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拉扯了幾分鐘，周嫣柳總算是問到了。
“具體規則暫時還沒確定，不過大方向有了。”
程鸞維持著那種回話精簡短小的風格：“甚麼大方向？”
落魄了……連粉絲都能這麼和自己說話了。
要是換在當紅之年，周嫣柳必然不會再給甚麼好臉色，但今時不同往日，積蓄無多的她只能暫且忍著性子：“許楓的能力你也是你知道的，他和林笙幻的人品雖然都不怎麼樣，但是實力很強。”
“不是我比不過他，是我最近這段時間為了別的事情在奔波，狀態沒能完全調整過來。”
“為了限制他的發揮，綜藝這次不打算讓他直接成為唱歌的選手，而是成為導師，就像《明日歌神》裡的那種導師。”
像《明日歌神》裡的導師……
程鸞和許楓對視一眼。
這算是個蠻重要的資訊。
許楓想了想，說道：“不過，這個節目能怎麼坑到我，或者說怎麼表現出她比我厲害這件事？難不成靠場內的惡意剪輯？”
綜藝內有太多惡意剪輯，比如把時間順序偷摸換掉，比如斷章取義，比如故意不給鏡頭等等。
想捧誰，想踩誰，都是簡簡單單。
當了導師，反而更加立於不敗之地了啊。
選手能被淘汰，導師又不可能被淘汰。
就像林笙幻在《明日歌神》後期階段，手上一個選手都沒有了，一樣還是能參與打分。
事後來看，也的確沒對她的聲望造成多大影響。
“肯定不會是《明日歌神》那麼簡單的。”程鸞搖了搖頭，“導師的形式，發給你的學員，很可能會從這方面入手。”
見套不出更多的情報，程鸞隨便應付了周嫣柳兩句，退出了那個她再也不想登入的賬號。
程鸞把手機接好充電線，說道：“我猜啊，就是要透過綜藝塑造一個她比你強的結論出來，然後配合輿論上的攻勢，扒拉你那隨便都能找出來的黑料，透過踩一捧一的方式，讓周嫣柳完成復出。”
“與其洗白自己，不如抹黑別人——只要能打敗你，只要能證明給你許楓也不是甚麼好人，那她不就成功上岸了嗎？”
“反正那些照片也只是照片，並沒有國內的專業機構出具相關證明，只要轉移視線，這些說法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許楓鬆鬆肩：“我那些怎麼能叫黑料呢。”
都是些很正常的事情好吧！
從出道到現在，他就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程鸞嘆了口氣：“很多普通人做的正常事，放在明星身上確實就是黑點了，只是你的粉絲接受程度高而已。”
當然，這樣也好。
按一般情況來說，明星和粉絲之間絕對是不可能有那麼近距離的接觸的。
換個其他明星，特別是流量偶像，早就塌房了。
要是那樣，她還怎麼那麼順利的接近許楓哥？
……
幾個小時過去，飛機在機場降落，一起玩了足足一週的兩人也終於在小區門口告別。
“就送你到這了。”許楓揮揮手，隱隱打了個哈欠，“有啥事咱們再聯絡。”
“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熟悉的家，許楓躺到了大床上，打算在手機上刷點垃圾短劇助眠。
輕鬆了一段時間，也該繼續接單去了。
“真上頭啊，這短劇……話說能不能讓小鳥妹妹給我開一個特權免費看，這看一部要大幾十塊錢，未免也太恐怖了。”
這價格都能趕上在大電影院裡看一部大製作了。
怪不得這麼賺錢！
在心裡吐槽的時候，許楓忽然看到了一條簡訊和一條訊息幾乎是同一時間發了過來。
“尾號xxxx卡，收入元，對方戶名：洛河梅啥用科技有限公司，對方賬戶尾號……”
小鳥妹妹：“許楓哥，這是第一階段短劇的收入，屬於你那部分的分紅……你別嫌少啊，這只是第一筆，而且這東西製作成本不高，但是運營費用不低的，你最近只要刷短影片，應該多多少少都能刷到咱們短劇吧？”
許楓不是很在意和程鸞之間的經濟問題，很大氣的說道：“沒事，按合同來就行。”
反正最後有多少錢都會被系統抽掉90%。
就在剛剛，許楓已經點開了自己的銀行卡，不出所料，簡訊到賬23萬多，實際上就兩萬三千多。
