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摩爾:現在如果有一個強有力的革命團體就好了!(求票)
唐國公府,高樓之上。
「快看啊..::.:」弗里德里希快速在筆記本上畫著速寫,「那些中國的封建貴族正在逃離他們的堡壘!」
望遠鏡裡,滿城的旗人像受驚的羊群般湧出城門一一所謂的封建貴族,現在已經變得一無所有,有些人甚連辮子都失去了!
一個旗人老頭一邊跑邊用剪刀割辮子,似乎想要裝成漢人。可是沒等他把手裡那根象徵大清二百多年統治的灰白色的辮子扔了,就被追上來的一個湘軍一刀劈倒,鮮血染紅了一大片雪地,他手裡的辮子卻還沒有丟出去。
「九世之仇猶可報!」那個湘軍把總高舉染血的順刀,「老子姓朱!哈哈哈..::..殺啊!」
雖然湘軍、淮軍、魯軍們殺人的刀都磨得夠快,但是發動今天這場「西安之變」的曾國荃、李鴻章、黃世傑等人並沒有想要屠光西安的旗人,所以也就沒多少人堵在滿城的大門外頭,因此衝出滿城的大部分旗人暫時還活著。
可是他們能往哪去呢?
如今的西安城,已經在湘、淮、魯三軍的牢牢掌控之下..::..不對,不是牢牢,一面紅色的「太平義軍」旗正在西安北門上獵獵飄揚。
文鹹舉著望遠鏡,一臉驚:「他們..:::.他們居然逃到太平軍控制的北門去了......
摩爾接過望遠鏡,看見逃到北門附近的旗人,紛紛接過了「太平軍」給他們的紅頭幣,裹在了頭上,搖身一變也成了「太平軍」。
弗里德里希筆下不停:「1858年1月6日晨,西安滿城陷落。值得注意的是,大量旗人為求活路,迅速轉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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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太荒唐了......」文鹹喃喃道,「八旗貴族居然變成了太平軍.....
「這一點都不荒唐......」摩爾打斷他,「當西安滿城被攻破時,那些所謂的貴族旗人就已經失去了一切特權,而且他們也沒有任何生產資料!爵士,你覺得應該怎麼稱呼他們?」
「他們是..::.:」文鹹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名稱。
「無產者!」弗里德里希笑道,「而太平軍也是無產者..::::」他笑著在筆記本上寫道:「這一刻,無產者和無產者聯合了起來,哪怕他們之前曾經是互相廝殺的死敵!」
而摩爾則輕輕嘆了口氣,低聲用德語道:「可惜這裡沒有一個真正的工人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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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合上了筆記本:「以後會有的..:::.三十年或四十年後!」
曾國藩坐在轎子裡,明黃龍袍下的身軀微微發抖。轎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是湘淮魯三軍的兵丁在滿城內燒殺搶掠。
「少荃,」曾國藩掀開轎簾,「這樣的軍隊...:..真能打敗太平軍?」
李鴻章策馬靠近,低聲道:「皇上啊,如今各軍缺糧缺餉,上上下下都苦到了極點。
若不把清廷丟擲去,那些大兵就會把我們這些帶兵的衣冠之土給吞了.::::
轎子從一具,不,是兩具屍體旁透過,轎伕踩碎他們的骨頭,發出了「咔咔」聲。曾國藩望去,是個旗人老婦抱看嬰兒的戶體。
「停轎!」曾國藩突然喝道,「傳令各軍..:::
「皇上!」羅澤南策馬衝來,「吉字營已經譁變了!他們在搶皇城銀庫!」
李鴻章則建議道:「且讓他們搶..::..五季迭興之時,都是如此,等他們搶完了,還得和咱們一起!」
曾國藩渾身一震,轎簾無力垂下。轎子繼續向前,從到處都是屍體和殺戮的街道上透過。
突然,轎子猛地一頓。曾國藩掀開轎簾,看見皇城大門洞開,裡面濃煙滾滾。
「皇上!」羅澤南手搭涼棚望了望,「好像是大政殿起火了!」
大政殿是慈禧和小皇帝載淳的居所!
「你們..::.:」曾國藩瞪了眼羅澤南和李鴻章,「君臣一場,何苦如此?」
羅澤南和李鴻章都是一臉的無辜..:::.他們可沒讓人燒大政殿!
