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汽車駛入平靜的小山村。
兩側是長滿了齊腰高雜草的小路。
汽車在村子超商門口的斜坡前停下,迅猛地剎車,避免溜車往後滑。
車門開啟,從主駕駛下來一個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隨後又從車上下來兩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
正是譚文傑、桂林仔和阿德三人。
巧的是桂林仔要找的排名第一的通緝犯老家就在這裡,他們便順道搭車一起過來。
阿德拿著一份資料,不停抬頭又低頭,對照資料。
一隻手卻伸過來將他手中的資料奪走。
“好了。”譚文傑拿著資料隨意掃了兩眼,“就是這裡。”
按照阿德的說法,想要和那個反重力研究小組有聯絡,最好蒐集一些讓對方感興趣的資料,然後順理成章建立合作關係。
譚文傑抬頭看著眼前的超商。
一個穿著男士比基尼的大叔正輕輕搖擺手中扇子,一旁還有臺電風扇在吭哧吭哧地轉動著扇葉。
電視機還在重複播報新聞。
最近風頭正盛的通緝犯非陳桂林莫屬。
他視線越過大叔,角落中有一道慘白的身影背對著門口。
超商的門洞很窄,加上白天沒開燈,往裡面看只有黑乎乎一片。
“有點熱,買點水喝。”譚文傑看向阿德。
“看我幹甚麼?”阿德莫名其妙。
他當然知道是甚麼意思,可是跟譚文傑在一起時間長了總是被坑,讓他很抗拒。
阿德不情不願拿出錢包,從中數出一張,剛打算走向眯著眼扇扇子的大叔買東西,卻被譚文傑攔住了。
譚文傑表情嚴肅道:“還是交給我吧。”
見狀,阿德猶豫再三還是將錢遞給譚文傑。
其實他早就感覺這個超商有些不對勁,裡面總傳出一縷縷似有若無的冷氣,鑽心刺骨,可自己面板上一顆顆汗珠也做不了假。
“老闆,哪個能中獎?”譚文傑將錢塞進自己口袋。
穿男士比基尼的老闆睜開眯著的雙眼,說道:“那邊櫃子上的,3圓。”
譚文傑拿了一瓶,從自己口袋裡拿出3枚硬幣付錢。
阿德:“?”
自己的錢,還有……為甚麼只買一瓶啊。
還沒離開的陳桂林也微微仰頭,抬起棒球帽。
心中留下一個評價:厚顏無恥!
譚文傑淡定開瓶,看著瓶蓋說道:“這瓶飲料好像中獎了,再來一瓶。”
老闆坐起來,接過譚文傑手中的瓶蓋看了兩眼之後,無奈說道:“你運氣真好。”
他不情不願起身拿了一瓶遞給譚文傑。
譚文傑開啟瓶子,隨手將飲料遞給阿德,然後看了一眼瓶蓋:“哇,又中獎了!”
剛接過飲料的阿德忽然覺得手中飲料有些燙手。
真的會有人運氣這麼好嗎?他總覺得譚文傑做了甚麼小手段。
老闆這次認真挑選後,將一瓶飲料遞給譚文傑。
“又中獎了。”
“……”
譚文傑將飲料遞給陳桂林,像是在埋怨自己,“今天去買彩票好了,浪費了。”
“又中了。”
“又?”老闆下意識想要摸一瓶飲料遞過去,卻被攔住。
譚文傑一字一頓讀著上面的字:“好像是……”
不止是老闆,就連阿德和陳桂林都忍不住湊過來想看瓶蓋上寫著甚麼。
“現金88塊。”
“淦!”
老闆不爽。
“放那麼多獎做甚麼。”
老闆不會拒絕兌獎,直接聯絡廠家就可以了。
譚文傑拿著錢,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麵包:“來份這個。”
一人一瓶飲料就夠了,可以再來點吃的。
已經完全看明白他在使用小手段的陳桂林和阿德很默契地往後退,惟恐老闆暴怒,把他們算作同黨。
老闆雖然很不爽,但還是把麵包遞了過來。
“中獎了!”譚文傑從麵包袋子裡摸出一個瓶蓋,十分認真讀著上面的字,“恭喜你中獎……”
“甘霖娘!”老闆再也無法忍耐,大罵道,“麵包沒有獎,還有!麵包裡哪裡來的瓶蓋!你不如說自己打劫好了!”
