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
唐伯虎看著眼前的兩個攔路虎，慢悠悠說話，像是說書先生給自己現在的處境配音。
空蕩街道，石磚鋪路。
月光洩地，昨日剛下過的一場雨還留著水泊，倒映出鑲著瑪瑙的靴子。
前方兩人，一個是長相尖酸的老太婆，另一個則非常詭異，打扮如黑白無常。
他聽說過兩人的名號，無相王的妻子和兒子，朝廷通緝犯，沒想到八竿子打不著的雙方竟然會在此處碰面。
“兵器譜排名第一，唐家霸王槍唐伯虎！”尖酸老太婆開口，“據說你幫譚文傑畫小人書和年畫，告訴我們譚文傑在哪裡！”
唐伯虎搖頭說道：“阿婆，你肯定搞錯了。”
“你不是唐伯虎？”
“是。”
“那你不認識譚文傑？”
“認識。”
“和他廢話那麼多幹甚麼，動手啊。”一旁的黑白無常開口道。
“哼，不見棺材不落淚！”
老太婆抬起雙手就準備向前衝。
“等等！”唐伯虎抬手大喊。
猛衝的老太婆當即急剎停住，警惕看著他。
唐伯虎微微揚起下巴：“有一件事我必須先說清楚，現在唐家霸王槍在兵器譜上的排名是……第十一名！”
黑白無常壓低聲音問道：“他為甚麼看上去還很驕傲？”
唐伯虎翻了個白眼，當你知曉壓在自己頭頂的不是人是神仙時，只會驕傲。
“敢耍我們？上，殺了他！”
黑白無常嘎嘎嘎怪叫著衝向唐伯虎。
其身形變化無常，真假難辨，正是憑藉著二鬼打架的奇門遁甲法子，才讓他屢次破敵，能攻敵人不備。
面對黑白無常時，對方往往只能捱揍，每次反擊只會打在假人身上。
不過在黑白無常攻到面前時，唐伯虎乾脆果斷一拳，精準砸在黑無常臉上。
“嘭！”
聲音結結實實。
打中了。
黑無常捂著臉：“這次算你運氣好，我再變！”
他繼續嘎嘎叫著，又一次開始左右變化。
唐伯虎不為所動，在移形換影般繁瑣身法終於停下來時，又一次出拳並精準砸在白無常臉上。
“嘭！”
白無常捂著臉：“你是怎麼分辨出真假的？”
唐伯虎指了指對方雙腳：“老兄，你只有一雙腳落地啊。”
“我來！”老太婆衝過來，雙方手指對碰，她臉上露出陰狠的得逞笑容。
“降龍十八掌！”
忽然龍吟陣陣，狂風呼嘯，在唐伯虎身後彷彿有佛陀金光綻放。
場面太花哨，特效太刺眼，老太婆被嚇住忘記繼續發力。
當那亂七八糟的幻象消失以後，唐伯虎雙手在胸前慢慢下壓。
“呼——”
他搖搖頭，對著愣住的兩人說道：“這次就先放過你們，下次不可以這樣調皮知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
“找死！”X2
唐伯虎快速出拳：“隔山打牛！”
一拳轟出，兩人慘叫倒飛。
“嘁，就這也敢來找我的麻煩？”唐伯虎不屑搖頭，就算那甚麼無相王出現在自己面前，肯定也扛不住一招。
在兩人爬起來，準備用出最後絕招反敗為勝時。
唐伯虎看著他們身後，驚喜道：“傑哥，你回來了？”
兩人立即轉頭，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一陣冷風呼嘯而過，捲起幾片樹葉。
耳朵卻聽見有風聲呼嘯，且越來越近。
不好！X2
母子二人扭回頭，就看見唐伯虎的拳頭已經送到面前。
“隔山打牛——牛——牛——！”唐伯虎自帶回聲，一拳將兩人再次轟飛。
兩人再次爬起來，他們剛才是失誤，這次肯定不會再上當受騙。
唐伯虎又一次指著他們兩人的背後：“傑哥，你又回來了？”
他們卻看都不看身後，這次只要母子聯手，即便是江湖中盛名已久的唐伯虎，也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啪嗒~”X2
一雙手分別按在他們肩膀上。
“咦，漏網之魚？”
“是誰！”兩人心中一驚。
彼此實力差距太大，就連對方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都無法感知到。
來者究竟是何人。
“傑哥，他們兩個找你。”唐伯虎拍了拍自己衣服，“好像是你熟人。”
“無相王的老婆和孩子？”
“你是誰！”
“譚文傑。”
……