曾國藩嘆了口氣,坐著轎子皇城一一他現在也沒回頭路了,而皇城內的景象,則讓他更加絕望。
湘軍土兵正在追逐宮女,淮軍把總在翻檢太監的戶體,人高馬大的魯軍則在砸開庫房搶奪財物.::::
「住手!住手..:..:」曾國藩厲聲喝道,卻無人理會。一個湘軍什長抱著鎏金香爐從他身邊跑過,腰帶上彆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一一曾國藩認出那是一個王爺的腦袋!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大政殿的屋頂轟然倒塌。
沒一會兒,黃世傑灰頭土臉地跑來:「皇上!慈禧和載淳..::::
「說!」曾國藩著拳頭問。
「在大政殿的廢墟里......」黃世傑嚥了口唾沫,「發現了兩具焦屍......一個是大人,一個是孩子!」
曾國藩突然抓住李鴻章的手臂:「少荃,我們......我們這是在做甚麼?」
李鴻章拂開他的手,眼中寒光閃爍:「請皇上換一處宮殿登基...:..稱大周天子!」
渭河冰面被數萬雙草鞋給踩得吱哎作響。
一馬當先的馬朝清高舉彎刀:「天父皇上帝至大!」
緊隨其後的白彥虎手持一面「太平義軍」大旗:「為渭南十三坊的父老鄉親報仇!」
聯軍像潮水般湧過渭河,一路向南,衝向洞開的西安北門,前排計程車兵舉著木盾,盾面上潦草地畫著十字架。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突然跪在冰面上,對著北門城牆上的「太平義軍」紅旗磕頭:「洪天王顯靈了!」
而另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老者則端了他一腳:「快起來,只有真...:.:」他的聲音,隨即就被「轟隆隆」的炮聲給淹沒了一一北門城牆正在被炮轟,被架在城內的火炮轟擊!
很顯然,城內的湘軍、淮軍、魯軍已經反應了過來,開始攻擊城北的太平義軍了。
而在渭河北岸,陳得才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馬新貽道:「讓他們去送死吧。」
馬新貽冷笑:「李大人說了,這些人都是炮灰。」
「大主教!」傳令兵飛奔而來,「前鋒已經逼近西安北門了!」
陳得才遙望著遠西安城,看見沖天而起的煙火。
「傳令,」陳得才突然道,「後軍停止前進,就守在渭河北岸!」
這時遠處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馬新貽站在馬上,舉著望遠鏡向南看去,只見蟻群般的聯軍,正在漫向西安的城牆.....
白斯文推開搖搖欲墜的院門,黴味混著糞便的臭氣撲面而來。兩個瘦骨鱗的男孩蜷縮在牆角,正是他的兩個寶貝兒子!
「瑞祥!忠祥!」白斯文撲過去,「你們的額娘和姐姐呢?
大兒子白瑞祥抬起頭,眼窩深陷:「你是..:::.阿瑪?」他忽然大哭了起來:「阿瑪......額娘和姐姐去掙飯了,已經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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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白忠祥卻只是喊:「餓,餓....
白斯文摸出懷裡的銀票:「阿瑪有錢,有很多錢...::.阿瑪在英吉利還有大房子,在英吉利的銀行裡存了十五萬英鎊,那可是一大筆錢啊!等你的額娘和姐姐回來,咱們一起去英國......阿瑪讓你們上最好的學堂,伊頓、哈羅、牛津、劍橋......阿瑪有門路!」
外頭的喊殺聲越來越響:「九世之仇可報也..
元保一把拉起白斯文,「老白,等不了了,必須出城..:
突然,院門被撞開。三個淮軍闖進來,領頭的什長晃著米涅步槍:「發現四個八旗子弟!」
白斯文趕緊將兒子護在身後,然後哆哆嗦嗦摸出塊「季」字令牌:「我不是八旗子弟,我是李大人請來的法蘭西工程師.....
他說著話,一把扯開了身上的破棉衣,露出了裡面的英國洋裝。
真是洋大人啊!
淮軍上下都知道「馬娘娘」的厲害一一他們的李大人是靠吃「馬娘娘」的軟飯才有今天的,「馬娘娘」可不能得罪。
看到自己的「洋皮」唬住了眼前淮軍,白斯文趕緊摸出一把銀元丟在地上:「賞你們的..:...你們保護我和這幾位一起去唐國公府,我再給你們一人一百塊銀元!」
「謝洋大人賞!」領頭的淮軍把總終於滿意了一一三人一人一百,那就三百銀元,一大包呢,白斯文身上顯然是沒有的.....
一行人剛出巷口,就看見令人室息的景象:旗人街市已成火海,幾個旗人女子被綁在柱子上,湘軍正用火油澆她們的長髮。白斯文死死捂住小兒子的眼睛,自己的指甲卻掐進了掌心。
因為他發現其中一人,似乎就是他的妻子..::
「這就是革命嗎?」文鹹放下望遠鏡,手帕上沾著嘔吐物。
弗里德里希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1858年1月6日,西安大亂。舊秩序在血與火中崩塌,新秩序卻尚未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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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望著滿城烽火,輕聲道:「不,這不是革命,因為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革命團體在領導.....」
弗里德里希接過話頭:「摩爾,你覺得太平天國的大同會和真約派是不是強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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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道:「是不是..:::.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他搖了搖頭,「不過我並不看好他們的未來!因為他們的上層已經腐朽了...:
文鹹則喃喃自語:「大清......完了......我也算是見了大清最後一面!」