了甚麼。
三個和尚。
一個和尚有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
第三個胖和尚的到來,果真讓廟裡陷入了沒水吃的窘境,胖和尚將前兩個和尚所挑的水全部喝光。然後誰也不願去打水。
本來已經該離開的譚文傑,又特意多留下了一天。
這一晚,喜愛誦經敲木魚的紅衣小和尚早早去睡了,平時脾氣穩重的藍衣高個子和尚誰也不想答理。胖和尚雖然沒水喝,只是嘟囔兩句然後便一個滾身躺在自己床上。
只剩下譚文傑一人坐在小破廟的菩薩像前。
“菩薩可認識我?”
畢竟身處異地,而且是敵軍的老巢之中,如果能聯絡上昔日戰友,真打起來自己也能多幾分勝算。
可譚文傑套近乎的行為並未得到任何回應。
菩薩看起來依舊只是泥像。
本地有神仙下凡,有山神傳說,還有幾千上萬年的大妖怪,神仙的行蹤從未消失過,所以他暫時只能將其定義為自己以深淵的身份進入,與菩薩屬於敵對陣營,所以得不到對方任何回應。
說不定太過主動聯絡還會引起對方的敵意,被當成妖魔邪祟出手鎮壓。
在這裡譚文傑已經找不到再留下的理由。
他站起身來往外走去,畢竟三個和尚的故事沒有甚麼特殊,接下來也不過是小老鼠打翻了燭臺,火燒小廟,然後三個和尚齊心協力,共同創造更美好的生活。
譚文傑推開了寺廟的前門,回到自己房間時,一縷月光透過門縫落在了菩薩像上,垂下眼眸手拈花的菩薩似乎並未察覺到一隻老鼠已經悄悄爬到自己肩膀上。
燭臺被打翻,帷幔被點燃。
“著火了。”
隨著“昂”地高聲呼喊,寺廟裡的所有人都被驚醒。
三個和尚看著即將被大火焚燒的廟,著急忙慌衝向水桶,卻發現裡面早已空空如也。
你看著我,我看向你,恍然大悟:因為三人自己的小心思,廟中菩薩才跟著受難,他們奮力撲滅火焰,並最終決定一起協力,共同建設好寺廟。
“對了,那位道長人呢?”
“他好像說過今晚會離開。”
“阿彌陀佛!我們該去挑水了。”
與此同時的山腳下,依舊穿著青衫道袍,手提拂塵的譚文傑轉頭望著火焰已經被熄滅的小山。
剛才他確實感受到了神仙顯靈。,本來還興奮的想要上前聯絡一番拉扯關係,卻看到一束天火憑空閃爍,徑直擊中了某處。
撥開前方打草,譚文傑快速前行,並來到了天火降落處。
地上只剩一灘焦黑汙血,看形狀應當是那隻老鼠。
“倒是個睚眥必報的神仙。”
譚文傑壓制住自己上前攀關係的心思。
在自己的修為提高以後,冥冥之中他總能分辨出一些對自己會產生影響的敵意,此時不上前與那些神仙打招呼,也許才是正確選項。
離開三個和尚所居住的地方,譚文傑便拿出了一瓶福靈藥劑倒入口中,用盡所有方法暫時提升自己的運氣,前路漫漫,沒有目標的搜尋就像無頭蒼蠅,而且他又不想太過於引起神仙的注目,那麼提升運氣就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當他的運氣累加到10點時,即便遇到三岔路口內心也會瞬間幫他選擇一個最合適的方向,就這麼兜兜轉轉一直往前走,好運似乎就在前頭等著。 到天明時,譚文傑終於看見了一個腰間別著一把鐵斧頭的樵夫。
“看來此人就是我的運氣了。”
譚文傑主動打招呼。
那樵夫見一俊俏的青山道人主動走來便停下自己的步子,恭敬問道:“道長,可有甚麼指教?”
“貧道自北方大山而來,雲遊四方,想向居士請教附近可有甚麼城鎮?”