時間匆匆，如白駒過隙。
一處寺廟前，唐伯虎飲酒與人暢聊。
“兵器譜有多少年沒更新了？”
“是啊唐伯虎，你的唐家霸王槍一直都是第十一名，我們也想往上衝排名。”
“衝不了。”唐伯虎搖頭，“打得過我再說。”
“他有多長時間沒出現了？說不定早就死了。”
“是啊，我們都覺得你才是兵器譜排名第一。”
唐伯虎：“你死了他都不會死。”
恰好在人群中有一個揹著書箱，正在啃饅頭的書生聽見他們聊的話題，抬頭看了過來。
“你是唐伯虎？”
“沒錯，我就是唐伯虎。”唐伯虎衣衿微敞，對灑落身上的酒漬也毫不在意。
書生說道：“我看過你畫的小人書。”
“哈哈哈！”唐伯虎大笑，“早些年的時候畫過，不過後來畫的就少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香火鼎盛的寺廟。
“你真見過譚天師？”書生卻激動站起來問道，“見過他的神通本領，降妖伏魔？”
唐伯虎回答道：“認識。”
發現書生一直盯著自己，唐伯虎說道：“早些時候，我們隔三差五的便聚在一起喝酒，後來一年左右也能見一次，再後來他出現的間隔越來越長。”
書生問道：“他人呢？”
“走了，沒再回來。”
江湖中的人若有一天突然消失，只可能是隱姓埋名，或者死於仇殺。
若是神仙，說不定此時正在某仙山福地打盹，一覺醒來，人間百年。
“大道得從心死後，此身誤在我生前。”唐伯虎捋著鬍鬚，搖頭站起身，“不知道天上的神仙姐姐漂不漂亮。”
……
譚文傑伸了個懶腰。
扭動身體，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
山中熟睡三五日，但在其他世界卻過了不少年月。
寶蓮燈世界有動輒幾百年的安穩時光，最適合用來休息。
他先去看了自己的仙果果園，仙果的品種差了一點，但比沒有要好，即便自己以後耐藥性提升上去，也可以用來招待仙友。
看孫悟空打天打地，實際上好友漫天都是。
攻打天庭和有一群神仙朋友完全不衝突。
“招一群小仙來照看果園？”
不行，成本太高。
而且偶爾還能白嫖龍女、仙女們的法寶和法力，能增進感情。
譚文傑將自己身旁的諸多動物放出來，打雷的，下雨的，再掐訣拽來一團風，隨手擒來一陣霧。
別的不說，賣相絕對夠了，看著就像仙家果園，普通人不小心吃一顆能舉霞飛昇的程度，至於真正情況嘛……賣相不等於實際效果，一切以實物為準。
這頭轉了一圈，譚文傑又去瞧了瞧自己的狂信徒蘇妲己。
如今蘇妲己已經完全脫離周朝紅塵，在一處山中建了個門派，門內供奉的便是譚文傑，甚至還收了幾個徒弟。
他的到來讓蘇妲己十分激動。
在譚文傑友好勸說之下，蘇妲己才終於答應了取消吻腳禮，咱們東方的神仙必須講人格，不是他拉踩，西方那些才喜歡讓人家親吻腳丫子。
針對蘇妲己的宗門發展計劃，譚文傑給出了一些簡單的修改建議，畢竟是冀州候蘇護的女兒，只要她別野心勃勃想要統一凡間，深山中隨便怎麼發展都行。
“記住，取消宗門比武考試，取消內卷，別整天打打殺殺，咱們修仙講究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幹掉別人。”
蘇妲己拿著小本本將譚文傑的每句話都記下來，並表示今天傍晚之前就立一塊碑，把他說的話刻在上面，要求每個弟子都能全文背誦。
譚文傑：“……”
算了，開心就好。
他順便將猙獰、花斑豹、狴犴等神獸也留在了蘇妲己這裡，洪荒大陸中危險數不勝數，雖說譚文傑能依靠元始天尊的名氣四處走動，但不是每個妖魔鬼怪都願意給面子，遇到打不過的妖怪才屬正常情況。
……
因為廟會文化發展，這裡逐漸有了商業街雛形，加上譚文傑以自己一人之力庇佑，還兼有野路財神的能力，所以搬過來定居的人有不少。
“老爺，您要不要看看這個？”
文判看見譚文傑難得來一次，立即送上一份摺子。
“這是？”
譚文傑掃了一眼，發現上面是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上一世她是您的信徒，這一世又尋了您的廟，不過她命中坎坷。”
“有心了。”
譚文傑點頭。