剛退出了和程鸞的聊天框，許楓就看到林笙幻又發來了訊息。
你們倆，真是沒消停過啊……
幻姐你一天到晚到底哪裡來那麼多八卦要分享，這才分開多久啊？
然而，接下來的資訊，卻讓許楓坐直了身子。
“許帥哥，怎麼回事，周嫣柳現在怎麼這麼囂張？她到處在聲張她的榜一大哥還在支援她，她馬上就要如閃電般歸來？！”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我認識她的榜一大哥，我都差點信了……”
許楓：“哈？！”
“我把連結給你了，你快去看看。[連結]”
許楓懷揣著強烈的看樂子的心情，點開了這個連結。
發帖的，竟然是周嫣柳本人的大號！
就是那個不久前還頂著“封禁中”的賬號。
現在居然解封了。
上面清清楚楚的發了一條動態，釋出時間僅在十幾分鍾前。
“各位粉絲們好久不見，我是周嫣柳，大家想我了嗎？感謝各位粉絲，特別是感謝橙子哥對我始終的支援，謝謝！”
“我將會在不久之後，在一個讓人驚喜的地方與大家見面，敬請各位粉絲在xx平臺期待《我的主場》！”
“有關我這段時間離開的事情，以及網路上盛傳的一些謠言，我也會一一澄清，請大家不信謠不傳謠，網際網路不是不法之地，我會保留一切法律訴訟的途徑。”
在這一條動態下面，清一色都是劣質水軍。
謾罵的評論，早就被頂到了不知道甚麼地方。
“這人還真是，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啊。”許楓隨意翻了一下動態，“看出來小鳥妹妹的興致不算特別高，所以直接發一條動態，一邊是向所有人表達這位榜一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又隱隱的把‘支援’這件事坐實。”
只要後續洗白的合理一點，多哄哄多捧捧，一般來說就能把之前的鐵粉哄回來了。
周嫣柳顯然就是這個打算。
不得不說，算盤打的確實挺響。
“要是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榜一大哥橙子哥早就投敵，而且還成了對面的榜一，心態得多炸？”
……
在三人組強勢吃瓜的時候，這件事其他的參與者，卻並沒有那麼輕鬆。
特別是《我的主場》節目製作組辦公室。
經歷幾番扯皮後，這檔綜藝的名字終於被定了下來，歌手明星的選擇也差不多了，只剩一些規則細節還沒處理。
但他們此時一個兩個都沒在處理工作，而是盯著手機螢幕，滿臉的不可置信。
“誰特麼是內鬼？！”
“不是，我們這邊才剛討論出名字，我手下的組員都還不知道呢，為甚麼網上就直接傳開了啊？”
“臥槽，下次他們敢不敢比我更早知道訊息啊？”
“很好很好，我們節目組知道訊息的速度還沒有微博快，好的很啊。”
“誰提前把訊息往外扔啊，這高低要查檢視。”
網際網路網友比節目組工作人員更早知道綜藝的名字，這本身就是一個十分抽象的地獄笑話了。
真不查一查，之後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一定會鬧出笑話。
說實在的，他們這些在娛樂圈內偏向基層的工作人員，平時能接觸到一些別人接觸不到的訊息，有一些正常粉絲沒法接觸的渠道，用來變現是很正常的事情。
雖說簽了保密合同，但只要有利益，鋌而走險是完全可以預料到的事情。
有的事情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這一次……顯然太過分了。
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節目組的面子往哪裡放，上面投資人問下來他們又要怎麼答？
“別廢話了，趕緊查！”
“問題是這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查出來的吧？”
