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是從省城寄來的信。”
管家恭敬將一封信送到譚文傑手中。
“省城？”
時間總是一個不小心便過去許久，尤其是他在其他世界中動輒待上幾年。
物無所變，人未改，到頭來卻發現改變最大的竟然是自己。
記憶力再好的人也記不住那些零星瑣碎，還好時間停滯不前，留給他處理問題的時間足夠。
他接信看過地址後才知曉，寄信的人原來是曹雲，地址是轉寄過多次的。
拆開信看裡面的內容。
離開譚家鎮後，曹雲對自己的父親謊稱沒有看見神仙，並將這裡的一切都糊弄了過去，此次來信的主要意圖是告訴他一切安好，不必掛牽。
另外告訴譚文傑，她認為自己父親做的一切不對，尤其在經歷了一次刺殺後，想要投身到更廣闊的世界中，為了人民而鬥爭。
譚文傑提筆寫了封回信。
對方的志向在家國天下，與他閒雲野鶴的心思不同，彼此之間不需要誰犧牲誰風險，若有緣，江湖再見。
並非躲在一處偷得長生不老便是對的，也無人說犧牲自己完成理想就是錯的。
反倒是曹雲認真拼搏的姿態更令譚文傑欣賞。
管家等譚文傑寫完了信才說道：“老爺，九叔生日，那邊送信來，想請您過去一趟。”
“我？”
阿嬌師侄的生日他絕對不能錯過，更何況訊息都送到自己這邊來了，於情於理都要去一趟。
譚文傑想了想，叮囑道：“記得安排人通知蔗姑一起過去。”
得熱鬧才行啊。
沒有熱鬧湊，至少也要能看熱鬧，否則九叔的生日太無趣。
家中夫人們湊在一起打麻將，四個老婆，再加上小姨子大姨子等等，能湊兩桌出來。
“我錢沒了。”
“算我身上！”
“我的也沒了。”
“都算我身上！”
譚文傑從房間裡出來，抬手擦去臉上的口紅胭脂印記。
龍潭虎穴，輕易不得入內。
他只是念舊回來，又不是好色，不過今晚少不了一場昏天黑地的大戰了。
第二天，這次出門由肥寶趕馬車。
臨出發時，譚文傑提前準備了份禮物。
親眼看著他往裡面裝禮物的肥寶：“……”
“老爺，你和九叔有仇？”
“我和阿嬌師侄是很多年的交情！”
“那為甚麼……”
“你不懂。”譚文傑拍了拍包裝好的禮盒，“自有妙用。”
任家鎮，轉頭的功夫便出現在視線中。
隨著經濟發展，本就繁榮的任家鎮顯得更加繁華，從遠處看，彷彿一條黑熊趴在地平線上。
正巧了秋生和文才在街上閒逛。
看見譚文傑的馬車時，雙眼發亮。
“傑哥，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秋生小跑著過來，學蒼蠅搓手，臉上帶著諂媚笑容。
“你太客氣了。”譚文傑搖頭，“不幫。”
“是這樣的。”秋生硬著頭皮說道，“我師父馬上要過生日，我們認為師父活一年少一年，一定要送他生日禮物，表一表孝心。”
譚文傑猛然睜大眼看向秋生：“你的意思是說，借我的錢給你師父過生日，然後證明你們有孝心？”
“傑哥，我們只是最近手頭不寬裕，我可以保證，等我有錢以後一定第一時間還錢。”
“還錢倒是不必。”
“還是傑哥你心疼我們啊。”
“我是說，我沒打算借錢給你們。”
譚文傑打了個響指，肥寶將打包好的禮盒提過來。
“喏，我可以自己送，沒必要讓你們借花獻佛，走了，肥寶我們先去任府一趟。”
“哦是。”
看著譚文傑離開的身影，秋生只能無奈嘆氣。
“怎麼樣？”文才湊過來問道。
“傑哥不願意借錢，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禮物。”
“誰在說話？”兩人轉頭，發現旁邊還多了個人，家樂。
