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掉落在地的“叮噹”聲精準敲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已經在這裡聽說了太多神蹟，卻從未見過真正的神明。
反倒是腦袋開花倒在地上的屍體像是路邊野草，被所有人無視。
“你、你沒事吧？”阿德干吞嚥著口水。
現在是甚麼情況？該說譚文傑的運氣好，還是他實力強？很明顯他賭錯了，可是開槍的人腦袋也確實爆開了。
譚文傑拍了拍手：“大家，想要逃命的現在可以跑了。”
“啊！”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尖叫著往外跑。
可剩下的絕大多數人還是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想幹甚麼？”阿德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被稱作尊者的男人臉上帶著和藹笑容走向譚文傑：“你就是……”
“嘭！”
其腦袋炸開，屍體倒地。
譚文傑冷哼一聲：“邪祟，竟然敢隱藏在普通人身體之中！”
見到尊者被殺，剛才還很堅定的信徒們立即有人動搖，並開始往外跑。
剩下的人看著譚文傑，眼中閃爍著熾熱。
死的那個也許不是尊者，但眼前刀槍不入的身影一定是。
聽見譚文傑說這群人被邪祟附身，阿德立即閉上了打算勸阻的嘴，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對譚文傑的判斷深信不疑。
隨著悶響，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直到除了三人之外再無活人站著。
“他們全都被那東西附身了？”阿德將信將疑地問道。
看著這些人被殺時一動不動，甚至像信徒祈禱一般閉上雙眼微笑等待，阿德確實認同這群人不正常，可他們沒有攻擊性。
“當然沒有。”
譚文傑轉身往外走。
“你不是隻殺那些妖魔鬼怪，怎麼……”
“誰說的？”譚文傑反問。
這次輪到阿德沉默。
雙方待在一起的時間一直相安無事，他險些忘了眼前兩個人可是兇名赫赫的通緝犯，而且佔據著榜一和榜二的位置。
陳桂林則一直處於懵逼狀態，他只是路過，而且通緝犯刀槍不入，是不是超綱了。
與他對比起來，自己之前找關二爺擲聖盃的行為，顯得有些過於普通。
“走了，該揚名立萬了。”譚文傑拍了拍陳桂林的肩膀。
陳桂林點頭，然後忽然問道：“你能治療癌症嗎？”
“你猜。”
在三人離開不久之後，早就聽見槍聲報警的小島居民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來檢視情況。
望著那一地屍體。
“啊——！殺、殺、殺人啦——！”
……
反重力研究小組所在辦公室。
地理位置有些偏僻。
跟在譚文傑身旁的陳桂林皺著眉頭抬手在鼻子前輕輕扇風。
空氣中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
前面，一個拄著柺杖的男人正看著他們，臉上帶著微笑。
其身旁還站著一個女人，之前曾見過，和“杉菜”有幾分神似。
女人主動介紹道：“這位是橋本先生，同時也是反重力研究小組的組長。”
“你們好，我是橋本良晴。”橋本鞠躬打招呼。
“阿德。”阿德自我介紹，然後轉頭看向譚文傑二人。
最近兩人風頭正盛，可他們想要合作，不介紹又有些不太合適。
“我知道你們。”橋本說道，“譚先生和陳先生，兩位的名字已經衝出了亞洲。”
一起幾十人的屠殺慘案，足以鬨動世界。
譚文傑感慨：“還真不算是好訊息。”
“但是陳先生似乎更加的有名。”橋本開了個小玩笑。
譚文傑：“那真是我最近聽到最好的訊息。”
只有陳桂林皺著眉頭。
他是想要揚名立萬，但不代表著他願意搶別人的功績。
也是之後透過電視陳桂林才瞭解到，那個邪教中有人竟然是自己的目標，至於究竟是誰……不重要，人已經死了。