對自己的信徒他必須開後門，做神仙講公平公正，那就不會只庇佑上香的香客了。 隨手蓋印，賜其一生安康。
他鉚足了勁兒想要前往等級更高的世界，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只剩熬時間。
三十年後，更高等級的秘境將會開放。
“改天去天庭待一陣子。”
七公主都成了欲界女神，大家那麼熟了，他去轉轉總沒甚麼吧，大不了等七公主下凡找董永的時候他假裝看不見。
還有嫦娥，經常吃人家送的月餅，他送點禮上去也很合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時間還能跑得快一些。
午後，譚文傑躺在搖椅上。
剛下來的新杏甜中帶酸。
“老爺，外面有東海的龜丞相求見。”
“龜丞相？去請。”
他和東海的交情只能牽扯到兩個人身上，一個是四公主聽心，一個是哪吒。
站誰那邊，就代表著他處於甚麼立場。
一個留著八字鬍龜殼老頭氣喘吁吁進來，作揖道：“小仙見過天尊。”
譚文傑挪了挪屁股：“龜丞相，這麼著急來找我，所為何事？”
“龍王過壽，想宴請天尊。”龜丞相說道。
“甚麼時候去？”
“下月初八。”
東海龍宮是個好地方啊，滿庫的寶貝，而且海鮮魚蝦管夠。
“告訴老龍王，到時候我一定去。”
“還有，這個……”龜丞相猶猶豫豫。
譚文傑疑惑：“怎麼了？”
龜丞相翹起腦袋：“您的海鮮過敏。”
譚文傑：“哦對。”
不說他都快忘了這件事。
“我們這裡有法器，能幫您。”
原來是送寶貝的。
譚文傑臉上露出笑容：“太見外了，回去告訴龍王，我一定到。”
“小仙告退。”龜丞相行禮後離去。
有句話叫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到時候把哪吒一起帶上，萬一老龍王到時候上的菜品很一般，沒有龍肝之類的壓箱底好貨，他也方便掀桌子……應該是哪吒掀桌子，他在一旁攔著哪吒，最後敲詐勒索的費用五五分賬。
四六分也行，哪吒混上了事業編，又不缺錢。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遠處文判看著譚文傑的表情，哆哆嗦嗦，總覺得又有人要倒黴。
轉眼到了初八，譚文傑騎著避水獸飛往東海，身邊只帶了小殭屍，當成是自己的童子。
可惜沒能約到哪吒，對方正在南天門巡邏，等哪吒下班都快要過年了。
避水獸分開水面，載著譚文傑入海。
遠處魚蝦結伴，時不時有鯊魚、鯨魚、甚至蛟龍等遊過。
深入水底龍宮，早有蝦兵蟹將列隊。
“譚天尊，有失遠迎！”東海龍王早已在外面客客氣氣迎接。
眾多龍子龍孫在旁守著，四公主聽心赫然列於其中。
還有一些龍子沒見過譚文傑，但沒少聽說與他相關的故事，紛紛探頭看向他，眼中帶著好奇。
而有些年齡閱歷的龍族則看向一旁戴著舞獅頭罩的小殭屍。
是旱魃！
心中驚訝南極仙翁弟子果真不凡，對譚文傑也更加的敬畏。
“我與四公主是至交好友，而且還要多謝龍王之前送我一套披掛。”譚文傑說話時，小殭屍主動上前送出一個禮盒。
譚文傑則繼續說道：“龍王有寶貝無數，我閒雲野鶴，山中苦修，實在拿不出甚麼像樣的寶貝，一些不值一提的東西還請龍王不要嫌棄。”
東海龍王道了聲謝，鄭重接過禮盒後將其遞給一旁的龍女，然後說道：“天尊說笑了。”
即便拋開譚文傑個人戰鬥力不提，他身為玉清三代弟子，天庭反骨三人組之首，能尊稱一句天界上仙。
別提他還和七公主關係極好，更是雷祖指定的雷將，據說西方觀音菩薩與他關係也非常好。
天界人脈王。
恰好四海龍族最缺的就是人脈，到哪裡都只能自稱下仙、小龍。
親自將譚文傑迎進水晶宮中，在貴賓席位落座。
一旁蚌女想來斟酒，但被一龍女瞪了一眼自動退下。
“天尊，我為您斟酒。”
龍女長相頗為漂亮，額頭一對小鹿茸似的龍角和眼角幾片晶瑩鱗片，看起來更顯得可愛。
聲音也十分的清甜。
遠處東海龍王看見了只當沒看到，只有聽心往這邊看了好幾眼，最後憋著沒說話。
“多謝。”譚文傑抬手按住酒杯，拒絕道，“不過我海鮮過敏。”
龍女：“……”
