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樓巍然高聳,三層樓卻有三十多米高。
酒旗在高空招展,“宏圖樓”三個碩大金字熠熠生輝。
原本應該很熱鬧的酒樓,此時卻冷冷清清沒有人。
周圍的兩家酒樓也一樣冷冷清清沒有人,與遠處的喧鬧形成強烈反差。
歸根到底,是因為城衛們形成了一道包圍圈,阻隔了人們進入。
楚致淵與黃正揚抵達時,也被城衛擋在外面。
黃正揚取出一張令牌,才被放行,進入酒樓的樓前。
楚致淵雙眼迅速變得空洞。
片刻後,雙眼恢復清明,然後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往外走的過程,雙眼不停的變化,時而空洞,時而清明。
他離開酒樓,沿著大街往東走,走出百米左右往左一拐,進了一條小巷內,最終停在小巷中間的一間小院外。
他飄身進了小院。
黃正揚跟著進去,甫一落到小院內,臉色便一變。
他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異味兒,於是循著味兒開啟地窖,看到下面三具屍首。
兩女一男,皆已死去,卻栩栩如生模樣,沒有腐爛的屍首。
這顯然是一家三口,一個女童與其父母,皆遭了毒手。
黃正揚臉色陰沉:“是那兇手乾的?”
楚致淵頷首。
黃正揚肅然看向這三人,緩緩到了近前,蹲下去,小心翼翼的探了一下男子胸口。
楚致淵道:“黃兄,可有線索?”
黃正揚肅然看向他,雙眼迸射電光,沉聲道:“有獨特氣息!”
楚致淵頷首,雙眼忽然變得空洞。
黃正揚肅然看著他。
楚致淵雙眼恢復清明,緩緩搖頭。
“怎麼?”
“這線索沒用。”楚致淵道:“沒能查出來兇手出處。”
他每做一步,未來都不同,所以需要一步一步的看。
他沒想到找到這裡了,有了線索,還不能找到兇手。
黃正揚訝然:“不可能吧?”
他能感受到這具屍首上殘留著一縷氣息,奇異氣息。
憑著這一縷奇異氣息,朝廷的奇人異士與供奉們應該能找得出來。
楚致淵道:“有氣息也沒用。”
“竟然沒查出來?”
“沒查出。”
“競然沒查出來……怪了……”黃正揚皺眉。
楚致淵道:“如果是哪一個邪宗或者妖宗高手,應該瞞不住。”
誅邪司或者誅妖司雖然不能對所有邪宗與妖宗盡知。
可一些大宗是知曉的。
黃正揚臉色沉肅:“不是邪宗或者妖宗所為?”
楚致淵道:“現在看,未必是他們,有可能是別有來歷。”
“別有來歷……”黃正揚濃眉緊鎖,搖搖頭。
那就無從下手了。
楚致淵嘆一口氣:“難吶。”
“難道就真沒辦法了?”黃正揚嘆息道。
楚致淵想了想:“這樣罷,黃兄,我們回去,去我的小院吧。”
黃正揚精神一振。
兩人飄身離開了這間小院,離開小巷,直接到了天劍別院。
顧駿騏正在前廳,聽到訊息趕出來,恰好撞到了兩人正進前院。
他看一眼楚致淵,無奈的搖搖頭。
楚致淵明明答應不摻合,卻還是沒能忍住。
這位黃司正畢竟是朝廷的高官,跟天劍宗不是一路人。
楚師侄對他如此赤誠相對,未必是好事,恐怕要吃大虧的。
可惜,楚師侄這般人物,怕是聽不進別人的話,更相信他自己的判斷。
自己多說無益。
他正在這般思忖之際,耳邊傳來了楚致淵的聲音:“師叔,此事別有蹊蹺,不能不查。”
顧駿騏看他一眼,輕輕點頭,抱拳對黃正揚一禮,笑道:“司正,恕我招待不周。”
黃正揚笑道:“顧院主,別拿我當外人,不必客氣的。”
“嗬嗬,司正你確實不是外人,那就隨意罷。”
“正是如此。”
兩人寒暄兩句,楚致淵便帶著黃正揚回到他小院。
來到小院石桌旁坐下,楚致淵肅然道:“我會傾力施展一次,看能不能看得到未來如何。”“有勞楚兄弟你啦。”
“我沒把握,而且看到的也未必準確。”
“明白明白的。”黃正揚道。
楚致淵不再多說,盤膝坐到了小亭的欄杆旁,後背抵在朱柱上。
他雙眼變得空洞。
黃正揚知道他要盡全力的運轉他的奇術,要撥開迷霧看到未來。
雖然這個未來只是一種可能,而且是一種模糊不清。
可有時候知道未來的一鱗半爪,已然是益處無窮。
就像這一次的事。
兇手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刺殺英王世子,必然有其目的。
現在如籠罩在迷霧中,一點兒線索也沒有,是因為不清楚其目的。
一旦弄清楚了目的,便能追溯而上,找到兇手。
楚致淵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黃正揚看得心下愧疚。
他覺得自己做得有點兒過份,太過依賴楚致淵。
事事都要麻煩楚致淵,而卻幫不上楚致淵甚麼大忙。
楚致淵閉上眼睛。
黃正揚鬆一口氣。
他被空洞洞的目光照著,渾身如無數螞蟻在爬,如受酷刑。
現在終於解脫。
再不停住,他覺得自己要受不住崩潰了。
楚致淵臉色蒼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彷彿一下蒼老了十年。
黃正揚搖頭苦笑。
一刻鐘後,楚致淵揉了揉眉心,睜開了疲憊的雙眼。
即使疲憊,他雙眼依舊明亮清澈。
“看到一些模糊片斷。”楚致淵道:“有靈尊降臨皇城。”
“靈尊?”黃正揚臉色微變。
楚致淵道:“靈尊出手,闖入皇城,重創四位王爺,還有太廟的供奉們。”
黃正揚皺眉不解。
楚致淵道:“可能是兩位靈尊出手,搶了一件寶物離開。”
“靈尊;……”黃正揚皺眉道:“這跟英王世子有何關係?”
楚致淵搖搖頭:“這便不知道了,只看到了這個。”
“靈尊………”黃正揚沉吟,問道:“是我們碧元天的靈尊?”
楚致淵搖頭:“不知。”
他隱隱有一個推測,卻不想多說,免得變成誤導。
“靈尊……”黃正揚嘆道:“多久之後?”
“一年之後。”楚致淵道:“在這個過程中,另三位世子都遇襲。”
“三位世子都遇襲啦!”黃正揚嚇一跳:“性命可保住了?”
“都死了。”楚致淵道。
黃正揚臉色陰沉下來。
如果真是這般,四位王爺豈不是要瘋狂?
整個朝廷的威嚴也蕩然無存,天下是不是要開始動盪了?
楚致淵搖頭道:“依現在看,是都死了,然後靈尊便降臨了。”
黃正揚道:“世子是靈尊殺的,所以無法找到他們?”
他隨即搖頭:“是死士吧?”
“對,都是死士,不可能是靈尊。”楚致淵嘆道:“個個都是玉石俱焚,粉身碎骨,……這種秘術比邪宗的解體之法更迅猛,我從沒見過。”
世子高手有所防備之下,還能偷襲得手,且得手後還能自殺。
絕非一般的秘術,也絕非一般的修為。
甚至一般的圓滿尊者都做不到。
如此厲害,卻做死士,越發顯得背後之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