“往前再走,二十里左右有一座大耳鎮,道長如果想要落腳可以前往。”
“多謝。”
譚文傑行禮道謝,轉身想離開,卻聽見樵夫忽然說道:
“剛好我家也在那個方向,道長如若不嫌棄,可以去我家喝口水,休息一番。”
“那就再好不過了,我走了這些日子正好甚麼也沒吃,肚子還有些飢餓。”
兩人聊天往前走,路過一處小河畔時,樵夫緊了緊自己的腰帶。
樵夫解釋道:“這裡的水流湍急,而且小橋很窄,如果不小心將我的斧頭掉下去,我將不能砍柴,一家人也會吃不上飯。”
譚文傑低頭盯著河水看了一陣子,最後輕輕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河中有河神,應該是天庭正經授職的正神,享用香火。
但一想到自己要儘量避免和神仙有太多的接觸,他便裝作甚麼也沒發現,繼續跟上樵夫。
至於對方能否發現自己這個“深淵之種”,他還是很有信心的,肯定不會被發現。
樵夫揹著自己砍的柴,譚文傑慢步跟在其身旁,走了一段路之後,前面是一個茅草屋。
還有一個小雞圈裡面有幾隻雞。
窗簷下掛著些動物皮毛,看來樵夫平時不僅要砍柴,偶爾還會狩獵些小動物。
日子雖然不好,但看樵夫身強力壯,平時應該也餓不到。
“這裡就是我家,道長請進。”樵夫說道,“家中還有一個老母親,雙眼失明。”
譚文傑,進屋坐下,轉頭看了一圈家徒四壁的茅草屋,目光最終定格在盲眼老婦人身上。
她坐在床上,聽見有人進門時便抬頭。
“娘,這位道長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樵夫主動介紹。
盲眼老婦人連忙行禮:“見過道長。”
譚文傑卻不客氣地問道:“可以有甚麼吃的?”
聽他突然這麼問,樵夫愣了一下,還是點頭。
他開啟櫃子拿出兩塊餅。
“我平時雞魚肉蛋吃多了,這種粗食我可咽不下口。”譚文傑滿臉嫌棄地說道,“我看外面好像養著幾隻雞,不如殺只雞來給我燉湯吃。”
樵夫雙眼猛然睜大。
盲眼老婦人卻點頭道:“去把那隻雞殺了給道長吃吧。”
“娘,那雞可是……”樵夫搖頭。
盲眼老婦人卻說道道:“雞已經許多時間不下蛋了,倒不如宰了給道長吃,快去!”
譚文傑也附和著點頭:“是啊,你看你娘都這麼說了,快去殺雞給我燉湯喝。”
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樵夫還是起身走向雞圈,不一會門外便傳來“喔喔喔”的慘鳴。
留在茅草屋中的譚文傑則與盲眼老婦人閒聊起來,談話間得知對方是一個虔誠的信徒,經常向神仙祈禱,希望自己的盲眼病能好,免得再拖累兒子,又希望孩子日子過得好些,可以娶個老婆傳宗接代。
譚文傑又一次看了這家徒四壁的茅草屋。
即便真的生一個孩子,能繼承的也不過是這風一吹就要塌的窩棚。
不一會的功夫,外面已經傳來了陣陣香味。
“雞湯來了。”樵夫端著燉雞進門,剛掀開蓋子,熱氣升騰,香味四溢。
譚文傑搓了搓手,給自己撕了一條雞腿,便往嘴裡塞。
雖然調味只是撒了一些粗鹽,但味道吃起來卻很香醇,而且他絲毫沒有與母子二人分享的意思,饞得樵夫直咽口水。
雞肉被吃乾淨,就連雞頭也沒留下,小桌上不一會便堆起來一小摞兒的雞骨頭。
最後譚文傑端起小鍋咕咚咚將雞湯一飲而盡。
吃飽喝足,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今天吃了你們的燉雞,也不白吃。”他一翻手,手中多出了一枚雞蛋。
這是發電雞產下的蛋,但跟隨著譚文傑修煉了這麼長時間以後又有了雷部雷霆法術的加持,這些蛋出生便可直接孕育成發電雞,天生便是不凡的靈獸神獸。
而且在其從孕育成雞蛋一直到破殼這段時間裡,譚文傑一直用雷神之錘以及自己的雷電法力等蘊養,所以,無需擔憂忠誠度。
這些雞自始至終都是他的法器。
將其留下是為了保護樵夫母子二人的安全,而且發電雞的基因穩定,即便以後飛回自己身邊,其後代的產蛋量極高,一樣能滿足二人的日常生活。
說不定過上幾年就會有一個養雞大亨。
看見憑空搓出一枚看著便不凡的雞蛋,盲眼老婦人立馬下跪磕頭:“拜見仙人。”
“仙人可比道爺我差了個檔次。”
隨手將雞蛋丟給了樵夫,他說道:“你只需將雞蛋放入雞窩裡。”
“是!”這一次樵夫的態度變得虔誠認真了許多。
他確實被徒手變雞蛋的法術震懾,這可比街頭賣藝的那些更加玄乎。
譚文傑起身告辭離開,並在樵夫母子的殷切相送下走向城鎮。
“我的好運應該到此為止了。”
他也說不明白自己迭加了如此多的好運最後會如何,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