“聽說譚先生有一種能夠應對鬼的方法？”橋本直入正題。
譚文傑仰頭看天花板：“今天天氣不錯。”
“呵呵，譚先生真會開玩笑。”
知曉自己問的太著急，橋本沒再繼續，而是抬手邀請道：“請進。”
橋本一路上介紹著研究室的情況。
他很坦白：“我們這裡雖然是反重力研究小組，實際上研究的一切都和鬼有關，我們依靠孟結海綿，吸收能量，然後達成反重力效果。”
“很不錯的應用。”譚文傑點頭。
他親眼見過這些人用孟結海綿抓鬼，真正意義上的科技捉鬼。
幾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玻璃房外。
橋本介紹道：“這位是阿仁，這位是阿美。”
一男一女兩位成員見到譚文傑二人時可沒有橋本那麼鎮定，他們可是轟動一方的通緝犯啊。
橋本指著玻璃房內，裡面有兩道鬼影，一個是個抱著蘋果的小男孩，另一個則渾身慘白正是當初被譚文傑痛扁的那個。
他們涇渭分明，彼此互不影響。
“你們真的能看見。”橋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沒有使用孟結海綿噴霧的雙眼，可以看見鬼，這份發現讓他有一種自己接觸特殊世界的奇妙感覺。
“他們能幫你研究孟結海綿？”譚文傑問道。
“當然，可他們完全不在意彼此，而且無法對現實造成任何影響。”橋本有些遺憾地說道，“無法聽見他們在說甚麼，研究很難更進一步。”
一旁的阿仁發現譚文傑二人不像傳說中那般殺人不眨眼，小心翼翼補充道：“我們打算引進一個會讀唇語的警察，說不定能幫忙瞭解他們身上的故事。”
“你們準備拍電影還是寫小說，瞭解他們的故事做甚麼？”譚文傑疑惑。
“不瞭解他們，怎麼知道鬼是怎麼出現的？”
“你能和雞聊天，就能知道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嗎？”
“……”
有道理且無法反駁。
“你有辦法？”橋本的反應速度很快。
“沒錯，不過我要孟結海綿的所有研究成果。”譚文傑點頭。
自己在這個高度資訊化時代很難完全隱藏起來，暴露早已無可避免，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只有數之不盡的各種試探。
法力不能隨便浪費，孟結海綿恰好能幫上忙。
可以用來附魔，也可以用來捉鬼。
“合作愉快！”橋本想都沒想便答應。
研究成果而已，直接複製一份，根本沒成本。
但只要能夠將一切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研究，他就可以拋棄這一具殘廢的身體，成功進化為完美的鬼魂，乃至於永生。
“開門。”譚文傑說道。 “可是……”
阿仁想要阻攔。
自從他們發現這兩隻鬼之後，已經有不少人因為“意外”死亡，醫生查不出具體原因，他們卻很清楚發生了甚麼。
不將他們隔離，自己等人恐怕早已死亡。
一旁的橋本卻搖頭：“阿仁，開門，我相信譚先生一定有信心。”
“可是……好吧。”
一扇小門解鎖，譚文傑走入其中。
察覺到他的到來，慘白身影蜷縮在角落裡，像是回憶起了某些疼痛，老老實實不敢動彈。
反倒是那個男孩身體輕輕一躍跳到譚文傑面前，與其臉對著臉，詭異絲線快速出現，試圖連線。
“別看他眼睛！”阿仁大喊。
卻見譚文傑伸手抓住小男孩的後頸，在其震驚目光中猛地砸在地上。
男孩身體劇烈晃動，搖晃出三五個更加透明的自己，又快速收攏合為一體。
這一下彷彿將其三魂七魄都打了出來。
玻璃牆外的眾人：“……”
只有阿德對此早有預料，雖然譚文傑一直偽裝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可是演技太浮誇，他很強迫自己相信。
現在再看，只覺得很符合猜測。
男孩鬼魂爬起來，再看向譚文傑時滿臉恐懼。
在沒有神明的世界中，鬼是沒有天敵的，亦或者說孟結海綿是其最大的天敵。
無敵所以囂張。
只不過他現在碰到了有著更大囂張資本的譚文傑。
“立正。”譚文傑看向角落那一道慘白身影，“還有你！過來！”