“是啊……知道咱們計劃的人有這麼多，總不能上繳手機，一個個的翻聊天記錄吧？那一點隱私都沒有了？”
“這都還是其次，萬一真查出來了點甚麼怎麼辦？”
“……”
“呃，各位，我覺得應該不用查了。”
“怎麼說？”
“你們開啟微博看看，大概就知道了。”
開啟微博看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互相對視一眼，掏出手機開啟微博，然後不約而同的注意到了那幾條十分顯眼的熱搜。
#劣跡藝人周嫣柳即將復出！#
#周嫣柳稱那張照片有貓膩#
#《我的主場》#
看到這裡，大家怎麼還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說實話，邀請周嫣柳這位劣跡藝人上節目，本來就有不少人在內部提出了反對聲音。
無他，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雖說沒有能讓官方下場錘死人的實證，但是周嫣柳這人的性質實在是太惡劣。
然而，很多決策的事情，執行層說了是不算的。
或許是給了太多的錢，最後上面發下來的名單上面，赫然就有著周嫣柳的名字。
甚至還搞了一個顧問團隊過來，讓他們幫忙參謀綜藝裡一些環節的規則，據說是《明日歌神》的節目組。
這就讓他們更加不爽了。
一個口碑稀碎，把一副好牌活生生打爛的節目組，也能當他們的顧問了？
當然，想著自己上司這些逆天操作，他們又覺得，把綜藝搞爛，未必就是這些人的責任……
“我早就說過了，不要讓周嫣柳這種人來碰我們的綜藝，這節目都還沒開始，就給我們開始整么蛾子了。”
“算了算了……選人是上面的決定，我們，唉，還好沒透露甚麼重要的訊息出去，以後我們少跟他們透露點事情得了。”
“鬧心……對了，我們不是還有兩組導師的人選沒確認下來嗎？打算怎麼選？”
找到內鬼，並且發現他們對這個內鬼無能為力之後，製作組的工作人員也只能是嘆氣，重新回到崗位上面了。
這一次的綜藝節目設定，他們可是下了很大的心思，抱有很大期待的。
從用詞就能看出來，導師也是分組，要組隊的！
可不是一般綜藝上的導師！
導師組之間的競爭，也遠比起他音綜來的更加激烈，精彩程度不會亞於學員之間的競爭。
這就是他們綜藝最大的看點——導師不僅僅是坐在座位上的花瓶，同時也是綜藝高潮的重要組成部分！
“要不，咱們把幻姐找過來？她最近不是剛辦完演唱會嗎？”
一位編導搖搖頭：“人選不錯，但是我們現在手頭上可沒那麼多資金……而且，咱們節目裡也有大咖了，再找一個浪費流量和錢。”
“那蕭悅？現在找她，價效比應該不錯。”
導演何晨搖搖頭：“請一個周嫣柳輿論壓力就夠大了，再來個蕭悅……養蠱場都沒這麼搞的。”
“那就……”
“我問過了，沒檔期……”
“……”
辦公室裡，一個個名字出來，又被一個個否決掉。
導師組這種設定，還需要考慮到“平衡”問題……強的導師，自然就要配上弱一點的搭檔。
直到從加入到現在都沒說過話的顧問小組忽然插話，“請許楓怎麼樣？他作為參賽選手的表現我們都見過了，大家現在應該挺好奇，他作為導師登場會怎麼樣吧？”
許楓……
製作組的其他員工們並沒有反駁。
這個人選確實還不錯。
有熱度，有節目效果，實力很強……最關鍵的是，按他的說法，甚至可以定製甚麼“服務內容”。
雖說上面很多人對他恨的牙癢癢，可對於基層執行者來說，這個名字並不讓他們覺得厭煩或警惕。
“行，那就聯絡他吧，直接上他們官網就行，那邊下單方便。”
“唉……神特麼下單，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點外賣呢。”
“誒，我記得他們不是推出了一個甚麼保險業務嗎？要不要順帶給咱們節目上一個？有周嫣柳這人，我總是覺得不保險啊，反正保費也不是很貴，買一個以防萬一怎麼樣？”
“我感覺可以。”
“……這裡還是娛樂圈嗎，許楓你把我們幹哪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