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了自己小院,看到院內一襲青袍,負手而立,面露微笑的楚致淵,陰沉的臉龐也露出笑容。他抱拳笑道:“楚兄弟,你總算回來啦!”
楚致淵笑著抱拳:“黃兄。”
兩人來到石桌旁坐下。
他沒喚人進來伺候,自己親自點燃紅泥小爐。
爐下火焰騰騰,爐內的泉水滋滋作響。
兩人看著紅泥小爐,沉默不語。
半晌過後,泉水汩汩冒白氣,黃正揚提爐沏茶。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他輕啜一口茶,放下盞,看向楚致淵。
楚致淵也放下茶盞,看向黃正揚:“黃兄,進展如何了?”
黃正揚搖頭:“寸步難行,困在原地,原本便沒甚麼線索。”
“那兇手身負奇功,或者身負奇寶,才能潛入護衛圈內吧?”
“沒見到奇寶,應該是特殊的奇功。”
“沒這奇功的線索?”
“他直接炸成了粉末,沒辦法查。”
“我們朝廷沒有那種推衍天機的機構?”
“就是那件神器,可神器一直沒能恢復,無法使用。”
“世子呢?”楚致淵道:“朝廷應該有那種奇藥,就救不活?”
“世子……”黃正揚沉吟。
楚致淵眉頭一挑:“世子果然有救吧?”
黃正揚嘆一口氣,搖搖頭:“難說,至少現在還沒能活過來。”
他隨即道:“這是機密中的機密,不可外傳的。”
“明白。”楚致淵笑道:“但願世子能救回來。”
“對我們來說,世子救沒救回來都一樣的,都得查出兇手。”
“你們誅邪司應該不是主力吧?”
誅邪司的目標是邪宗,誅妖司的目標是妖宗或者大妖。
這種緝兇之事,輪不到誅邪司才對。
“不是主力,但也有責任。”黃正揚道:“有人懷疑,這兇手不是尋常人,可能是妖邪。”楚致淵點點頭。
他想了想道:“殺英王府世子,只是開始吧?另外三位世子應該也是目標吧?”
“三位世子已經加強了護衛。”
“能做個陷阱嗎?”
“不可能的。”黃正揚搖頭:“哪位世子都不會答應。”
楚致淵道:“看來這兇手的奇功極厲害,威力驚人。”
“確實威力驚人,再來一次,沒有一個世子敢說能擋得住。”
“如此威力驚人的奇功,一般的宗門是沒有的吧?”
黃正揚道:“一般宗門,便是得了這種奇功也練不成的。”
威力宏大的奇功,不是甚麼人都能練成的,需要極高的資質。
而這些極高資質之人,往往都在名門大宗之中。
小宗小派,幾乎沒甚麼資質高的人物。
楚致淵道:“朝廷的目標是邪宗,頂尖的邪宗吧?”
黃正揚緩緩點頭:“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邪宗裡找出那傢伙來!”
楚致淵道:“他會不會是邪尊,或者不死邪尊?”
“應該不是。”黃正揚搖頭:“現場的護衛們覺得那傢伙是徹底死了,魂飛魄散。”
楚致淵道:“邪宗高手多數也是怕死的,不怕死的往往是魂魄飛昇到別處,既然是魂飛魄散,或者是他被騙而練這奇術,或者心懷死志,這種的話……大海撈針吶。”
從這方面是找不出來的。
朝廷對邪宗的瞭解原本就不深,想從這諸多邪宗裡找出一個死士,幾乎不可能。
“矣……”黃正揚搖頭嘆息:“真的是無計可施了。”
“神器不是快修復好了嗎?”楚致淵皺眉道:“就不辦法施展一次?”
“說快好了,可……”黃正揚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吶,楚兄弟,你可有辦法?”
楚致淵苦笑。
黃正揚也苦笑:“也是,太過為難你了。”
楚致淵道:“為何要殺英王世子呢?是仇,還是利益糾葛?”
“誰知道呢?”黃正揚嘆道:“英王世子的事,我們這些人怎能清楚?”
英王府的權勢赫赫,且治府極嚴,府裡的訊息傳不出來。
楚致淵道:“如果找不出兇手,黃兄你要被治罪?”
“治罪倒不至於,但會一直嚴查下去,絕不會罷休。”
“這麼一直折騰下去的話,上上下下都受不了吧?”
黃正揚扭頭看一眼附近,壓低聲音道:“英王爺與另三位王爺可不會管這個,絕不能容兇手逍遙法外的。”
楚致淵點點頭。
換成是自己,也是一樣,如果朝廷上下查不出兇手,那便是廢物,絕不能讓這些廢物好過。甚至會將喪子之痛遷怒於整個朝廷的官員,尤其是武官。
嫌他們無能,才導致兇手潛入,才讓兇手敢下殺手。
楚致淵心下權衡,要不要捲入其中。
片刻後,心下已定,雙眼忽然變得空洞。
黃正揚頓時大喜過望。
他渴望楚致淵能出手幫忙,便是啟用這能夠看破未來的能力。
他一直嚴守秘密,沒跟外人說過。
但此事太大,牽扯太多,委實不好開口,免得讓楚致淵為難。
楚致淵如果不幫忙,裝糊塗,他只能裝作閒聊,而不會主動開口相求。
楚致淵目光恢復如常,輕輕點頭:“世子救回來了。”
黃正揚頓時大喜過望。
楚致淵道:“莊王爺的世子也遇刺身亡,沒能救回來。”
黃正揚一怔。
楚致淵道:“救命的寶物是有數的,給了英王世子,便來不及給莊王世子。”
“莊王爺世子?”黃正揚臉色微變:“竟然也被得手了?!”
現在的三位世子,身邊護衛已然極力加強。
不知比先前森嚴了多少倍。
這般情況下,竟然還能被刺殺得手,委實離奇。
楚致淵道:“是內鬼忽然出手,最內層的一個護衛。”
“這……”黃正揚遲疑。
這更離譜。
近乎不可能。
負責內層的護衛,最為可靠,近乎萬無一失,身家不僅僅是清白,家族也住於王府之內,沒有一絲的背叛可能。
這怎麼可能背叛?
這麼做的後果,死的不僅僅是他,還有他一家子。
楚致淵道:“這防不勝防,即便黃兄你去說了,也不可能信你的話。”
比起黃正揚,莊王爺或者莊王府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護衛。
信一個外人,還是信自己朝夕相處的近乎一家人的內護衛?
這是顯而易見之事。
“確實如此。”黃正揚皺眉。
楚致淵道:“所以黃兄要慎重才是,別急著說話,免得沾麻煩上身。”
“唉……楚兄弟,可惜你這本事不能對外說。”
楚致淵道:“真要說了,我還有安寧日子過?-……更何況,我這本事也不準,時對時不對的,一旦弄錯了,反而惹大麻煩。”
“也是。”黃正揚點頭。
楚致淵道:“至於這個兇手……黃兄,我們去看看吧。”
“好!”黃正揚雙眼灼灼。
兩人很快改扮模樣,飄然出了誅邪司,來到了一處酒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