兩個矮小身影老老實實站成一排。
場面太震撼，橋本嗓子裡“呃呃呃”一陣子，因太過於震撼，導致難以發聲。
從沒想過鬼還可以這麼訓練。
譚文傑走出玻璃房間：“好了，現在可以讓他們配合研究。”
“如果不配合呢？”阿仁下意識問了一句。
“不配合？打的他們魂飛魄散，然後再抓其他的，這個世界上甚麼都缺，就是不缺鬼。”
沒有神明的世界，且不存在輪迴，即便鬼的誕生條件很苛刻，在這無數年之中，鬼存世的數量一定到了非常恐怖的數字。
“非常感謝！”橋本激動鞠躬，距離他達成自己的夢想更近了一步。
“口頭感謝就不必了。”
“您需要？”
“孟結海綿。”
離開反重力研究小組。
阿德因為還有工作，先告辭離開。
剩下譚文傑和陳桂林大眼瞪小眼。
“我們之後真的要捉鬼？”陳桂林看了一眼譚文傑手中的孟結海綿。
懸浮在掌心的魔方，好像完全沒有重力。
“應該反過來說。”
“反過來？”
很快陳桂林就明白了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他們在反重力研究小組內待的時間並不長，可等走出來時外面天已經陰沉，道路上往來車輛已經開啟了大燈。
卻有兩道身影搖搖晃晃往這邊靠近。
“交給你了。”
譚文傑拿著一小瓶噴霧，對著一把消防斧斧刃噴了一下，然後丟給陳桂林。
下意識接住了消防斧的陳桂林還有些懵。
斧頭是從哪裡掏出來的？為甚麼用噴霧噴一下就可以打鬼？還有為甚麼要自己動手？
槽點太多，一時之間不知該從哪裡吐槽。
可那兩道身影已經衝到眼前，陳桂林幾乎本能地揮舞手中斧頭。
一斧頭輕而易舉剁掉了衝到近前的惡鬼腦袋，剩下那個明顯沒想到鬼也會死，往前衝的勢頭一頓，接著便被陳桂林抓住空檔，衝上前一腳。
但一腳踹空。
他立即調整自己的姿勢，將前踢改為往前踏弓步，後腳跟上，身體借勢轉動。
斧頭“呼呼”轉了一圈，將剩下的那隻鬼掃飛。
在對方踉蹌著想要逃跑時，陳桂林當機立斷擲出斧頭，帶著“呼呼”急促風呼嘯聲響的消防斧劈中惡鬼的後腦勺，將其釘在地上。
走到斧頭前，陳桂林腳尖勾了一下斧頭，將其提到手中。
回到譚文傑身旁，他問道：“他們難道是來救裡面那兩個的？”
人殺得多了，還是第一次殺鬼，感覺比想象中更好。
“他們和裡面那兩個小鬼的關係？”譚文傑略一思索，說道，“關係近到大概誅九族都輪不到他們。”
“……”
那不就是沒關係。
“應該是衝你來的，你之前不是滅了一個宗教嗎？”譚文傑安慰道，“放心吧，我會罩著你的。”
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將鍋甩到陳桂林身上。
早有此猜測的陳桂林也點頭。
既然這個世界上有鬼，出現一些受宗教控制的鬼來找自己尋仇也很合理。
可陳桂林還是覺得這裡面有哪裡不太對勁，以他在這段時間裡和譚文傑接觸的經驗，對方的責任心可以說是“魏忠賢開會——寥寥無幾”，沒好處絕對不會幫人出頭。
“多謝。”
話到嘴邊，只有感謝。
桂林仔只是想揚名立萬，擅長殺人放火，但嘴很笨。
“不用謝，對了，你是不是拍過電視劇？”
“我？”
“愛情魔發師。”
“那是甚麼？”
兩人聊著天越走越遠。
……
最近桂林仔的名聲越來越響亮，有人說他瘋了，總是無差別殺人。
還有人說桂林仔刀槍不入。
更詭異的是還有一部分人認為桂林仔是救星，口口聲聲稱對方幫忙消滅了家裡的邪祟。
黑夜。
“砰砰！”
槍聲響起。
槍口跳動的火焰將街道點亮，然後又迅速熄滅。
殺人經驗極為豐富的陳桂林壓低自己的鴨舌帽，隨手從懷裡掏出手帕將槍上的指紋擦乾淨，丟了槍，加快步子往前走。
衝進鬧市區後，與聞聲趕來的警察們擦肩而過，淡定的彷彿一切都和自己沒關係。
“我的名氣越來越大了。”陳桂林回頭看了一眼，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生活。
他是行走在黑夜之中，以消滅邪惡猛鬼為工作的除魔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