“他準備的禮物一定是最好的，不如我們偷過來送給九叔？” 秋生：“這……不好吧。”
嘴上說不好，實際上非常心動。
以他對譚文傑的瞭解，那闊綽的出手方式，其送出來的禮物絕對不便宜。
家樂上輩子說不定真和自己是親兄弟，這都能想到一起去。
“譚老爺要把禮物送給九叔，我們又不是偷走，只是提前一步幫他送給九叔，有甚麼不好的？”
“沒錯！”
他們達成了統一意見，借花獻佛。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偷禮物的過程十分簡單，肥寶呼呼大睡，甚至他們將禮物全都提走時，肥寶還沒被驚醒。
“要不要開啟看看裡面是甚麼？”
“看甚麼看，禮物包裝這麼漂亮，撕壞了怎麼辦。”
……
“老爺，他們把你精心準備的禮物偷走了。”
肥寶找到譚文傑彙報情況。
一覺睡得他腰痠背痛，裝聾做啞沒想到這麼難。
譚文傑吐槽：“這麼慢？”
肥寶：“……”
譚文傑說道：“好了，我已經準備好了生日禮物，你記得到時候送過去。”
“知道了。”
肥寶轉身離開，同時心中為秋生文才等人感到可惜，每一步都被譚老爺算計清楚，栽在他手裡，死得不冤啊。
轉眼入夜，整棟酒樓都被包下來，只為了九叔的生日。
作為保衛一方的茅山高人，九叔最近幾年的戰績顯赫，從殭屍到吸血鬼再到馬賊，都是他的刀下鬼。
平時有孩子頭疼腦熱，丟魂癔症等，九叔也能治。
還有起棺、入殮、婚喪嫁娶、風水勘測等等，生老病死等方面幾乎無人能將其繞開。
當然還有所有人都說不重要卻又都無法忽視的一點，九叔和譚文傑同為茅山弟子。
整棟樓的氣氛熱鬧。
譚文傑剛上樓便見到一個和肥寶有些撞臉的男人。
有人已經主動介紹：“譚老爺，這位是買辦洪，最近幫軍隊做事，可是位大紅人啊。”
“譚老爺，久仰久仰。”
買辦洪穿著襯衫，外套一件馬甲，將圓滾滾肚皮收攏住，下身西褲，走路虎虎生風，說話聲爽朗。
“譚老爺，這位是……”
借九叔生日前來主動與譚文傑打招呼認識的人有不少，反而將真正的主角九叔撇到了一旁。
還好這群人精知曉今天是甚麼日子，沒有一直蒼蠅似的圍繞在譚文傑身邊，給九叔保留了些許的顏面。
買辦洪轉過身，拿出了一個大蛋糕，上面插滿了蠟燭。
他剛想介紹：“這是……”
“西洋月餅！”九叔搶答，“又叫蛋糕，cake！插蠟燭吹滅以後可以許願。”
說完他洋洋得意掃了一圈眾人。
跟譚文傑認識這麼多年，那些西洋玩意他早就瞭解的清清楚楚，去新鄉也能混個本地人身份，挑不出毛病。
買辦洪瞪大雙眼道：“九叔還真博學啊，那就請九叔吹蠟燭。”
“哎，那可不行！”九叔還未說話，一旁的文才說道，“那不就成了吹燈拔蠟？”
九叔瞪眼，人家好心好意來給幫忙過生日，就算說的不好聽也不能點出來。
終於機靈了一次的文才被瞪了一眼，立即閉嘴。
“哈哈哈。”買辦洪笑著說道，“童言無忌。”
童言無忌配合文才這張三十多歲直奔四十的老臉，還真有詼諧。
“噗嗤。”旁邊端菜的小二沒忍住笑出聲。
“大家一起來唱生日歌。”
“那怎麼唱？”
“怎麼好聽怎麼唱。”
忙忙活活好一陣子，終於到了酒宴環節。
秋生卻忽然道：“哎，等等，師父對我們這麼好，照顧我們這麼多年，不是親爹勝似親爹，今天是師父的生日，我們做徒弟的肯定不能空著手來。”
“九叔真是好福氣啊。”
“對啊，有兩個這麼好的徒弟，羨慕啊。”
眾人一陣誇，秋生和文才面帶喜色，就連九叔也跟著一起露出了笑容，徒弟懂事送禮，自己面子上也好看。
禮盒拿了過來，譚文傑悄悄往後挪了挪屁股，躲在安全距離之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