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秋月
「怪不得————」楚致淵慢慢點頭。
僅僅一天半時間，可在自己感覺裡，彷彿過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漫長而艱難，這便是真正的度日如年，而非誇張說法。
可最終還是沒能徹底靠近那團光，算是失敗了。
「師兄，找出來了嗎？」
「那個方向吧？」寧東閣伸左手指向東南方向：「我隱隱覺得是那裡。」
「嗯，我也感覺是那邊。」張繼元點頭：「小師弟你呢？」
楚致淵皺眉。
「怎麼，沒感覺出來？」張繼元笑道：「不可能吧？」
如果毫無感覺，不可能維持窺天術這麼久的時間。
窺天術對精神與魂魄的消耗是極為驚人的。
他們原本以為楚致淵會最先停止施展，萬沒想到他能施展這麼久。
施展了這麼久，不可能毫無所得。
他明明就是一直在催動窺天術的，為何沒有發現？
楚致淵道：「我感覺到的方向不是那邊，而是這邊。」
他指向西南方向。
張繼元看向寧東閣，遲疑：「這方向差得太多了。」
他們兩個都是感應在東南，楚致淵自己在西南。
兩個人相一致，應該更準，是正確的方向。
可楚致淵擁有強橫的精神力與魂魄，遠遠勝過他們。
這讓他不敢斷然說楚致淵的感應錯了。
寧東閣道：「小師弟，你真覺得在那個方向？」
楚致淵緩緩點頭：「可惜，我沒辦法完全走過去，貼近不得。」
張繼元好奇：「小師弟你貼近到甚麼程度？」
寧東閣也緊盯著他。
楚致淵道：「先是看到星光，往前它變成明月，再往前，是約有兩百米的光球，到這一步就是極限，再怎麼走都靠近不了。」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楚致淵道：「我窺天術的層次太低，所以如此？」
「層次？」張繼元笑道：「這窺天術只是一種奇術，沒有層次之分的，練得再熟也是一樣結果。」
楚致淵道：「張師兄，那為何我們是截然不同結果？」
張繼元道：「那肯定有一方弄錯了唄，————要不然，我們再來一次？」
「今天是不成了。」寧東閣苦笑：「得緩幾天。」
如果是純粹消耗精神，一晚上就能恢復如初。
可這窺天術消耗的不僅是精神力，還有魂魄之力，是一種更難恢復，更加珍貴的力量。
正常情況下，想徹底恢復如初，至少要一個月。
服用靈丹，也只能將恢復時間減緩一半而已。
楚致淵道：「那我先去看看吧，看有沒有收穫。」
張繼元笑道：「小師弟，你還有精神？」
通天宗的輕功高妙，但需要消耗精神，他們已經沒精神再挪移。
現在只想攤在這裡，加速恢復。
通天宗大殿的氣息遠勝過其他各處，恢復更快。
楚致淵笑道：「還好，那我過去找找看，不成再另一個方向。」
寧東閣道：「真要弄對了，估計會有不少高手。」
「是，明白，我會小心。」楚致淵道：「那我便去啦。」
「慢著。」寧東閣忽然一揮手。
楚致淵看向他。
寧東閣道：「稍等，我去去便來。」
他轉身從一道光門離開。
楚致淵看向張繼元。
張繼元笑道：「估計師兄是準備拿好東西給你。」
楚致淵道：「靈寶？」
「差不多。」
兩人正說著，寧東閣再次出現，手上是一面小銅鏡子。
他直接遞給楚致淵：「拿著這個吧，原本以為你用不了，卻是小瞧你啦。」
楚致淵接過來，觸手輕盈，輕飄飄的好像一片羽毛。
鏡面清亮，打磨得極佳，毫無歲月痕跡，好像一面嶄新的鏡子。
背面刻有簡單的花紋，彷彿幾朵花在一瓣一瓣的綻放，簡單的花紋卻給他繁花如錦之感。
他細細打量一番，沒感覺有何玄妙，於是催運真元。