海鮮過敏，你來東海龍宮？
她悻悻而歸，有的龍女沒忍住勾著嘴角。
又過了一陣子，四海龍王到齊，沒看到幾個大仙，不過小仙倒是來了不少，都是些指望從龍王手裡討點好處的地仙。
譚文傑更是一個有印象的神仙都沒看見。
酒宴過後，四公主負責送譚文傑離開，順便還帶著一大堆東西，最後連吃帶拿的，譚文傑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
“阿杰，謝謝你今天能來。”聽心與他並肩破浪乘風離開東海。
“閒著也是閒著。”
有好處他為甚麼不來，吃不了還能兜著走。
“你的海鮮過敏還沒治好？”
“沒呢。”
譚文傑回答的十分乾脆，便宜佔了，付出實際行動是絕對不可能的。
有嬋選嬋，無嬋選嫦，聽心公主的順位太低，只能用來爆金幣。
“果園怎麼樣了？”
“早著呢。”
又閒聊了幾句，快要離開東海範圍時，聽心公主才抽身離開。
譚文傑則開啟老龍王給的回禮。
“嚯。”
好東西真不少。
翡翠珊瑚，珍珠瑪瑙，有極高的靈氣，價值連城。
但除了值錢之外沒有特殊功效。
天庭。
南天門。
忽然見一道金光衝破天穹，正駐守的天兵天將只見到一個穿著鎖子黃金甲，腰纏壬水紅錦袍的身影大步走向南天門。
當即有天兵大喊：“不好，譚文傑又打上天庭啦！”
其他神將天兵慌了神。
譚文傑疑惑：“你們這是？”
“天尊，咳咳，手底下的人腦子有問題。”一個天將上前，“您這是？”
“回雷部述職。”
他身為雷部雷神，迴天庭很合理的。
“對對，您裡邊請。”
譚文傑盯著說話的神將看了幾眼，語氣有點耳熟，他差點沒忍住拔刀砍過去。
等他過了照妖鏡，身影消失在南天門內，天兵天將們才鬆了口氣，然後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剛才大喊大叫的那個天兵。
都怪他腦子有問題大叫，都忘了自己現在和譚文傑是一夥兒的，真有人敢打上南天門，譚文傑應該過來幫忙才對。
譚文傑在雷部轉了一圈，又找了哪吒閒聊，再託人去廣寒宮捎了句話。
天河，譚文傑與嫦娥碰頭。
哪吒在一旁坐著，左看右瞧，想從他們臉上瞧出點花來。
算了，他看不懂那些，只是覺得譚文傑從下界帶上來的點心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天河河畔，天蓬元帥望著這一幕，沒忍住“哼”了一聲。
無恥的小白臉，不就長得比自己帥一點，修為比自己高一點，法寶比自己強一點，師祖比自己牛一點，年齡比自己小一點……拋開那些，大家區別並不大，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
如果自己頂著一顆豬頭也就罷了，但大家都是人，憑甚麼譚文傑一約嫦娥她就到，一說想吃月餅就每年都能吃到。
越想越氣。
睡覺！
吃飽喝足能解一切憂愁。
另一邊。
譚文傑在告別了哪吒和嫦娥以後，繼續在天界尋仙訪友。
偶爾也回凡間轉一圈，楊嬋的好感度絕對不能掉，不為了滿足自己的好色之心，也為了堅決把劉彥昌為首的一眾書生踢出去，防患於未然。
華山。
二郎神與自己老婆寸心的爭執愈演愈烈，在對方又一次大吵一架後，他才想起來有一陣子沒見過自己妹妹楊嬋，便駕雲飛來華山。
還未落地便聽見笑聲。
便見一片桃林中，譚文傑與楊嬋似乎在玩甚麼遊戲，一張桌子，上面擺放著些卡牌。
又是譚文傑。
那種妹妹已經被拱走的既視感太強烈，但如果這頭豬是譚文傑的話，二郎神又覺得似乎也沒甚麼問題。
“二哥？你怎麼來了。”楊嬋見他到來，立即收斂笑容站起來。
“我剛好路過華山，想著我們已經有好久沒見過，所以來看看你。”
“噢。”
楊戩：“……”
自己妹妹不僅沒有因為長時間獨處而鬱鬱寡歡，反而要變成別人的妹妹了。
“傑哥。”楊戩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多謝你來看三妹。”
“害，都一家人。”
楊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