“欸,好辦法啊。”
譚文傑隨手摘掉了旁邊正仰頭喝飲料的陳桂林腦門上的棒球帽,露出了那張帥臉。
“這位是大名鼎鼎的桂林仔,你慘了。”譚文傑壓低聲音說道,“打劫!”
老闆:“……”
他看了一眼電視機中正重複播報的新聞,上面果然是陳桂林的通緝照片。
左右轉頭一一對比之後,老闆嚥了口口水。
“我、我……我沒有多少錢,全都在這裡,你們自己拿吧。”老闆欲哭無淚。
誰能想到名動整個亞洲的殺人狂徒陳桂林,竟然用假獎券來鄉下騙東西。
“我們打劫的不是錢。”譚文傑豎起食指,比劃著槍的手勢對老闆晃了晃,“抱頭蹲下。”
“是。”
他大步走向超商深處,兩側的貨架將腳下的路限制得只能直行。
背對著譚文傑的慘白身影伸手抓向貨架上的零食,輕輕一拽竟然又拿出了完全相同的一包零食,兩包零食之間彷彿有無數絲線牽扯著。
隨著零食完全脫離,絲線斷裂,最終崩潰消失無蹤。
譚文傑彎腰拿過零食。
“嘭”地擠爆了膨脹零食袋,一股很濃的玉米味湧出。
他抓了一把玉米片塞進嘴裡,低頭往下看,慘白身影緩緩轉身,用一雙冷漠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質問他為甚麼要搶小孩子的零食。
詭絲朝著他快速纏來,卻在緊要關頭被一大一小兩隻手攔住了詭絲的去路。
女鬼陳馨慧與紅裙女孩,像是左右門神般擋在譚文傑身前。
慘白身影想要反擊,紅裙女孩的詭絲已經向著他纏繞,陳馨慧的手也伸過去掐住其脖子。
不肯服輸的慘白身影,伸長自己的雙手掐住了兩鬼的脖子。
譚文傑在一旁看著這複雜的掐脖子比賽。
“阿德,打電話聯絡,就說我們抓到了一隻鬼,現在沒手段抓住對方。”
“好。”
阿德立即打電話。
用三言兩語說明情況之後,阿德便重新進入緊張應對姿態。
“對了阿德,那個反重力小組有說過多久會到嗎?”譚文傑問道。
“最多兩個小時會到。”
譚文傑:“……” 阿德此時也發現了三隻鬼僵持住的詭異情形,小聲問道:“難道你沒有辦法?”
“甚麼辦法?”譚文傑反問。
“比如,突然看飛碟,然後剛好發現地上有一把金光閃閃的寶劍,拿著寶劍能直接砍死鬼。”
譚文傑則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在阿德聲音越來越小,動作都下意識變得拘謹時才說道:“怎麼可能有那種巧合。”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用這種白痴的方式嗎。
更白痴的是,很多人都相信了。
甚至顯得此時提出這個方案的自己,看上去很像是白痴。
忽然,慘白身影鬆開了自己的手,像是認命般被擒住。
“這是怎麼了?”
勝利來的太突兀,阿德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可能覺得和兩隻鬼一起僵著也沒甚麼意思,所以選擇握手言和。”譚文傑轉頭看著慘白身影,發現他又對貨架上的其他東西感興趣,並且再次陷入沉默的觀察之中。
沒用兩個小時,僅一個小時不到,反重力研究小組的人便趕了過來,一男一女。
兩人在超商門口滴了兩滴眼藥水之後,迅速鎖定了被困住的慘白身影。
“準備用那個。”
女人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方塊,大小近似於魔方。
隨著她輕輕丟擲,魔方快速展開,覆蓋範圍也從巴掌大直接來到了一平米大小,在將慘白身影包裹其中後,再次縮小變回魔方,靜悄悄地懸浮在地面上。
這就是人類掌握的高科技力量,能夠以凡俗之軀和鬼產生交集。
孟結海綿。
譚文傑想要拿到孟結海綿,但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他需要研究小組的那些資料資料,以及跟隨他們並參與其中,也有監督的意思。
“非常感謝你們。”女人來到超商門口,並由衷地進行了感謝。
就在她拿著魔方要離開時,忽然一頓:“你們是怎麼看見那些髒東西的?”