銅鏡忽然變得沉重，越來越沉，從一片羽毛變成了一塊石頭，石頭越來越大，從拳頭大到身體，再到近乎一座山。
他身體緊繃，經過太昊玉虛經淬鍊過的身體強橫絕倫，堪堪承受得住。
但已然面色赤紅，青筋賁起於脖頸，隨時要衝出面板。
「能行嗎？」張繼元有些擔心。
寧東閣搖頭：「難說。」
先前他是篤定楚致淵無法承受這秋月鏡，精神與魂魄無法負荷。
可經過這一次施展窺天術，才知太小瞧了他的魂魄與精神力。
才將這面秋月鏡拿出來。
現在看，還是有點兒勉強。
但也未必一點幾希望沒有。
楚致淵覺得自己幾乎撐不住，馬上要被壓垮。
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硬生生撐著，另三具分身在提供力量。
可肉身承受的力量卻越來越強，要把他壓趴在地。
已然卡在極限上，垂死掙扎。
恰在此時，雙腳忽然湧來一股力量，渾厚浩瀚，瞬間貫通周身。
手中的銅鏡瞬間變得輕盈，宛如又變成了一片羽毛。
他緊繃的臉龐湧上笑容。
此乃大地的力量。
地元訣在此時發揮了妙用。
寧東閣與張繼元驚奇的看著他，看著他從搖搖欲墜變成了輕鬆自如。
這顯然是一種躍升，即便不是修為，也是其他方面的躍升，都值得讚歎。
不愧是資質驚人。
銅鏡開始變得虛幻，彷彿掉到水裡，再漸漸透明，最終化為虛無。
楚致淵睜開眼，肅然抱拳：「多謝寧師兄！」
寧東閣拍拍他肩膀：「好！」
張繼元打量楚致淵，上下左右的打量他。
楚致淵笑道：「張師兄，怎麼了？」
張繼元道：「這可是秋月鏡啊，可是頂尖的靈器，能扛得住靈尊一擊的。」
楚致淵露出笑容：「多謝寧師兄。」
寧東閣擺手：「是你自己爭氣，往往能扛得住靈尊的靈器我們無法煉化，無法駕馭，你情形特殊，精神與魂魄強大，才能駕馭它。」
張繼元道：「小師弟，我們確實都駕馭不了，試過了。」
寧東閣道：「有了它，真碰上靈尊才有機會逃脫。」
「是。」楚致淵點頭。
他掌心忽然一閃，一面銅鏡出現，與先前的模樣一般無二。
巴掌大小，平平常常。
與原本的鏡子有些許變化。
鏡面流轉著清亮光芒，宛如一泓秋水。
背面花紋中有一縷縷金光在穿梭，宛如一朵朵金花在不停綻放。
一看便知奇異。
楚致淵能感受到它所蘊含的強絕氣息，宛如掌控著一片浩瀚汪洋，隨時能傾洩而出，淹沒天地。
張繼元笑道：「師弟，我來試試如何？」
楚致淵點頭。
張繼元右掌一拍，一道匹練般的白光射出。
楚致淵抬手掌，鏡面射出一道白光迎上。
兩道白光在空中同時湮滅。
「再來！」張繼元再次拍出一掌，射出劍芒似的白光。
楚致淵擺一下銅鏡，鏡面再次射出一道白光，與先前一樣的白光。
兩道白光在空中湮滅。
「張師弟，算啦。」寧東閣道：「靈尊一擊都擋得住，何況你的掌力。
張繼元道：「總要試試，別弄錯了，萬一碰上靈尊不頂用可糟糕。」
楚致淵笑道：「張師兄，來最強的一擊吧。」
「看掌！」張繼元斷喝，一掌拍出，卻並沒白光，空中出現一片扭曲。
巴掌大小的扭曲虛空飛向楚致淵。
楚致淵掌中鏡再射出一道白光，與扭曲虛空一起湮滅。
「嗯，確實夠強。」張繼元滿意的點頭。
寧東閣道：「張師弟，我們一起，聯合一擊。」
「來吧！」張繼元拍出一掌。
寧東閣跟著一掌。
兩道扭曲的掌力在空中交匯，倏然縮成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速度奇快，瞬間到了楚致淵近前。
楚致淵已然翻動秋月鏡，射出一道白光迎上。
白光與小黑點在空中撞擊，發出「啵」一聲脆響，隨即淹沒。
寧東閣與張繼元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