孟結海綿目前在世界上只有一塊,使用孟結海綿混合製作出的眼藥水,噴在眼睛上就可以看見鬼,但這些人沒有孟結海綿幫助,竟然能準確無誤找到鬼。
男女二人對視一眼,他們猛然察覺到譚文傑三人也擁有著很高的價值。
“就是一睜眼就看見了,叫聲也很滲人。”
果然!
兩人立即拿出名片。
“我們還要著急回去處理更重要的工作,告辭。”
“慢走。”
踩著高跟鞋和小皮鞋走了一趟,來去匆匆。
彷彿電影裡最不重要,負責收拾後勤的角色。
阿德來到譚文傑身旁,看著他手中的名片:“這是反重力研究小組的名片,之後肯定會有人聯絡我們。”
話音剛落,電話聲響起。
“來的這麼快?”
在簡單商討關於反重力研究小組的相關合作事宜之後,電話結束通話。
“那邊怎麼說?”阿德好奇問道。
譚文傑回答道:“約了時間,去他們的實驗室參觀。”
“呼。”阿德鬆了口氣,總算沒百忙一場。
他問道:“我們甚麼時候回去?”
“回哪裡?”譚文傑早已經和陳桂林說了幾句話,顯然是約好了某些事。
阿德的反應速度卻非常快:“等等,你該不會是想和陳桂林一起出手幹掉那個通緝榜的第一吧。”
“兩三天時間,應該足夠了。”譚文傑點頭。
“根本不夠,還有,你們兩個是通緝犯,如果被警察知道你們的行蹤,你們就必死無疑了啊。”
阿德還是不能理解譚文傑這份瘋狂的舉動。
可譚文傑已經和陳桂林坐上了車。
“等等我啊,等等!”阿德趕緊衝上車,唯恐自己被丟在這片小地方。
尤其是超商的大叔正怒氣衝衝盯著自己等三人,說不定兩個人離開後,阿德真有可能成為對方發洩怒火的物件。
調查對方此時在甚麼地方對他們來說並不難。
種種線索,將三人引導著走向了一座很少與外界溝通的地方。
這裡的人穿著白色衣服,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像是魔怔了,又彷彿提線木偶。
在發現有新人到來時,其中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主動靠過來打招呼:
“我帶你們去見尊者。”
“甚麼尊者?”
“尊者可以解釋一切,可以讓你們悔過,可以……”
對方說話並不急躁,語速放緩,以一種娓娓道來的方式安排著。
總之很簡單,先吃東西、再去聽尊者的講座。
因為他們來的時間剛好,正是吃午餐的時候。
進入大廳,信徒們臉上帶著機械性的僵硬笑容,哪怕譚文傑三人到來,也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們專心致志地吃東西。
看著各種美味,阿德食指大動,就連陳桂林也因為跋山涉水,肚皮咕嚕嚕一直響。
譚文傑忽然說道:“這裡的東西不能吃。”
他一句話,成功將兩人震懾住,尤其是陳桂林,之前他確實不相信鬼的存在,可是當他們親眼看見孟結海綿捉鬼時,所有的不相信都變成了深信不疑。
午餐結束後,尊者開始講課。
他在上面說,譚文傑則在下面打哈欠。
忽然,尊者問道:“這位朋友,為甚麼一直打哈欠?其實很多真理都藏在我們之中,有時候遇到困難時不該逃避,其實退一萬步來講……”
尊者發現譚文傑又在自己講到亢奮處打哈欠。
“這位朋友,是有甚麼不同意見嗎?”
譚文傑搖頭:“不,我只是覺得,退一萬步有點累。”
“……”*N
“桂林仔,趕快動手。”譚文傑催促道。
陳桂林還很茫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其實已經開始融入這裡的氛圍。
一道身影卻站了出來,拿著手槍指著譚文傑的腦袋。
旁邊尊者微笑解釋:“這位曾經是一名警察,後來加入我們。”
譚文傑看都沒看尊者,對著被邪教洗腦的警察說道:“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不可能,如果槍裡有子彈呢?”
“一定沒有,但我也可以保證,如果你對我開槍,我會讓你看見自己的腦漿。”
他非常乾脆地對著譚文傑開了一槍。
“砰!”
子彈打在譚文傑的眉心,彈頭因衝擊被打癟,墜落地面。
對方目瞪口呆。
下一刻他察覺不妙,覺得頭頂涼颼颼。
一捧鮮血從頭頂炸開,紅的白的潑灑到眼前,旋即眼前漆黑一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